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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狗皮膏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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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命定的缘分,也许是幸运女神眷顾。当初在申请S大时,我不仅顺利被商学院录取,还成功申请到了物美价廉的学生宿舍。最惊喜的是,我被分到了最顶层的女生宿舍专区,不用和男生共用公共设施。
女生宿舍专区席位堪比黄金,一屋难求。一栋楼只有顶层的十几个房间,位置好,风景佳,环境安静,卫生干净。
每个房间大概10平米大小,统一配置书桌、桌式书架、椅子、小冰箱、单人床和衣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最喜欢的是那扇临街的巨大飘窗,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壁,坐在窗台可以遥望远处绵延的山脉、湛蓝的天空和熙攘的运动场,满眼生机盎然,还可以聆听被风轻轻吹动的树叶,细嗅鸟语花香。
旭日暖阳,徐徐微风,这个夏末秋初终于有了些舒适惬意。
第一年,我的精力几乎全部用在了适应新生活上。学习之余,我还报名了社团,希望可以借此多结交些朋友,学到书本中学不到的东西。
入学前就对S大的严苛早有耳闻,商学院更是出了名的虐学生。为了突出优胜劣汰的竞争机制,商学院的每一门学科都采用了U型曲线分布评分制度,能拿到高分的永远都是凤毛麟角。每年度还会根据末位淘汰制筛掉综合成绩不达标的学生,双管齐下。
于我而言,顺利进入S大商学院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而是压力更大了。我在心里暗自发誓,既然选择千里迢迢来这里读书,我不仅不能被淘汰,还要成为优秀学生中的一员。
虽然在国内时学习成绩还算不错,但我自知那时自己并未用尽全部的心力,顶多算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学生。
自从来到了这里,身份的转换和立下的目标让我不得不倾尽全力加倍努力,只为不辜负自己和家人的期许。
佳妮也是一样。虽然之前没有如愿直接进入S大学习,但她硬是凭借异于常人的刻苦,在短短1年内成功修完了转学需要的所有学分,成绩比录取分数线还高出许多,让我不得不钦佩她不服输的韧劲。
尤其是在冯炳睿离婚官司尘埃落定后最初的那段时间,丛婧带着孩子们搬了出去,那个本就充满低气压的房子里,愈发让人喘不过气。
佳妮独自照顾姥姥和因意外受伤的舅舅,每天奔波于家、学校和医院之间,只能在夜晚的时间集中学习,凌晨入睡,晨曦而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人就瘦了一大圈。
我曾经好几次趁着周末时间去探望佳妮,见到她瘦骨嶙峋的憔悴模样时,差点哭红了眼睛。
可即便在亲戚家住得不开心,还要额外付出很多精力照顾亲戚,操持家务,佳妮却从未放弃希望,一直努力朝目标前进。
好在苍天不负有心人,时隔一年,佳妮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她如愿成功转学,而且更巧的是,她也申请到了学生宿舍,和我同层。
我俩终于又可以在一起了。
大一选课时,为了能让自己适应起来更容易,我特地选了不少好修的选修课搭配必修课,这样学起来既有趣,压力又不大,成绩看着也舒心。
但进入到大二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同。
大一那样随性的选课,结果就是大二每学期的大部分课程都是难啃的必修专业课。
我自信满满地选了五门课,课程表从周一到周五密密麻麻排满了每一天。
因为是秋季黄金课堂,很多转学生都选择在这个时间入学,每门课的席位都极为紧俏,手速慢的分秒之差就会与好老师失之交臂。
我和佳妮就是因为选课时没掌握好时间,导致只有一门主修课选到了同班,其他课都阴差阳错地完美错开。
开学不到1个月,课业已经开始繁重起来。我和佳妮每天各忙各的,几乎碰不到面,只能晚上相约一起吃饭和学习。
让我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世界上竟会有除了佳妮以外,另一个和我所有必修课、选修课、甚至辅导课都选了同样时间的人!
最开始的一周,因为课程太多,每节课的学生也多,以至于我根本没有察觉这个人的存在。
随着上课次数日益增多,我渐渐发现,每节课都有同一个男生和我一起上课,而且永远坐在离我不远的位置。
最奇怪的是,我总会莫名感到一股让人如坐针毡的注视从他的方向传来,可每当我假装不经意突然回头想要锁定那份目光时,却又会惊讶地发现,他压根没在看我。
这个男生,从来都是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有一搭无一搭地转着笔,慵懒地看着讲台的方向。长腿像是无处安放一样搭在过道台阶上,T恤领子做做地竖立起来,领尖戳着下颌,头发用定型抓得乱七八糟。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不像个好学生。
不仅造型夸张,行为举止还格外引人注目。无论大课小课,他总是时不时地突然举手,直勾勾盯着老师,挑衅地提出超提纲又刁钻的各种问题。
有一次,会计学教授被他的问题问笑了,当着全班几百号人的面,问他的名字。
他从椅子上扭过身,侧过头瞥了一眼我的方向,对上我的视线时,突然径自笑了。
“Sean”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他回答老师问题,看我干嘛!
显眼包奇怪的举动,成功吸引了全班的注意,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我们两人的方向。我无处躲藏,慌乱低下头,把脸埋进书本,恨不得当个鸵鸟。
自打那以后的每节课,进屋前我都不得不刻意观望一圈,如果他已经入座,我就专门挑离他最远的位置坐。
好不容易安静了几天,这人又变换了新花样。
每堂课他开始踩着点进教室,在全班的注视下走到距离讲台最近的位子,招摇过市,入座前还要在原地晃悠几下,视线扫过所有人才肯罢休。
骚操作每每引得班级里一群小女生发出阵阵尖叫,屡试不爽。
这哪里是严肃的课堂,分明是他炫耀颜值的表演场!真是够了!
骨子里的低调让我向来对这种狂妄自负的人敬而远之。道不同不相为谋,躲远点就好了。
每日奔波于5门课中,虽然忙碌却也动力十足。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到了金融学课程小组项目课题的分组日。
金融学教授Greg Brighton是商学院的金字招牌,学识渊博且实战经验丰富,讲课风格还特别风趣幽默,所以每学期他的课都是一席难求,场场爆满。
教授在幻灯片上投放项目课题,随后宣布组队规则:一组6人,每组必须男女混合,男女比不限。每组需要选出一位组长,负责汇总和监督项目进度,相应的,组长的得分权重会比普通组员高5%。项目结束前,每位项目成员将对其余组员的表现进行打分和评价,综合评分结果将被作为小组项目成绩的重要考量。如果违反组队规则,即便项目完成效果再好,所有组员本项目的最终成绩一概为零。
教授布置好第一项项目作业,关掉投影仪,将教案装进公文包,冲台下一脸茫然的众人笑着说:“Good Luck!”(祝你们好运!)随后悠哉游哉地拎起包,拿着他的马克杯走出了教室。
偌大的百人课堂瞬时乱作一团,每个人都在四下寻找有眼缘又看着靠谱的同学组队,现场仿佛一场联谊大会。
好在我周围刚好坐了几个同样亚洲面孔的女孩,我们十分默契地凑到一起,惊喜地发现原来是同胞,分别来自国内的不同城市。
现在五缺一,女生的份额已经满了,还差一个男生。组队前我已经粗略地观察了班级的男女比例,差不多在3:1左右,想要找到一个男同学组队成功,根本不是问题。
反正现在教室里一片混乱,我们几个谁也不好意思主动去和男生搭话,于是围坐在教室后方,闲话家常。
聊得热火朝天时,一个人突然站到我身边,咳嗽了一声,问:“我可以加入你们小组吗?”
我下意识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刚好对上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
这不是那个自大狂Sean吗?哦,对了,他还是那个我哪门课都能见到的讨厌鬼!
我惊讶地看着来人,不可置信地问:“你是在和我说话?”
“对。”Sean似笑非笑地垂眸看着我,随意甩在肩上的书包一点点下滑,看样子就快要掉下来了,“我想加入你们小组。”
“啊?”
我慌乱地眨眼,本能地想要开口拒绝,却天生不会说拒绝的话。
没等我想好措辞,对面那位叫Sarah的女孩儿抢先一步爽快应下,“当然可以。”
我吃惊地看向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替我回答,更不理解她怎么会同意这个全班都认得的奇葩加入我们组。
“我们5个人,刚好还差一个男生。大家都是中国人,沟通起来比较方便。”Sarah笑着对Sean补充了一句,然后转过头问我们:“大家都同意吧?”
事已至此,都是同学,谁能说不呢?
Sean似乎对Sarah的善解人意并不领情,看都没看她一眼,随手将书包扔到地上,拽了把椅子,坐在了我旁边。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椅子挪远了些,不想挨着他太近。
Sean对我的举动看在眼里却没介意,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自然地翘起二郎腿,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我浑身不自在,但又不好再挪动椅子,只能僵直的将身子往旁边偏了偏,尽量拉开物理距离。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余光里似乎感觉旁边的人,好像笑了一下。
难道他是在嘲笑我?!
突然来了个男生,原本热络的氛围一下子冷场,大家都不说话了。
Sarah见状,主动将话题引回到小组项目上。
“既然已经组队成功,要不咱们来选一下组长吧!”
几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没人提议却都心知肚明,Sarah很明显想当组长。
“就你吧。”Sean抬起下巴,朝Sarah扬了扬眉毛,转而视线环顾一圈,“大家都同意吧?”
几个女生心照不宣地点头赞同,看她们的表情,分明在说只要不让她们当组长,选谁都无所谓。
没等我做出回应,Sean忽然凑了过来,嘴角扬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问:“你呢,同意么?”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到了,条件反射般地将身子往后退,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震耳的声响,瞬间引来周围一众人的目光。
我尴尬得脚趾扣地,愈发讨厌旁边这人,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Sarah顺利当上组长,心满意足地笑了,立刻拿出笔记本,组织大家讨论项目规划,很快众人的注意力便被吸引过去,没人发现我脸颊发烫到能煎荷包蛋。
接下来的几周,是项目小组的磨合期,也是框架搭建的关键期。Sarah非常认真地和每个人咨询时间安排,设计合理的会议排期,组织头脑风暴,为很快需要提交的项目规划做准备。
除了分组时的主动加入,Sean在之后的几次小组会议中都表现得极其冷漠。不仅每次晚来早走,还总是一副大爷模样,鼻孔朝天高高在上地审视每个人,除非轮到他发言,否则全程零参与。仿佛他来加入我们,就是为了随便找个组完成任务而已。
除此之外,更让我无语的是,每次开会他都要坐在我的旁边。如果某次我旁边坐了人,他就会大言不惭地提议换座,直勾勾盯着对方直到得逞为止。
久而久之,每次开会前,大家便会自动自觉地让出我旁边的位子,谁都不想和Sean多废一句话。
好几次,我差点按耐不住想问他,为什么非要坐在我旁边,他到底想干嘛!干嘛黏着我,还总是盯着我看,我是脸上长花了还是怎样!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给别人带来困扰吗?
我真的很好奇,每次我忍无可忍瞪他时,他到底是看不见还是选择性忽视?
但转念一想,对付这样的人,你越是表现出在意和愤怒,反倒顺了他的意,莫不如来个不理不睬,时间久了他就会觉得无趣,主动换其他人来纠缠了。
反正坐我旁边我又不少块肉,就当他是空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