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准备出发 联考头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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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说到月亮出来，天气冷了，大家都知道这一趟可能有些危险，但又割舍不下那二两银子，各人有各人的心思，都说要回去再商量。
众人才说要走，盛老大才想起来：
“爹那边的米，何时去送？”
一群小的都互相看看，想说话又不敢说话。往年盛老三是比较积极的，可经过了盛景婚事这一遭，他也有些心灰意冷，下半年一次肉都没去送过了。
楚明安见大家都不说话：“大伯，送米的事也不急，我们等杨哥他们从江西回来再说吧。”
盛大伯也知道老爹的烂脾性，能拖一时是一时吧，只得叹口气点点头。众人都散了，他拉住了楚明安：
“明安，我听你阿爹讲了你学业不错，若是有什么要帮的，便提出来。咱们盛家除了老四，都是欢喜你的，你莫要再走以前的老路就好。”
楚明安点点头，当然应好。
有这位大伯在前头，阿爹变得格外好说话，而大伯还算是有些见识，支持自己儿子出去闯荡，往日他更要和大伯打好关系了，说不服老爹的时候就请出这位来……
盛老爹不知道儿婿的心思，见他傻笑，便上前敲他的脑门：
“胡闹胡闹，景哥儿要是出事了，你让我怎么……”
楚明安赶紧打断他：
“阿爹，别这样想。你当时愿意让景哥儿在山林里打猎，是因为什么？”
盛阿爹看了眼灶房，盛景正在和云哥儿他们收拾碗筷，便压低声音：
“他头一回跟我上山就走丢了，拉了只狼回来，叫我魂都吓没了。他还要去山上，我就不许他去……后来，我在路上看见别的小孩喊他丑八怪、倒霉星、灾星……我、我……”
说起那事，盛老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盛景是他和夫郎好不容易盼来的娃娃，怎么在外面就这样被人糟践。
“我便想通了，叫他去山里野，只要每日回家就好。”总比在外头被人指点被人骂好多了。
楚明安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事，拳头都硬了，心酸得很。再看一眼灶房里的盛景，正在认真洗铁锅，表情平静。
“真是没爹没娘教的狗东西！”楚明安骂了一句。
“阿爹，景哥儿天生神力又有武艺，他生来就不是在村里的命，他就像老鹰一样要去天上飞的，我们怎么能拦着他？”
“什、什么……”盛老爹震惊地看着楚明安。
楚明安握着老人家的手：
“我也不是在村里的命，阿爹，我们两往后在外的日子多着呢。”
有了盛景，楚明安算是真正融入这个世界了，他知道自己身怀太多东西，如果可以帮到更多人，当然更好。想要帮人，做官正是最好的。
盛老爹被他这自信的话，弄得哭笑不得，一会儿又琢磨他说盛景的事，一会儿又想着去江西的路，倒是没再和两个小的说什么话了。
第二日盛景送了楚明安去上学，又买了些布料、红糖和点心，赶着牛车便去舅舅家里。其实他很少来舅舅家，小时候跟着阿爹来过一两次，但舅舅们每年过年都会来看他的。听阿爹说他生下来有一段时间睡不好，喝不下乳果，还是大舅母带着他睡了几个月。
他一到舅舅们家里，果然被好好招待了，虽然他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但舅舅家和表哥表弟表姐妹们都很好，耐心听他说完了，知道有二两银子，盛家也可能有四个汉子要去，便也很是心动。
他们周家比盛家还穷，又人口多，还离县城远，挣钱不如水尾村方便，有时候几个月都不会去县城一趟的，光靠地里刨食。这样的事，自然不会错过。
盛景和他们约好了，收拾好东西，要出发前他会驾牛车来接。
*
这边楚明安一上学，还在琢磨夫郎出门要带些什么呢，就听见外面喧哗不已。
“外面贴榜了。”甘良树道。
他如今是上午来上课下午去干活的，因为童夫子一般是上午讲课，下午叫他们自己背书练习的。
“嗨，走，我们也去看看考得怎样。”楚明安拉着甘良树出来，童夫子家两个仆从正在往墙上刷浆糊，丁志业挤在最前头去翻那张纸。
“有了有了！头名还是楚明安的！”
“哇！真的？没有红岗县的么？”
“有、有，瞧这个二名祝嘉木，就不是我们班的吧？”
排榜一上墙，所有人都围着看，因为加了红岗县的人，所以排榜纸张比之前多一倍。楚明安榜首的名字十分显眼，而且甘良树也在前十，前二十里头他们塾学的占了差不多一半。
“甲等，我是甲等！”丁志业在甲等末尾找到自己的名字，欣喜若狂。之前他可是一直徘徊在乙等的，也就上次考核进了甲等，这次可是联考，甲等分量和之前不同呢！
甲班的同学们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不少人都觉得自己考得出乎意料的好，众人言谈之间，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
等到贴优秀答卷的时候，贴出来不少红岗县的考生，字迹好看，破题利落，确实是应该得这前十名的。楚明安也在看祝嘉木的卷子，这位应该就是那个十二岁就过了府试的天才儿童啊，果然思路扎实，文笔看不出一丝稚气。
“去去去——上课去了，下课再来看！”童子已经敲了钟，偏偏他们还围在那儿看考卷，便被童夫子给骂了。
虽说是骂人，童夫子脸上却没有一点烦躁，赶路了两天还红光满面的，显然，他们和红岗县塾学的联考结果，让他很满意。
“联考是为了同学间切磋，见了成绩，切莫骄傲了。几个默写没有全对的，罚抄五遍，来讲卷子。”
童夫子讲得精细，盖因为这题是他和叶夫子共同琢磨而出的，甚至拿到两方考卷后，他们还共同评级，切磋之间自己也长了学习之心，很是不错。
看来这样的联考，要多搞搞才是。
正在专心上课的甲班学生还不知道，往后他们将过上一月考核一月联考的“好日子”。
楚明安正在做笔记，下午童夫子照旧讲课，甘良树干活去了，他就做好笔记给甘良树看。放学前他还和丁志业他们约好，一块再讨论讨论卷子和题目，天气越来越冷，可大家学习的心还是如此火热。
等到天擦黑了，他就赶紧到门口等着盛景。盛景一来，楚明安就爬上牛车，不等他问，盛景便说：
“三个表、表哥都来。”
“那太好了，和师父说了么？他说几时出发？”楚明安靠着盛景，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散去了。
“三天后，他叫留了名字，说让主家去准备路引。”
三天，那时间也挺紧张的。
除去要带的厚被衣鞋袜和涉水的草鞋，还要准备应急的丸药、雨伞、雨衣、干粮，楚明安想了想，叫盛景趁着明日赶集买二十斤的瘦肉，给他做些干肉松带着。说完这些拉拉杂杂的，楚明安凑到盛景跟前：
“景哥儿，我又得了甲等头名，联考的七八十人里的头名呢！”
白日里楚明安并没有心思和同学炫耀，但到了夫郎跟前，他便心痒痒，得意地讲自己是如何写的文章，如何提前交卷的，还有同学们特别是丁志业那张苦脸。
盛景听得津津有味，偶尔夸一句楚明安，若他是小狗，此刻尾巴得摇得老快了。
聊到最后，在入村之前，楚明安还是讨得了一枚纯纯的吻，心里美到飞起。
两人一回去，吃过晚饭，盛景和盛老爹便开始收拾打包盛景出门用的东西，楚明安则伏案写《射雕》的续集，放假前答应好郭遂的，如今收假了，他还没写好！
盛杨他们得知三天后出发的消息，也是开始收拾，至于盛柳如何闹的，又如何被家里老爹拒绝，盛景他们就不知道了。
第二日，盛景就去舅舅那儿报信，又按照楚明安说了，买了几十斤瘦肉，将肉贩子的肉买得一空，在药铺里买了些药丸子，就已经是楚明安下课时间了，他便接上楚明安便回家做他说的那个肉松。
其实他们都不太爱吃瘦肉，连盛景都不爱，不如肥肉好吃。不过楚明安说能制成带去外面的肉松，盛景又有几分期待。瘦肉煮熟后捞起来打散，再根据纹路撕成一条条的，再放到铁锅里干炒。
饶是见惯了楚明安做菜的奢侈，盛老爹看见这么大一锅肉还是感慨：
“真多，真香啊！”
炒肉松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需要在灶台边久站，楚明安炒了几十分钟，便换盛景炒，盛老爹也看得手痒，也炒了一下，炒到手酸才停下。
“明安，难为你怎么想到这做法的？你爹娘以前给你做过么？”
楚明安摇摇头：
“没有，是我近来在书里看见的，就算做坏了也没事，我们留着吃。”
家里的两条狗更是滴滴答答流着口水，趴在灶房门口不肯离开。等到肉松炒到干得不能再干了，楚明安往上撒了些熟芝麻，头一口塞到了盛景嘴里。
盛景嚼了嚼，肉香、油香都混在一起，是一种寻常很难吃到的干香：“好吃！”
“是吧，这还要搓下，全都搓搓，能变得更蓬松。”楚明安自己也吃了一口，不少碎屑沾在手里，干脆蹲下来让两只狗舔手。
盛老爹看不过眼啧他，楚明安乐了：
“景哥儿快把肉松盛出来，我们洗干净手来搓肉松装肉松。”
“是，你是要洗手了。”盛老爹道。
一家人坐在月亮下搓肉松，将搓得干蓬蓬的肉松塞到只开了一个口的竹筒里去，竹筒轻便又不怕摔，背着还方便，那么多肉最后只塞了十来个竹筒，全都用油纸包住孔，叫盛景和家里人带去在路上加餐。
盛老爹也尽量说些路上要注意的事情，楚明安也偶尔补充，盛景都认真听着，到最后要睡觉了，盛老爹将盛景叫住：
“明日去拜拜你阿么，叫你阿么晓得你要出远门，让他保佑你。”
盛景点头，盛老爹长叹一口气，摆摆手不说话睡觉去了。
楚明安在房里清楚地听见两人的话，躺在床上，等着盛景上床来。盛景一躺下，楚明安便抓住了他的手揉捏。
“一路上都要小心，真要有水匪，也不要上去硬拼。本来说好要教你学字的，也没有机会。”
盛景知道楚明安的担忧，也知道他的期盼，心中微暖：
“等、等我回来学，给你带、带好吃的。”
楚明安被这哄孩子的话哄得喜笑颜开，一把将人抱住，在黑夜中凑近了盛景：
“再过二十日是我生辰，你不在，现在先补偿一下我吧。”
盛景知道楚明安的“补偿”都是要亲吻的意思，便忍着羞意凑过去，撞上另一火热的唇，很快就把他的呜咽给吞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准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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