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绕竹马，竹马让给他》元宝元宝

4、霓虹映歌阙，心事落满台 迎新晚会

　　十一月的风裹着香樟叶的清苦，掠过初一教学楼的玻璃窗时，四班教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班长抱着一叠彩色宣传单走进来，油墨印着的“迎新晚会”四个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亮。

　　苏冉刚把陆则衍早上塞给她的桂花糕油纸袋折成小方块，指尖就顿了顿，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像只捕捉到动静的小兽。

　　“每个班要出两个节目！有才艺的同学赶紧报名啊！”

　　班长拍着讲台喊，林薇薇立刻拉着苏冉的胳膊晃了晃，马尾辫上的樱桃发绳跟着跳动：“苏冉苏冉，你小学不是唱过《虫儿飞》吗？咱们报个合唱吧！”

　　苏冉捏着桌角的手指紧了紧，脑子里闪过上周课间操的画面——她在班级队伍里朝一班望，正好撞见陆之衍低头记笔记，没看到她。

　　要是她唱歌，他会不会来看？可转念又想起他们隔着三个班，一班说不定也有节目要忙，她没再多想，任由林薇薇抢过报名表，在“节目类型”那栏填了“独唱”，又把笔塞给她：“就唱你常哼的《千千阙歌》！调子软乎乎的，肯定好听！”

　　苏冉盯着报名表上的横线，心跳快了半拍，最终还是接过笔，在“表演者”那栏写下自己的名字，耳尖悄悄红了。

　　报完名的第二天，文艺委员把苏冉和一班的几个同学一起叫到音乐教室彩排。

　　推开门时，苏冉正好撞见陆则衍抱着一摞谱子从里面出来，身边还跟着个高个子男生，两人正低头讨论着什么。

　　“这是我们班的江辰，负责晚会的灯光。”陆则衍看到苏冉，指了指身边的男生，又对江辰说：“这是苏冉，四班的，要唱《千千阙歌》。”

　　江辰笑着冲苏冉点头，露出两颗小虎牙：“正好，等会儿彩排灯光，我帮你调个暖光，显气色。”苏冉连忙说“谢谢”，目光却落在陆之衍手里的谱子上——是钢琴伴奏谱，原来他要帮一班的节目弹钢琴。

　　那天的彩排格外热闹。

　　苏冉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江辰调试灯光，暖黄色的光落在身上时，她又想起了陆之衍。正走神，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一班的女生陈雨桐，手里拿着舞蹈服：“我跟你一个时段彩排，等会儿我跳完你再上，咱们可以互相看看。”

　　陈雨桐性格爽朗，几句话就和苏冉熟了起来，还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你这裙子真好看，唱歌肯定更出彩。”

　　接下来的几天彩排，苏冉总能在音乐教室碰到陆之衍和江辰。

　　有时陆则衍在练钢琴，指尖在琴键上飞快跳跃，江辰就坐在旁边记灯光流程；有时苏冉唱错调子，陈雨桐会笑着帮她纠正，陆之衍也会抬头看一眼，轻声说“这里可以慢半拍”，说完又低头继续看谱子，好像只是随口提醒。

　　有次彩排结束得晚，天色已经暗了。

　　苏冉抱着歌词本往校门口走，看到陆之衍和江辰走在前面，陈雨桐跟在旁边，几人正讨论着晚会流程。

　　“我钢琴还有一段没练熟，今晚得再加练半小时。”陆之衍的声音传来，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我陪你，正好把灯光流程再顺一遍。”

　　苏冉加快脚步想追上去，却看到林薇薇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两个热乎的肉包子：“我妈刚给我送来的，给你一个！”

　　两人边走边吃，林薇薇笑着说：“刚才我看到陆则衍他们了，听说他要弹钢琴，到时候咱们一定要去看！”苏冉咬着包子，点了点头，心里却悄悄盼着晚会那天，陆之衍能听到她唱歌。

　　迎新晚会当天，礼堂里挂满了彩色气球，舞台两侧的聚光灯亮得晃眼。

　　苏冉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后台，手心里全是汗，反复捏着林薇薇给她的荧光棒。陈雨桐走过来，帮她理了理裙摆：“别紧张，我刚看了，江辰把灯光调得特别好看，你一上台肯定惊艳。”

　　报幕声响起时，苏冉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上舞台。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身上，她的目光飞快地在人群里扫过，很快就找到了陆之衍——他坐在第一排，身边是江辰，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好像在记什么，直到看到她上台，才停下笔，抬头看了过来。

　　伴奏的旋律缓缓响起，苏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声音已经变得平稳而温柔：

　　“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艳阳
　　如流傻泪，祈望可体恤兼见谅
　　明晨离别你，路也许孤单得漫长……”

　　她的声音带着孩子气的软糯，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陆则衍放下笔记本，目光落在舞台上，看着苏冉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的身影，想起彩排时她唱错调子后懊恼的样子，嘴角悄悄翘了起来。江辰在旁边碰了碰他的胳膊：“这女生唱得不错啊，你认识？”陆之衍点点头：“小学同学，挺厉害的。”

　　当唱到“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时，苏冉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陆则衍，看到他在认真听，心里莫名一甜，却只当是因为有人支持自己，没多想其他。

　　歌曲结束时，礼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苏冉鞠了一躬，转身跑下台，正好撞见刚跳完舞的陈雨桐。
　　“太好听了！”

　　陈雨桐抱着她的胳膊，“刚才陆则衍都看入神了，江辰还跟我吐槽，说他记流程都走神了。”苏冉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有点慌，赶紧转移话题：“你跳舞也超棒的，刚才台下掌声特别响。”

　　后台的人越来越多，苏冉正找林薇薇，就看到陆之衍和江辰走了过来。

　　“唱得很好。”

　　陆则衍递过来一瓶温水，“我刚看了节目单，你下一个是我们班的钢琴独奏，到时候你也听听？”苏冉接过水，连忙点头：“好啊，我肯定听。”

　　江辰在旁边笑着说：“他为了今晚的独奏，练了好几天，连午休都在音乐教室。”
　　陆则衍看了江辰一眼，又对苏冉说：“我先去准备了，你要是找不到位置，跟江辰说，他帮你留了座位。”说完就转身走了，耳尖悄悄红了。

　　苏冉看着陆则衍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温水，心里暖融融的。

　　这时林薇薇跑过来，拉着她往观众席走：“快走吧，陆则衍要弹钢琴了，江辰说给我们留了前排的位置！”

　　那晚的月光特别亮，银辉洒在青瓦镇的小路上。晚会结束后，四人一起走回家，陈雨桐和江辰走在前面，讨论着晚会的细节；苏冉和陆则衍走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桂花糕——是陆则衍奶奶做的，他分给大家的。

　　风卷着香樟叶落在他们脚边，苏冉咬着桂花糕，说：“你弹钢琴真好听。”陆则衍挠了挠头：“你唱歌也很好听，下次彩排要是还需要帮忙，我可以帮你看看调子。”

　　他们都没察觉，这份藏在“帮忙”里的在意，藏在“留座位”中的惦记，早已悄悄萌芽。此刻的他们，只觉得和朋友一起的时光很开心，像香樟叶一样清新，像桂花糕一样香甜，却不懂这份开心背后，藏着比友情更柔软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