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疏离》枫林听雪

1、楔子

　　“月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么？”你端着酒杯，醉眼朦胧的说。

　　怎么不记得呢，那时候十五月圆、清辉满天，我正蒙了眼睛和伙伴们做游戏，却一把抓住了你，闹了个大笑话，谁知，这一面却造就了你和他的一段孽缘。我想，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我们从未相见。

　　我藏在树后，悄悄地看你，你仰头又喝下一杯，却洒了好些在衣服上。

　　你总这样，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跑这里来喝酒，说上一些我半懂不懂的话，大醉一场，然后脚步虚浮的傻笑着回城里去。似乎这样就把所有的烦恼都留给了我。

　　我却是不懂你的。你可以一个人对着一棵树嘟嘟囔囔地说上一整天的话，难道你就从未觉得无趣么？有些话让我觉得你像个傻瓜，不过你也的确够傻，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分清楚我和他。

　　看看，你又睡着了，我从树后走出来，把你脱掉的衣服盖到你身上，这样的秋天里，傍晚还是有些冷的吧。我叹了口气，思绪慢慢地飘回到过去——

　　见面过后不久，你就带了个男孩子来这寺里，他的面貌与我一模一样。不对，应是我的面貌与他一模一样，我曾经见过他，他是迷路来这里的吧，那时候觉得他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人，所以就变了他的相貌日日在伙伴们那里招摇，却不想害了你们一生。

　　那日你们站在我树下，脉脉相望，你含笑对他说，当日在月下相逢，以为是嫦娥下九霄，却不料是卫玠再世、宋玉重生，所以，我叫你留月可好？似乎是这样的话吧，我记不清了，好像还扯了些什么“愿逐月华流照君”之类的。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一首诗，而“留月”应当是“流月”，这个名字更加不好，月华流去，怪不得你留不住他。

　　不过，哪个字都一样，你唤他“月儿”，说他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只有他才配称作“月儿”。你还说你第一次见面就动心了，连圣人礼法都忘了，脑袋里只有他的笑容。也不对，应该是我的笑容吧，你第一次看见的是我才对。可是，你却喜欢了他，还为他起了个名字。

　　后来你们还来过吧，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候你们都很快乐。看着你的笑容，我也有些高兴。

　　然后过了好久，我听飞红姐姐说是几年吧，我还不会算日子，历法对我是个艰难深奥的东西，你突然又来了，而且天天来，带着酒坛子在树下喝，眼泪滴在杯子里混着酒液一起咽下去，你说了许许多多我不明白的话，然后就醉在树下。月儿却从来不曾来过，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后，你们总是一起来的。他们说月儿死了，所以你才这么悲伤对吧？可是不是说人死了要节哀吗？我听借宿的人这么讲，为什么你这么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