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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浪漫主义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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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主义迎合了人寻求麻痹和解脱的双重需要,它的精神力在感染他人的同时,袒露了自己生命力的不足或者过剩,前者如浪漫悲观主义者,后者如希腊悲剧家。
尼采在年轻时把时代得救的希望寄托在悲剧文化的复兴上,又把悲剧复兴的希望寄托在瓦格纳的音乐上。他们以31岁的年龄差距进行了一段异常亲密的交往,最后以尼采的主动决裂而告终。这里有深刻的思想原因,尼采在精神失常前夕发表了专门批判瓦格纳的两本小册子——《瓦格纳事件》和《尼采反对瓦格纳》。
在尼采看来,浪漫主义的激情是灵魂的乔装和作假,夸大其辞,虚张声势。内在的匮乏而非过剩在从事创造,由于内在的匮乏,它好比“虚假的强化”,渲染激情,偏爱刺激性题材,追求异国情调,是麻醉剂和鸦片在艺术中占据优势。而“戏剧性因素”和“喜剧色彩”充满了瓦格纳剧场效果的主导思想。在深刻的接触后,尼采得出的结论是瓦格纳不是未来的预言者,而是过去的阐释者。
他们的分道扬镳看似不可避免而且理所当然,但尼采始终无限怀念自己生命中的这一篇章。他的一生都在攻击浪漫主义,但同时,其本身就是一个有着浓烈浪漫气质的人。他是一个时代的产儿,是一个“颓废者”,无论是依恋瓦格纳还是无情地批判,都是一种“自我克服”。
这里又要谈到兰波和魏尔伦。他们的交往开始于魏尔伦刚同妻子度完蜜月后。
法国并不是浪漫主义的始发地,其后的发展也不尽如人意。在□□等哲理派诗人后,雨果等人的作品并没在诗歌艺术上地位卓著,社会上甚至有人无情地抨击波德莱尔。正是在这种时代气息的影响下,传乘波德莱尔艺术精髓并加以深刻的两人惺惺相惜也不足为怪了。
在芳丹·拉图尔的绘画《餐桌之角》中,兰波瞧上去像一个十三岁的迷惘的天使,裹在一件比他的衣服尺寸大了五号的旧式厚大衣里,表情一点也不合乎理想的美。马拉美曾经对他如此评论:“像一颗流星,倏然出现,他的存在就是他的光源,他的出现也是他的泯灭。但确定不疑,他一旦出现,就将永存……”
无疑,兰波被魏尔伦那种游移的、本质上属于女性的气质深深吸引。和伴侣在艺术里的“地狱神游”为兰波提供了取之不竭的灵感和激情。在两人分手后,他的《地狱一季》为自己的那段韶华画上了句号。
少年在对社会不满并挣扎时都选择了和自己的精神气质最为契合的年长者,在不断成长的深化中,找到了不同点以及矛盾的冲突,并不一致的未来取向使他们大为失望和苦恼。强烈的个性和作为艺术哲学家的高傲让他们难以接受妥协,他们将不适合自己的感情决绝地抛弃,并像个孩子似的把厌弃的玩具扔得越远越好,仿佛这才能证明自己的顿悟。
只是委屈了兰波短短4年的诗作生涯,生活中连矛盾都失去了的同时,少年彻底迷失了方向。精神背向而驰为尼采提供了持续深刻思考的土壤,却夺去了兰波上乘创作的契机。他丢失的并不是魏尔伦,而是自己继续冒险的希望。
浪漫主义的历史选择了具有强大精神的少年,他们只是在自我的探索中找到了一个或两个合适的伴侣并最终走上了自己的精神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