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池塘录》落花满地碾为泥

14、回忆之二 那歌声凄凄

　　那日虽然诸多凶险，但现在回想起来确是相当有趣。他俩好容易逃出了蜘蛛们的巢穴，相顾一看，不禁都笑起来。两个都是一身泥泞，身上还缠着些许蛛丝。
　　找了个小水坑把自己洗尽后，阿智就带着独眼找了片草地安顿了下来，每日里除了教独眼拳脚功夫就是四处找出路。可是那林子太过诡异，找了好几天都没能找到正确的方向，有几次差点连草地都回不去了。好在食物充足，到处是树木和杂草，两人都不至于饿着。
　　就这样在树林里过了好几天，最后他们被独眼的父母找到了。
　　阿智因为急着找阿修，所以就和独眼他们告别了，独眼的父亲送他出了林子。
　　约摸过了五个多月，天气日渐寒冷，一日黑鱼老彦突发奇想填了一首新词，邀他去编曲。等曲子写完，天已经黑了，阿智就在路边找了棵树睡下了。
　　编了一天的曲子，阿智有些兴奋，脑海里盘旋着那个曲调，一直都没能睡着。待到半夜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一阵车马声。阿智探出脑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辆马车正往这边过来，旁边有几只海马护着，为首的是一只背着海螺壳的寄居蟹，手里提着个□□笼。
　　走到这树下的时候，那寄居蟹突然把灯笼一摔，骂道，“走了一天一夜还在这个地方，要你这没用的东西何用！”说着便举起钳子对着那灯笼狠狠得敲了一下。
　　阿智这才看清，原来那是个竹笼，里面关着一只萤火虫，那萤火虫被打得在竹笼里摔了几个跟斗，却没吭一声。
　　那寄居蟹正要再打，却听得那马车里传来一个声音，“阿福，还没到沧州吗？”
　　寄居蟹阿福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爬过去禀报道，“禀告老爷，咱们还没出开封呢。”
　　“什么？”那车帘突然被掀开了，伸出个脑袋来，原来是头巨大的章鱼，那章鱼怒道，“怎么回事啊？”
　　阿福连忙指着那竹笼道，“都怪那小兔崽子不肯好好的给我们指路。”
　　那章鱼伸出一条触手，一把就将那笼子提了起来，盯着那萤火虫道，“老爷我花了一千只金猫将你买回来，你就这么对待你家老爷？”
　　那萤火虫盯着他，冷冷的道，“要杀就杀。”
　　章鱼狂怒，伸出另一条触手，从笼子里把那萤火虫拽了出来，道，“老爷我只要这么一捏，你就粉身碎骨了。你是要乖乖的听老爷的话，还是想尝尝这粉身碎骨的滋味？”
　　那萤火虫却只是冷哼一声，并不答话。那触手越捏越紧，阿智在树上看得一阵肉痛，却也明知不是那章鱼的对手，上去帮忙无非是送死。
　　那萤火虫被捏得渐渐失去了知觉，却没开口求饶，阿智在树上看得一阵凄凉，想起今日所填之歌，便飞到树顶唱将起来，但听那歌词道，“时有芳华，错逢时节。幽幽盛放，绽于寒冬。觉之蒙惘，其心不悔。即便散落，终无虚度。化为微风，葬于苍穹。呜呼，心归心，花幻花，何处凋零，且求清风允。”
　　那歌声凄凄切切，有如鬼哭，唱到高处，却又如狼嚎般凄烈。章鱼一行被吓了老大一跳，四处看时，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阿福想起前几日开封府盛行的传闻，颤抖道，“老爷，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
　　那章鱼也是做过不少亏心事的，自然害怕半夜鬼敲门，何况这荒郊野外的，是以吩咐一声，“快走。”
　　那车夫连忙赶着车走了。
　　章鱼见那萤火虫晕了过去，丢给那寄居蟹道，“回头到了镇上，找个大夫给他瞧瞧，老爷我可是花了一千只金猫的。”
　　那寄居蟹忙不迭称是，将那萤火虫接了过去，因为笼子坏掉了，一时间不知道放哪。想了想，放在了自己的壳上，一面又催促着那群海马离开那鬼地方。
　　阿智看得真切，在那寄居蟹经过的时候，偷偷得将那萤火虫抱上了树。
　　那寄居蟹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背上一轻，萤火虫没了，大叫一声，“有鬼啊！”忙抱头狂奔，哪还顾得上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跟在后边的海马，有一只看到寄居蟹头上黑影闪过，正要看个究竟，听得那寄居蟹喊叫，却也怕了。
　　阿智在树上看着那群狂奔而去的人，叫了声好险，仔细看去发现救下的那只正是几个月前遇到过的小萤火虫。
　　那萤火虫浑身是伤，虽然没有大碍，那右眼却是瞎了。阿智心里一阵难过，待小萤火虫醒来一问才知道，他是一月前被只黑蝙蝠绑走卖给那章鱼的。
　　独眼不认识回自己家的路，阿智自然更不认得。那时候捕捉蓝萤火虫还是朝廷认可的事情，阿智不敢将他带到人多的地方，只是在山谷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他安顿在那里，又怕走漏了风声，是以连阿修都没告诉，只是隔几日给独眼送些吃的，顺便教他些拳脚功夫。
　　阿智原本也没想那么多，直到有一日看到满身是血的独眼带着另一只蓝萤火虫很骄傲得站在他身前的时候，才知道那独眼的梦想有多大。
　　“小十，你跟着我，把所有的蓝萤火虫都救出来，然后我要统一天下所有的池塘！”独眼这么说道，仿佛他才是天下的王者。
　　“是，老大。”阿智记得当时自己向那个比他小很多的孩子起誓效忠了，心悦诚服的。

作者有话说

　　嘛，继续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