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森德的雪》亡灵猫

12、第 12 章 （十二）

　　（十二）

　　我快速的冲到灵魂的身边，他从幽灵狼的形态变回了自己的样子。
　　我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有鬼！”熟悉的安全感马上蔓延在我的身体里，我一另一只手摸来摸去的，不知道是该先捂着耳朵还是遮起眼睛。
　　灵魂无奈的看了看我，抓起我枯枝般的手摇晃的咔嚓直响：“你没比鬼强多少吧。”
　　他攥紧我手，把我拽到身后。我藏在他的背后探头探脑。
　　小心的循声走去。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声音好象更大了。我默默的咽个口水，缩起脖子小心的跟着。
　　再绕过一棵几人都合抱不来的大树，声音更近了。
　　灵魂一手扯着我，手攥的更紧，嘴唇轻轻开阖，飞快低沉的念出一长串古老的咒语。一团闪电聚集到他手心，发出劈啪的声音。他扯着我猛的冲出去，手里的闪电划破空气。我吓得闭上眼睛。
　　耳边滋乱响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没有谁的惨叫声。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更为惊异的一幕。
　　一个女性被遗忘者。我看见她的额头有一小片腐烂，深可见骨。
　　她平静的坐在地上。表情是和善的微笑，没有危险到来的惊慌。灵魂及时的停下来，没有伤害到她。而且她也并不害怕。
　　她看起来好象比坐着还要高些。我呆呆的瞪着她。慢慢的往她身下扫过去。
　　看到她的腿。我突然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哪里有什么腿。
　　她的腰部以下，放在一个乌黑的大罐子里。
　　从罐子的大小程度来看，她没有下肢。
　　看见我的目光，她突然咯咯笑起来：“吓着你了吧，小姑娘。”她温和的说道。
　　声音真好听啊。我的脑袋上好象有小鸟在打转一样。
　　“不不，没有。很失礼。谁这么对待你？”我马上红着脸纠正道。虽然都是被遗忘者，但是她的样子不仅让我觉得心酸，更有一些愤怒。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耐心的解释道。“很久以前就已经这样了。‘醒来’的时候。”
　　我不寒而栗。
　　如果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变成这样，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只是出来干些力所能及的活儿。等着丈夫带我回家。但是这个时间不太对，他还没回来。”她略显不安的抬头看看枝叶茂盛的树。繁杂的树枝遮天蔽日，几丝阳光从空隙间透过，洒下来。金红色的。迟钝的我才发现天色真的有些晚了。
　　“没关系。方便的话，我们两个送你回家。”我自告奋勇道。
　　“那太谢谢了。”她脸上没有活着的气色。可是微笑就能那么好看。
　　如果是能自由走动的人，应该不会随便答应陌生人吧。
　　我心里想着，帮助灵魂把她托起来。灵魂稳稳的把她背在背上，我在后面扶着她。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身体大部分都是腐烂的。她一定比我醒来的迟。
　　“我家非常近。我的丈夫施了点魔法，平常路人是找不到的。”她淡淡的说着。
　　我们顺着河岸来到不远的地方，一处矮灌木的前面。
　　她费力的伸手拨开灌木丛的刹那，我简直要发出“喔!”的惊叫声了。从外面看这只是一片密集的灌水丛，但是灌木的后面就象是另外一个世界了。只是一座看起来很简朴的小房子，一片可爱的花田。阳光零星的撒进来，给这片小天地涂上舒服的暖色调。
　　“房子很简陋。见笑了。”她看到了我在呆头呆脑的张望。
　　“啊不，真的很棒。”灵魂好象也才回过神。发自肺腑的赞美到。
　　“请便。我有些不方便招待两位。”她笑着指指自己的腿。
　　“恩恩。”我忙答应着，帮灵魂把她放在长桌旁的摇椅上。她也很累了。鼻尖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无聊的坐在长桌边，看她细细的用柔软的棉布擦干净自己的罐子。无意中注意到，她的家虽然简陋，可是长桌上的茶具却有古朴银亮的光泽。
　　我拿起一个高脚杯细细端详。
　　“是银茶具喔。”我对灵魂说道。他凑上来认真得看了一阵，指着杯壁的花纹问道：“这个是肯瑞托的标志吧？”
　　“没错。我丈夫被驱逐之前，是达拉然的大法师呢。”她好象是在说一件很自己无关的事一样平淡。
　　可我和灵魂却完全不淡定了。
　　肯瑞托议会的大法师，不就是……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