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莱拉》洛城娘子

45、伊娜丈夫的下场

　　第四十五章伊娜丈夫的下场

　　钥匙插进锁孔时，伊娜知道这是她必须面对的。门开的瞬间，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马库斯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丝毫温度，“怎么不说话？监狱也不能庇护你了？”
　　马库斯缓缓站起身，他的影子逐渐覆盖了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伊娜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她必须了结这一切，才能有自己的生活。
　　伊娜低下头，不去看丈夫的眼睛。
　　马库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伊娜的下颌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所以，你终于决定好好待在家里，履行一个妻子的职责了？”
　　伊娜拼命摇头，说：“我要和你有个了结。”
　　“了结？婚姻是上帝缔结的盟约，不可违背，离婚是对上帝的亵渎。这辈子，你都不可能与我了结！”马库斯说着，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伊娜一个耳光，“早知道你想了结，做梦！伊娜，你是我的妻子，你的本分就是待在家里伺候我，不管你当警察还是住在监狱里，你都是我的！”
　　伊娜不像过去那样，眼泪汪汪，眼神中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她想自己解决这段婚姻，这样或许她就不用履行嫁给瓦登的承诺了。
　　她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仇恨，一眨不眨地直视着马库斯的眼睛。这熟悉的眼睛中陌生的眼神，使得习惯了女人祈求眼神的马库斯不由地心神荡漾，他伸手揪住伊娜的头发，把她的头往鞋柜上撞去。
　　“咚” 的一声闷响，伊娜眼前一黑，脑袋里嗡嗡作响。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乖乖听话。” 马库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疼痛让伊娜几乎晕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可心里的仇恨却越来越清晰，“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马库斯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低语，“别想着逃跑，也别想着离婚，上帝会看着你，你逃到哪里，都是对他的背叛。”马库斯松开手，伊娜倒在了地上。
　　伊娜盯着地毯上的一道裂缝。那条裂缝已经存在好几年了，她去警察训练班之前就有了，现在只是更大了一些。她觉得自己就像那道裂缝，在这个家里，只是存在，并不断扩大。马库斯用鞋尖碰了碰她的小腿，伊娜全身的肌肉都收紧了。那是一种标记，一种无声的宣告：我在这里，你在我的范围内。
　　“不，我不再怕他，我现在比他强大！”伊娜对自己说，“他这种把我缩小的方式，再也不会掌控我了。上帝啊，为什么只听他的祷告？为什么看不见我的痛苦？”
　　“对不起。我不是可以任你摆布的伊娜了！”伊娜淡然地说。
　　马库斯的脚落在她小腹上，很重。“我们是一体的，伊娜。婚姻是神圣的纽带。”他的脚上加大了力道，透过薄薄的毛衣，她能感觉到压力，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升上来。“‘凡上帝所结合的人不可分开。’记得吗？”
　　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这句话就像铁链将她锁在这个恶魔身边。它来自神父，来自母亲，来自她自己内心那个被教诲要顺从的小女孩。
　　“我要和你做个了结！”伊娜仍旧是淡然的口吻说。空气凝固了。马库斯的脚从她身上移开，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结束了。
　　但接着，他弯下身，把脸贴近了伊娜。他的表情变了，嗤笑一声，“你做梦！”
　　他向前一步，扯起伊娜的头发：“站起来。”他说。
　　伊娜没动。仇恨像冰水灌满了她的胸腔。
　　“我说，站起来！”这次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墙壁间碰撞，震落了玄关处一幅小小的圣母像。画像落在地上，圣母慈悲的面容上出现了一道裂纹，正好穿过她的眼睛。
　　伊娜慢慢地站起来，腿在发抖。
　　“看着我，”马库斯说。
　　伊娜抬起眼睛，看到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却又奇异地平静，仿佛施暴只是另一项日常职责。
　　“你以为你还可以躲？”他摇晃她，她的头向后仰，天花板在视线里旋转，“伊娜，你躲得够久了，除非你再也不回来，现在你无处可躲了。这就是现实。我们的现实。上帝给的现实。”
　　“对不起……”她又开始说。
　　但这次马丁打断了她：“对不起没用。”
　　伊娜继续说：“我不是当年的伊娜了！我来不是回来，我要和你了结。”
　　马库斯松开她，后退一步，打量着她，像在评估一件损坏的物品：“你需要教训，伊娜。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你记住你是谁。”
　　他解开皮带扣。金属的摩擦声在寂静中异常刺耳。伊娜闭上了眼睛。她曾无数次闭过眼睛，在拳头落下时，在辱骂喷涌时。但这一次，有些东西不同了。不是恐惧减少了，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溢出来了。
　　她睁开眼睛，说：“不。”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马库斯停下来，皮带半抽出来。他看起来是真的惊讶了：“你说什么？”
　　“我说，不。”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不是尖叫，不是怒吼，只是一种陈述。仿佛在说：我不再忍受这个了。
　　惊讶迅速转化为暴怒。马库斯的脸涨红了。“你敢？你敢对我说不？”他扬起皮带。
　　但伊娜没有躲。她看着皮带扬起的弧线、看着地上的裂缝、看着那道穿过圣母眼睛的裂纹。所有这些画面重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真相：这里没有神恩，这里就是地狱。
　　皮带没有落下。因为伊娜向前走了一步，走进了马丁手臂的范围内，近得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近得他能看见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了，燃烧的不是烈火，是更冷、更决绝的东西。而他的手臂仿佛被铁钳夹住似的，动弹不得了。他惊讶与这个瘦小的女子，竟有这麽恐怖的力量。
　　“你再也打不过我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今晚，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离开。”
　　马库斯愣住了。这句话太陌生，太不合逻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重新建立控制，但伊娜已经转身，不是跑向门口，而是走向厨房。
　　他跟在后面，皮带还举在空中：“你去哪里？我在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