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小记》秋言心

3、白秋 许

　　许白秋眨眨眼睛，奶奶在她旁边絮叨，“你去过那里了没？那里怎么样？”

　　许白秋一脸懵逼，她不明白奶奶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如实答道：“有大房子，很漂亮，景明和小姨都来和我玩。”

　　此时，许白秋还在爷爷奶奶家里，家里不大，小平房，房顶吊的太低，采光不好，但胜在整洁干净，是许白秋从小住的地方。

　　她和爷爷奶奶一起住在东屋，中间是客厅，不过没打开过几次，是整个家里最好的一间了，有大理石地砖，还有沙发。

　　西边是爸爸的房间，爸爸不常回来，许白秋有记忆以来见爸爸的次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一共有四次。

　　爷爷奶奶的屋子是最有生活气息的了，一张矮矮的桌子，是她写作业用的，还有高高的桌子，放电视机，沉重的老式柜子，围着房间，使得屋内的活动空间极大变小，上面放着她的电子琴，还有妈妈送的木质的拼装小卡车。

　　白秋站在电视机旁边，她刚好和桌子一样高，旁边就是他们平常睡的双人床，爷爷奶奶站在她旁边，没人坐。

　　现在是下午天气最热的时候，爷爷该在上班，奶奶应该在午休，可他们此时却在这里对峙。当然啦，白秋此时还不懂对峙这个词。

　　有人敲门，爷爷出去了，奶奶拽着白秋低声说：“那边的奶奶吃小孩啊你知不知道，到了那边要小心啊，离那个奶奶远一点。我再跟你说……”这不好，那不好，奶奶念叨了一堆。

　　白秋恍恍惚惚地听着，不时点头，心中充满了恐惧，竟然还有这样的奶奶！不过，在看到妈妈的一刹那，她惊喜的喊起来：“妈妈！”

　　白秋妈妈在工厂上班，白秋平常只有周五才能见到她，对白秋而言，见到妈妈是一件特别欣喜的事。

　　白秋的一周是这样度过的——周一到周五在奶奶家，上幼儿园，周五妈妈接她去外婆家，周六妈妈再去上班，她和外公外婆住到周日，妈妈再来带白秋回到奶奶家。

　　几乎一直都是这样。

　　妈妈拉着白秋的手，对面站着爷爷奶奶，奶奶勉强笑道：“待会儿再走吧，她大姑二姑都要到了。”

　　妈妈说：“一会儿我有急事，得赶紧走。”谁都听出那是托词。

　　白秋不明觉厉的看着他们，最后妈妈把白秋带走了，白秋是笑着和妈妈一起走的，她像往常一样和住在旁边的姥姥打了招呼，姥姥拉着白秋的手，特别使劲，一直念叨白秋的名字，白秋最后手都疼了。不过她还是原谅了姥姥，因为她现在心情好。

　　白秋开开心心地和妈妈骑上了摩托车，乖乖搂住了妈妈的腰，没回头。

　　不想今后再难见一面。

　　新家很高，很大，典型的农村自建房。白秋很喜欢。

　　妈妈给白秋买了一个遮阳帽，上面有小风扇的那种，在走的那天。

　　那几天妈妈总是带着她串门，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妈妈和她新交的朋友站在大门口，聊着家长里短。旁边的灌木丛打着蔫儿，像是在打瞌睡，一点都不好看。

　　白秋拽了一把叶子，把它们撕成碎片，在撒到地上，十分无聊。

　　她想奶奶了。

　　她问妈妈说什么时候能见到奶奶，妈妈的脸色很不好，妈妈的眼睛很大，白秋也遗传了这么一对大眼睛，很好看，只是瞪人的时候有点吓人。

　　白秋说不来是心细还是对这种情绪有特殊反应，之后便不怎么提起了。

　　她交了新朋友，在一个陌生的小镇上一年级，不再和奶奶那边的人有任何牵扯，好像与过去彻底分隔。

　　她有了一个新的父亲，给她买了大熊和自行车，她很喜欢。

　　一年级开学那天，妈妈给她了两块钱，妈妈最近不怎么去工厂了，白秋猜到妈妈可能辞职了。白秋有些伤心，她不能去找爷爷玩了，爷爷和妈妈在一个工厂上班。外婆却很高兴，说妈妈终于不用再受苦了。

　　开学第一天，白秋谁也不认识。学校是寄宿制，第一天晚上，白秋以为自己肯定会哭，可她却没有。

　　她幼儿园时也住过一个月，那时几乎天天以泪洗面。那天是周五，白秋算得很仔细，她还记得寝室昏黄的灯光，还有妈妈为自己买的小方帕，她自己洗脸的时候，又不小心掉了一滴泪。白秋赶紧抹去，今天是表现最好的一天了。

　　放学，妈妈来接白秋。天上下着蒙蒙细雨，白秋躲在妈妈背后的雨衣里，告诉她今天没有哭。妈妈奖励了她一个一元棒。

　　不过她最后还是改成走读了。白秋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白秋交到了好朋友。

　　妈妈的肚子大了，白秋过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

　　那天白秋晚上上厕所，她怕黑，非要和妈妈一起去。妈妈那时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肚子很明显，白秋之前竟然一直没有注意到。

　　她问妈妈：“里面有小宝宝吗？”

　　妈妈让她不要乱说话。

　　家里在农村，环境很好，有摇曳的树影，不知疲倦的夏蝉，挺着大肚子的的妈妈，白秋记得很清楚。

　　转眼白秋已经要上二年级了，妈妈要生宝宝，白秋已经有两三个星期没有见过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