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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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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整个世界都非常安静。好像全都陪着我成了哑巴。
这些天,我做了很多梦。梦里无一例外都是哭着求他别走。只是看也看不见,总是一双手,拼了命的拍打他的胸口,呜呜的哭。
我现在是个可悲的哑巴,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拼死了也喊不出一个字。所有的话堆积在心里,漫过胸口,压的我快死掉了。可是我做不到,起初在恨,然后一点一点变得平静。
现在我懂了,老德鲁伊为什么能从自责中解脱。
他以为自己的妻子无法宽恕他。其实她已经知道,自己成为天灾以后已经没办法生活在他的身边。他曲解的憎恶和怨恨让自己使终束缚于自责中。但他看到的其实是,原谅和不舍。
那么我呢。纵使再死一百次一千次,我也会像他妻子一样。
即使耳不能听,口不能言,也要保护他。不管是生命,还是心。因为我是被遗忘者。
我们比任何人更懂得,更想要去珍惜。
我醒来后,脸上是冰冷的眼泪,被子里混沌的黑暗,颠倒了梦境和现实。到底有没有说挽留的话。我也乱了。或者说我根本不敢这么做,没资格。
但是我知道他是真的不声不响的走了。
不知道过了几天,我才能掀开被子。
肿胀的眼睛被一缕普普通通光晃的生疼。
屋子里空无一人,好像除了我从未有人来过。
离开布瑞尔的那天,很多人都在默默的看着我。我把旅店老板放在枕边的旧围巾胡乱的绕在脖子上,来遮住难看的大洞。没人上前问我,也不需要帮助。我相信在场的每个亡灵都懂我的心情。
他们无声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血色的脸上波澜不惊。
我向西,离开小镇。阴冷的提瑞斯法上空有无名的鸟类发出尖啸。
我沿着小路,平静的走向丧钟镇。让巨钟停滞的教堂钟楼离我越来越近。
有些事,活着人的叫做希望。死去的人叫做执念。我停在丧钟镇的门口,远远的注视着教堂旁边安静的墓园。几块被岁月腐蚀的大理石墓碑,边缘断裂的十字架。几只食腐的鸟儿落在十字架上。
我久久的站在门口。张望着里面。我已经可以看见自己的墓碑,孤零零的坐落在墓地最前排角落里。冷冷清清,一切和其他人没有什么特别。我知道只要走进去,就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真的打从心里希望自己能够像当初一样,那么期待这件事啊。
很长时间里,我以为我想要的东西就在里面。但是我现在明白了。当我还没有站在这儿的时候,我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了名字有什么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而已。纵然是全世界都记住了你的名字,那个人也不会再叫你。
我宁愿自己就叫小鬼好了。
想起这个称呼,我还是想要微笑。好像有人在耳边软软的这样叫我。
原来那个名字,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这个记忆。不管灵魂是不是真的陪伴过我,我也不想抹去我的记忆,即使让我不能接受,我也不想可耻的抹杀一切他存在的证据。
我依依不舍的抚摸着丧钟镇的外围栅栏。重新扫视这个让我重生的地方。
老旧的教堂。禁止的大钟。熟悉的墓地。属于我的墓碑。
我曾经多想亲眼看看,了解自己的过去。
转过身,我顺着来的路缓缓走回去。两边的树叶沙沙作响。还是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也许是某个亡魂。也许是其他被遗忘者。我没有停下脚步,慢慢的走出了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