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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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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如风端坐在抢救室外,不慌不忙的样子,俨然并不惧怕似的。
华成林看着这个人,心里疑窦丛生,但他并多加揣测,眼下有很多事需要他忙。
等待,默默地等待,心率紊乱,窒息的空气,记事以来最痛苦的感觉,整个的心神都染满了邵翎。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无助彷徨得等着,他也害怕的颤抖了整个身子。。。。。。
这一刻,呼出的气息都变得沉重,他从未清晰的想过邵翎怎么无望的等了一年又一年,他只在怨怼,只在憎恨,然后舍弃恨,舍掉怨,大方的甩手离开,忘记一切潇洒的重新再来。
他忘了邵翎的痛,邵翎的执着。
他可以原谅一切,放手一切,唯独邵翎爱的那么热,连怨怼也是最残忍的相忘于江湖。
在抢救室的等待,让他深切的体会了邵翎曾经的煎熬,那痛入骨髓的煎熬一日日一年年深入骨血,压抑的粉身碎骨的疼。
我以为终有一天,我会彻底将我的爱情彻底埋葬,将你忘记,
可是,直到今天,你坚定的唤了我的名字,我的心突然就被蜇了一下。
只有你认出了我,而我记住了所有关于你的回忆。
…… ……
那么多年的记忆一夕间涌来,护着自己的邵翎,哄着自己的邵翎,亲着自己的邵翎,抱着自己的邵翎。。。。。。
像一把生锈的钝锯齿在我的心口来回切割着。。。。。。
双眼只能望着抢救室,视线连转一下都觉得苦涩……
秦邵翎活在戚少彦的生命里,永不褪色。
看着秦邵翎被推出抢救室,夏如风冲上前抓住邵翎的手,正解下口罩的平衍,双手揣兜,对着华成林,扬扬眉,说道:
“秦邵翎命真大,那么大的事故,他最严重的伤竟然只是右臂骨折,其他的都是些皮外伤和一般的烫伤,右臂我们已经做最好的处理,所以你们不用太担心,只要好好护理,根据他的体质很快就会恢复。”
华成林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夏如风,却拍着平衍的肩头,对平衍说道:“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够跌宕起伏的。
夏如风不作理会,长长吐了口气,仿似用尽了一生的精气,坚定地迈着步子,跟着前进的手术车。
邵翎,我们不会结束了。。。。。。
我欠了你条命
由于华成林对外界封锁了消息,连秦衡宇和高玉宁都没通知,夏如风得以安静的照顾秦邵翎。
华成林把秦邵翎交给了夏如风之后,就火速去调查这次的事情去了,他可不能让邵子白遭罪。
夏如风,他相信他,这是唯一的感觉,或者他也是喜欢这个男子的脾性的。
坐在病床前,夏如风仔细的凝视着床上的秦邵翎,伸手抚平秦邵翎眉宇间的沟壑,安静的等着秦邵翎醒来。
一年多来,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着这个男人,熟悉到不会注意的脸庞,此刻全神贯注的看着,凝神贯情。
秦邵翎醒来时,夏如风正在出神,很多事一不小心就错过了,而他和秦邵翎终没能一不小心就白头到老。
秦邵翎举起完好的左臂抓住夏如风放在床边的手时,夏如风方回过神来,迷蒙的眼睛变得神采奕奕,盯着秦邵翎,淡淡的开心地笑了,柔声道:“醒了。。。。。。”那般温情,那般厚重。
秦邵翎也跟着笑了笑,抓紧夏如风的手,夏如风一挣,秦邵翎变呲牙咧嘴,夏如风当不敢再动弹。
夏如风看着桌边的水杯,说道:“渴吗?”
秦邵翎嗯了声,表示喉咙很是需要水。
小心翼翼的半起身,用着一只手倒了杯水,然后送到秦邵翎嘴边,秦邵翎半坐起来,喝着水,眉开眼笑。
秦邵翎眼也不眨的看着夏如风,上挑的桃花眼透出万种温情脉脉。
夏如风放下杯子,坐好后,仔细的看了秦邵翎一眼,然后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了。”这是我仅能给的承诺。
“少彦,你想要我死吗!?”秦邵翎盯着夏如风的眼睛,云淡风轻的说着。
那眼神如锥子般扎进夏如风的心里,无处可逃。
“这对我们来说不是最好的开始吗?我是夏如风,不是戚少彦,我们可以做兄弟,再也不会是情人,即使遭遇背叛,也不会痛的想要死掉。”夏如风明知故问的说着,手被攥的生疼。
他知道秦邵翎认出了自己,于是,他给了彼此最好的新开端。
他知道少彦没死,他一直都知道,他认识的人都来对他说戚少彦死了,他不认识的人也叽叽喳喳的说戚少彦不在人世了,即使埋葬了烧的面目全非焦炭似的尸体,所有人都参加了那个戚少彦的葬礼,可他还是知道他的少彦没死,第一眼看到夏如风,他就知道这是少彦回来了。
他的情人,无论变成何种样子,他都能认得出,他只怕他不出现在他的眼前。
忐忑着,害怕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着,不敢做一点少彦讨厌的事。
“少彦,你真狠心!”秦邵翎说着,眼中的风华陨落,变得暗淡。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而戚少彦从未放到心中琢磨感觉。“我其实很开心你能认出我来,邵翎。”夏如风牛唇不对马嘴的说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满是庆幸的样子。
“一个人在异国醒来,身边的人全都不认识,小心翼翼的瞒着周边的人,生怕他的父母认出我不是夏如风,而抛弃我,生怕新的环境里没有人喜欢我,生怕忘不了你,每次交了新的朋友,都在怕被背叛,被伤害,每次想到你,都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回来找你。”秦邵翎听着,抿紧了唇线,眼中的疼惜浓烈的几乎化不开。
“看到你,我害怕你认出我,可你认不出我,我又埋怨,连你都不记得我了。我漫步在这个城市,连我曾经生活过的足迹都找的艰辛,而你叫我‘少彦’,多少次,我只能在梦里听到的话语,生生的炸在我的耳旁。邵翎,我多怕再也没人认出我,而我只能是夏如风,被宠爱的夏如风。我告诉自己我要做夏如风,走没有你没有戚少彦的路,我说了也做得很好,摈弃了一切,戚少彦不在了,只有充满希望向着美好人生的夏如风。只有看到你,我才知道,我最想做的是戚少彦,不是换了身体,换了名字,就可以坦率的做夏如风,我想做的从头到尾是被你伤害的遍体鳞伤的戚少彦。”戚少彦说着,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声音都变得沙哑不稳起来。
秦邵翎松开了紧握的手,俯身揽过戚少彦的身体,抱在怀中,将戚少彦的头按压在胸前,拍抚着戚少彦的后背,就像小时候无数次的安慰一样,紧抱着,心疼着,轻声软语,呢喃道:
“少彦,甭管你变成何种样子,我都认得出,你是我的少彦呀。”
那时,他都想过给那具破烂的尸体做检验,可他还是没去做,然后看着华成林把那具尸体顶着少彦的名下葬,他没再说过一句。
他确信少彦没死,只有等着少彦回来,只有这样想着,才不会想着自杀,才会活得下去。
薄如蝉翼的窗帘被风儿卷起飞舞,午后的阳光斑驳在暗蓝色的地毯上,闪闪烁烁着明亮的光芒。
夏如风听着胸前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被拍抚的后背,有着那般的轻柔珍惜的意味,一点一点缠绕到心扉,一阵酸涩的暖意涌上来,忽然就落了泪,小声的啜泣起来。
秦邵翎抱紧了少彦,低低的感叹着:
“我的少彦,怎么变成爱哭鬼了,这可怎么好,真是愁人。”边说着,边轻吻了戚少彦的发丝,坚毅柔情的侧脸笑意连连,桃花眼眸中溢满了温柔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