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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我或许,相识 细节不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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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会还没走近,就听到了传来的阵阵笑声。有小孩,有女孩。
待到走近,就看到陆展旗双手抱着站在一边,陈然和一个半大的小孩在玩着。许会走近,站在陆展旗身边。眼睛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
“谁家的孩子?”
“程监理的家的。最近不是赶工期嘛,大家都没时间回家,这不他老婆就带着孩子来看望看望。”
“恩。”
“陈然还真像个半大的孩子。”陆展旗对着自己身边的许会挑眉说着,边说还边轻笑起来。
陈然对许会的敬意,大家都看在眼里,却又都明白那种敬意无关爱情,更多是像一个小妹妹对大哥哥的盲目的崇拜。因为没有见过世面,便就把眼前的当做是最好的去崇拜,这也不会随着以后见到更好的就轻易改变。
陆展旗和陈然大学就略有认识,在工地上相处也是最多的,他自然知道陈然对许会是没多大那方面的意思。但他觉得两人站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很是舒服。有老时候老人家用旧的大块肥皂洗晒出的衣服的那种清新味道。所以他决定在剩下的1个月内撮合撮合两人,要是能成自然再好,不成也无伤大雅。只能说两人自是没有那个缘分。
“恩,还是个孩子。”
“像孩子好,单纯,善良,真诚。不像我们这些人都已经没有那样笑的力量了。”
许会对陆展旗这么突然文艺起来的话倒是见怪不怪,学设计的大多也都是这般那般文艺过的。不过倒是十分的赞同。
“恩。”
“陈然以前在我们系挺出名的,几乎我们系人人都知道有一个对施工现场特别向往的女孩子,你也知道女孩子哪有会想要做这个的。”
“她看着这些地方,做这些工作时带着很多的激情和热情的。我们这些男人都还真比不上她一个小姑娘。”陆展旗看许会听着就接着说。
“陈姐姐,你来抓我呀,来抓我呀,你抓不到我。”
“二毛,你别跑这么快,这里是工地,小心脚下。”
“二毛,别往那里钻,那里脏。”
“陈姐姐,你抓不到我们。”
“嘿,你们这两个小滑头,看我今天不抓到你们。”
许会听着陆展旗讲,偶尔笑笑,想陈然原来还有这么一面。抬眼看不远处玩的不亦乐乎的两个人。嘴角又不知觉得扬起来。
可再看看,瞬间,脸就跨了下来。飞快的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跑过去。
“陈然,小心,这个廊架还没安装完,也没有加固。”
听闻声音后,陈然马上抬头看了眼。心下暗叫不好。眼睛却又撇到二毛正咧着嘴抱着那廊架的支柱晃荡着。脚下立马奔跑过去。
“二毛,别晃那个柱子。”
“陈姐姐,你来抓我呀。”
“二毛,别往那下面跑。”别跑,在玩闹中的小朋友眼中,就是我要来抓你的暗语。便更加的往廊架下面钻。陈然见状吓得不轻。
“别往那下面跑,二毛,有危险。”
那个被小孩子晃过的支柱跨倒的时候,陈然刚好够到小孩子的衣角,没多想就把孩子护在怀中。旋即便听到一阵声响,耳边传来的急促的喘息声,和许会那句:
“没事了,没事。”
陈然这才发现自己怀中护着二毛,而自己被许会护着拥在怀中。廊架只倾倒在半空中,刚发出声响的只那一根支柱。
“没事吧?”
陆展旗受惊的跑来问道。
“没事,没事,师兄。”
“二毛,你没事吧?”
被陈然拥在怀中的孩子也被这个场面吓到了。唯唯诺诺的说到:“没事。”
“谢谢你。”陈然将拥着孩子的手松开,退后一步,将自己和许会之间的距离拉开。同样也唯唯诺诺的说到。
陆展旗在一旁看着两人,一个铁着一张脸,一个红着一张脸。向那低着头的孩子招招手。
“二毛,来,陆叔叔带你去找你妈妈。”
“我看这孩子刚也被吓着了,先带他去找他妈妈了。”
“下次别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玩了。”
“恩,知道了!”
许会见陈然也是被吓到了的样子,便轻声叹了口气。
“这廊架质量倒是不错。下次还找他们家做。”
陈然没忍住笑了出来。将头抬了起来,去看那半倾斜着的廊架。
“走了,去叫人过来把这廊架安装好。”
“谢谢你。”陈然望着许会已经走远的背影轻声说。“谢谢你那个时候在我的身边。”
陆展旗曾私下和陈然谈过一次话,让她别对设计图纸要求的那么严,这里不是学校,凡事是可以商量的,甲方都同意了的改动就不要再去计较整体性什么的了。总之意思就是你是拿甲方的钱在办事,甲方都没有意见了,你就别墨迹个不停了。这样陈然看自己这个师兄的眼光有了些许的不同,除去不甘更多的是不解。她总是不能完全的理解为什么设计可以在这里被任意的更改和删除。
“图纸上这里配置的是种水杉的,怎么变成了柳树了?”
“还有这里,也没有按照图纸在施工。”
“陈设计,你是做设计的,你不了解这里的地形和地况,我们种什么自然是我们的道理的。”
“这不是我设计的,但是我相信设计人员在设计前肯定是来原址调查过的。你们不能想种什么就种什么,那还要设计图纸干什么!”
“陈设计,话不是这么说的。”
陈然在学校时是出了名的爱讲理,现下和施工方辩解起来也是不依不饶。许会到达现场看到的便是陈然一边将自己手中的图纸紧紧地握的都发皱了,一边还和人争论着什么。
“可你们也不能这样自己想种什么都种什么呀。”
说这话时,许会已经离得很近了。一句便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施工方见许会来了,便不再和这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多浪费时间,自顾的走开了。
“许经理,这。。。”
“陈师傅,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陈然见来人是许会,指着什么的手徒然放下,双手一起捏着手中的图纸。
“陈然,你刚毕业,不了解这些情况都是在现实施工中允许的。”
“可那也不能想怎样就怎样,完全漠视设计师的意思吧。”陈然说这话时说的是极小声的,在许会听来还带着些委屈的腔调。
刘牧之在相关课程多少提到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作为学生的他们永远都是坐在下面听罢了。想的也大多是没有任何实际作用的。陈然现下真的遇到这样的困惑时,才发现当时刘牧之说的其实是很客气的。现实永远要残酷一点。
“陈然,我们去转转吧。”
“恩。”
许会知道陈然是接受学院派教育出生的,对这些社会的事情是很抵触的。觉得是漠视了他们的设计。
陈然跟在许会身旁在已经完工一大半的工地上兜转着,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只偏头假装看着什么。
“我大学学的是国际贸易,和这个专业没有半点的关系。后来因缘际会我进入这个行业,到现在也不过2年多的时间。所以我想的和你们这些专业出身的人是不一样的。我理解中的景观设计不是你们口中的为使用者创造一个舒适优美的景观环境,我的理解是用最少的钱做最好的绿化。
“这两者不冲突呀,好的景观不一定就是要花大价钱的。”
“对,但是花大价钱的就一定不是一个成功的设计。”
“可那也不一定吧。”陈然这话说得是有些自己的迟疑的。
“这样的观点,你们科班出身的肯定是不会赞同。但是就像今天你指出的老陈他们不按设计图纸种树,你看到的是他们没有按设计图纸种树,那你有没有去想过他们为什么要不按照设计图纸。”
“因为柳树比较赚钱。”
“呵呵,当然,我们不能否认这是原因之一。利益永远是第一追求。”
“就说嘛!”
“但是陈然,你没有看到第二个更为重要的原因。”
许会说到这里便就不再往下说,陈然也似乎在这种停顿中明白到什么了。
“陈设计,你是做设计的,你不了解这里的地形和地况,我们种什么自然是有我们的道理的。”刚老陈的话她什么都听不进去,现在想想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吧。
许会侧头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有点小正经的姑娘,秋冬的阳光晒在脸上,竟连脸上的细小毛孔也能够看到。微微还泛着些细腻的光彩。略皱的眉间,喘息间的气息以及眨巴着的眼睫毛,许会一眼就看到头的通透。
“许经理,我知道了。”
设计师就算在设计前去场地看过现场,也不能完全的全部掌握。设计时也大多是主观性很强的,到了现场施工时,施工员是真正完全了解了场地现状的人,对于设计员的设计是会有结合场地的自己的一些看法的。老陈的说法固然是为了自己擅自改动设计以为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但是,他做的,确实又是要比原设计更加的合理一些。
“恩”
“我是不是很固执,总是一味的坚持自己的想法,根本就不会去想别人的或许是对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特有的执着,固执也好,随性也好,这就是你的性子,改了就不是你了。”
“陈然,你这样就挺好的。”真性,泰然,诚实,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得透亮。
“许经理,你以前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有过不能理解一些社会做法和行为的时候吗?”
“其实我没上大学之前就有过,大学毕业工作之后更多的是想要改变些什么,后来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这也是我后来改行做这个的起因吧!”
“你想改变什么?”
“嗯~让我想想,当时我想改变别人对一些人的看法。我还想改变一些既定的游戏规则。”
“听着好像是蛮复杂的。那你现在觉得自己有你需要的那个能力了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没有吧。”
“许经理,我相信你有一天一定可以做到你想做的,”
“希望那时我还想那样做。”
这是许会第二次听到这个女孩鼓励自己,带着无比敬畏的诚意。这瞬间竟让他充满了力量。这两年多,即使是支持自己的爷爷也不曾这样显白的说过。在无数个日落的时候,许会望着夕阳的余光都会动摇的想放弃这样不知是否有用的自我实现,去走那条自己命运中既定的道路。而这个和往常一样太阳落山的傍晚,许会却觉得因为一句话,抑或一个人让他坚定偏移的走在人生的另一条看不到未来的路上。
真不知道是自己开导了她。还是她安慰了自己。许会在夜晚简陋的木板床上想着。
那一天陈然突然懂了什么,又不想懂。矛盾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许会说的那些话。
理想,坚持每个人都有。只是,那一定是对的吗?
固然老陈是使得设计更合理,可他的目的到底也是为了钱财。话反过来想时,陈然又觉得一阵的无力。自己其实什么都说不上。设计不是她的,施工不归她管,甲方觉得无所谓。那自己纠结的是什么呢?
其实是不想妥协的无谓挣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