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都是逢场作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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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吞没了周围所有的摆设，惟独看得清面前负手微笑的男人——上原当朝皇帝，宇文拓。
“大胆张倾城，见到圣上居然不跪！”
宇文羲暴怒的声音好像有些遥远，使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起来竟变得那么不真实。虽然清瘦，却显然精神很好，他的病情已经稳住了吗？
低头盈盈拜倒，声音柔软到自己都很吃惊：“民女张倾城，拜见陛下。”
宇文拓伸手虚抬了一下，笑道：“刚才那首歌是你唱的么？嗯，很动听。”
低下的脸颊因这淡淡的赞美而微微发烫，我站起身，对上他的目光，实在很想说“好久不见。”
可是宇文拓却再也没有看我一眼，淡笑着闪身而过，坐在内堂正中央的软榻上。
他与我擦身而过时，携带着的风很凉。我连微笑都来不及收回，只觉得那一刹那间，浑身都被这风吹冷了。
原来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么？
其他几人也陆续落座，侍从奉上糕点蜜饯，又设了新茶。
宇文羲已经由正坐置换为一旁的偏座，微笑道：“现下已经初秋，夜露风寒，皇兄深夜离宫，要注意龙体才是，臣弟已经无大碍了。”
桃花眼闻言晒道：“真就属二哥嘴硬，今天要不是我们几个一齐来探望，估计你还赖在床上起不来吧！”
兄弟几个都开怀笑起来，其乐融融的一幕着实叫人哑然。
宇文拓呷了口茶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一样，从怀里摸出个锦囊袋子，随手抛给宇文羲，道：“喏，朕出宫前问邹太医讨来的宝贝，据说是邹家世代传承的无价宝药。虽然你现在已经平安无事，吃一些总归还是保险的。”
宇文羲于怀里接稳了，挑眉道：“邹习那老家伙会这么舍得？”
五王爷勾了勾嘴唇道：“估计又是威逼利诱吧。”
宇文拓失笑道：“朕问邹太医是传家宝重要，还是脑袋重要。于是他才一脸哭丧的交出来一部分，极不情愿的样子。”
宇文靖又忍不住笑起来，露出可爱的小梨涡，一如青涩干净的阳光大男孩。
他道：“普天之下，怕也只有皇兄可以镇住邹先生了。前几日瑥儿一胡姓姬妾重病死前，我曾想去向他讨几钱来救命，却不想二话没说就被拒绝。只可怜那胡氏妙龄芳华就香消玉殒。”
我杵在内堂中央当花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时听到宇文靖的话还是忍不住在心里BS了一下！
不过，瞧这哥儿几个谈天说地的，气氛出乎意料的融洽，什么宫廷阴谋，某朝篡位，见面都如临大敌的完全都感觉不到。
记得香堇曾说，当朝天子颇为忌惮宇文羲，但是登基以后却主动出让兵权，还多次委任监国一职。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皇帝身为傀儡懦弱胆小，现在看起来似乎真的是手足情深，不分彼此了……更何况，他的体质又那么差。
叹息，老在这儿直身杵着跟操练似的，总不是个事啊，干脆趁他们都聊天不注意我的时候，偷偷挪到一边吧。
以前被老板揪住长篇大论教育的时候，通常我都能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越躲越远，以免被口水轰炸。
于是我轻轻抬了抬脚，准备不留痕迹的窜到内堂右侧的角落。
“唔，倾城么……”清泠的声音秒杀一切，当头响起。
石化ing，僵硬抬头见到宇文拓持着茶杯，还保持着似笑非笑的样子，侧目问道：“是叫倾城吧？”
宇文羲点头：“嗯，她是臣弟半月前刚纳的外妾，出身卑贱，所以不甚懂事。”
宇文拓道：“阿康的眼光一向不错，她方才吟唱的那首曲子，虽然词儿填的稍微逊色，但旋律是极好的。”
然后他又冲我温和笑道：“你唱的歌，朕从未听过，是自己作的么？”
我心里一酸，是，这位皇帝举止雍容有度，声音温儒还保持着必然的距离感。可是他的眼神太过于平常，没有放入任何特别的东西给我。
果然是我……落花有意而已吧。
呵，本来就是，当初不过见我弱女被欺凌才出手相救，将衣裳披在我身上，也不过是见我身着单薄。
何况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外妾而已，而且还被他引以为重的兄弟，那般糟践侮辱过。
我根本一开始就不该有妄念的，对吧。
小心的吁出堵在胸前的闷气，我微微笑道：“倾城也是在很久以前听别人唱过，因为很特别，所以就学了下来，至于原来的作词作曲，倾城并不知道。”
宇文拓点头又道：“唔，原来如此，那么就再唱一首吧。”
再唱一首？别说唱歌了，现在站在这里我都没什么心情了。微微皱眉刚想拒绝，却见到宇文羲正斜斜睨过来。
滑到嘴边的拒绝变成了干涩的应承：“呃，既然陛下这样有兴致，那倾城就再唱一首吧。”
看到在座都颇为期待的准备洗耳恭听的样子，我叹了叹气……刚才唱得如此动听，是因为深深思恋着“那个人”
而当我发现“那个人”原本不过是自己的凭空幻想，再深情的歌恐怕也要唱苦了。
挽了下鬓角，低声唱道：
山中只见，藤缠树。
世上哪见，树缠藤。
青藤若是，不缠树。
枉过一春又一春。
竹子当收，你不收。
笋子当留，你不留。
绣球当捡，你不捡。
空留两手
空留两手捡忧愁。
唱到这里停下不能再继续，这首《藤缠树》，前半段尽是错过的悲凉，后半首却饱含着浓烈的爱意，已经不适合我目前的心情了……
如果他对我有一丁点的感觉，或许就能听出这歌中的意思吧。
大概是词和曲子凄苦之意太重，好大一会儿的寂静。
我顶着许多意味深长的目光，垂头道：“随口唱唱罢了，请陛下和各位王爷口下留情。”
桃花眼难得没有胡乱放电，而是说：“这首比之那首，多了份愁结百肠，怎么？倾城心中的意中人，辜负了你么？”
皇帝品茶笑道：“想必是阿康最近怠慢了她，所以才唱出这样悲戚的曲儿给咱们听吧。”
心里一痛，果然听出来了，但是……却不是我想要的。
算了……
我苦涩一笑：“只是曲风如此罢了，况且纪康王爷一向待我很好。”
我不知道这种话说了别人会不会信，但是如果我诉苦说宇文羲老是虐待我，估计会被拖出去斩了。
一旁经常做路人状的五王爷突然发话：“恍然不觉亥时将过，还请皇兄恕臣弟困倦，想安寝了。”
太好了，一个散场的话，就会带动其他人一起散场！还以为至少要陪酒卖笑，想不到只是唱两首歌就可以了，我有些幸灾乐祸的窃喜。
然后腰被握住了。
啊哩？我惊愕的抬头，却见到五王爷依然保持着那从容的微笑，对宇文羲道：“倾城姑娘，我带走了。”
宇文羲道：“这女人爪子很利，纪瑥都曾被她轰出房间，要用心应付才行。”
五王爷微微一笑，贴近我耳朵轻轻道：“爪子太利的话，剁掉就可以了。”
抖，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不到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很儒雅的五王居然也这么变态！
宇文拓道：“难得朕来这一回，老五居然这么快就想跑。算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现在也的确很晚了，阿康该安歇了，大家也散了吧。哦，对了，过两天阿康身体好一些，你们都陪朕去围场狩猎吧。”
五王爷将我打横抱起，应道：“没问题，那纪徵先行告退了。”
这样带走我的意思应该是……要陪寝吧，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子了？这个五王爷根本就没表现出对我有意思的样子，那桃花眼都比他机率大啊！
我焦急道：“王……王爷，那个啥，我……”
五王附身贴上我的唇，打断了我的辩驳。
喂，我说！所有人都在看着呢！！拼命脱身，才将他推开，我擦了擦湿漉漉的嘴角，怒瞪着他：“王爷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五王爷完全不顾我的反抗，将我死死箍在怀里，眼神很温文尔雅，然后他说：“那就顺便把脚也剁掉吧，大概这样姑娘就会甘心让小王抱着。”
瞬间石化，我靠，我不动了还不成么。
可是……
艰难的探出眼睛去看宇文拓，他神色依然平静，甚至有些戏谑的看着他的五弟这样抱走我，宇文羲看也不看我一眼，而宇文靖则是埋头饮茶。
居然……
都不管我！！！！！！！！！！！！！！！！！
只有桃花眼杵着下巴倚在软榻上，笑眯眯的说：“真是，叫五哥捷足先登了，不过没关系，还有下次机会。”
咬牙把目光收回来，是啊，我不过是身份低贱的外妾。说白了就是家妓一个，没有任何人犯得着为我这种女的跟兄弟抢来夺去的。
死心吧，都是逢场作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都是逢场作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