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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血·石榴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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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青芙遇见欧阳悠悠的时候正好二十岁。年华正好,品态无双。彼时是七八月的样子,其它的细节已不甚清晰,可红的喜气的石榴花却婀娜了整段记忆。外出戏游的小姐,戏罢归家的红伶,青石铺就的雨巷间,末路相逢。有被水汽沾湿的石榴花,受不住力从枝头跌下。只来的及看一眼,夜空之中绽开的烟火,轰然拉开了世俗的喜气。大量的人群涌入原本寂静的小巷,希望可以从这条捷径在第一时间到达可以放灯的河边……混乱之中,青芙只来的及记住一个细细的却挺的很直的侧影。<一>
三个月之后,青芙再次见到他。彼时,她已是他的妻。嫁服之上,是细细碎碎的石榴花。吉祥寓意,百子多孙。遇见他,然后嫁给他。青芙的美,似乎在那段日子以很惊艳的方式绽放开来。本来,她也不过勉强算的上是清秀吧。唯一可以让人注意的是她不输于男儿的经商能力。可在那样的时代,那又怎么可以算的上出彩。在大家眼中还不如寻常女儿的一手好秀工。而如今,她下嫁伶人。又是一段细细的风流,凭添媚色不见端庄。但是,她不管不顾不在乎。<一>
嫁给欧阳悠悠的第二年,青芙已几乎不再过问任何有关家中生意上的事。全权交到了她得称一声“夫君”的悠悠手中。哪怕,她从未叫过他一次夫君。她叫他,从来是叫名字“悠悠…悠悠…”<一>
第六年,家族在欧阳悠悠手中日益旺盛。大家渐渐忘了当年也很厉害的青芙,忽略他的出身。彼时的青芙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他很忙,很忙…。有人说,他在外有了外室。青芙听了,只是笑,什么也不说。<一>
第十年,她缠绵病榻很久了。一身都是散不去的病气,原本不算美的脸越发的憔悴。而她叫悠悠的男子,远在千里之外。窗外的石榴花落了一地,有小小的石榴开始成长。她手边,是十年前,他嫁他时穿过的嫁衣。细细碎碎的石榴花,铺满衣襟……<一>
最后一夜,他依旧在很远的地方。如果你问青芙,有多远?她会笑着摇头说:“大概,是远到赶不及回来看我最后一眼吧。”可是是没有人会去问她的,她已经很少清醒了。偶尔醒来,也是在一碗又一碗苦苦的药汁中渡过。在嫁给欧阳悠悠的第十年秋末,她走完了她短短的三十年人生。陪着她渐渐冷去身体的,是一朵迟迟不愿落下,僵持了整个秋末没有任何结果的一朵石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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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入了棺木,久久未归的欧阳悠悠回到老宅。祭奠、合棺、入土……妥贴从容。一方素坟,没有太过奢华的装饰。淡雅如莲,只是在没人可以看到的墓中那一颗如同鬼血般妖艳,红玛瑙雕就的石榴被轻轻放在她枕侧。一如向来素净的她,从来都有一颗烈焰的心。不管是十六掌家的魄力,二十下嫁伶人欧阳悠悠…<一>
无疑青芙是聪慧的,欧阳悠悠心中最深处的那一点难以言语的隐晦,她是知道的。从第一次遇见,他细细却挺的很直的背。足以说明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因为懂的,所以慈悲。她用十年去爱,然后顺应自然离去。至死不曾再越雷池一步,她叹息的也只是缘份不够。时间,太短。可也只是叹息,不怨,不怒。有多少人可以,在爱了之后依旧将他最在乎的东西,凌驾在自己的爱之上?(
石榴花语_禁锢的爱。而红色玛瑙,也被称为_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