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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颤·痛 她很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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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凝乖乖跟着陈雇出了公司门口。
“你先在这等会儿,我去开车。”
“开车?这意思是要我和他坐同一辆车?”
本来公司里已经有传闻她和陈雇的事了,要是再被人看见自己和他坐同一辆车去吃饭,免不了又要被别人看见说些什么了。
这个世界对女性的恶意还真大。
裴之凝内心纠结的紧,她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向他说。
裴之凝只好硬着头皮说:“那个,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就可以。”
陈雇抬眸,眼神略有不解,侵略性却十足:“打车?怎么?你现在是连跟我坐一辆车都不情愿了?”
裴之凝神色匆忙,解释说道:“不是的,你想多了,我是怕被别人看见,影响……对您影响不好。”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
可是我在乎,我在乎。
“在不在乎是其次,我是怕坏了你的声誉。”
陈雇眼神冷峻,对裴之凝说出的话仿佛有千斤重:“你就这么怕和我扯上关系?”
“我没有!”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那么勇敢。
裴之凝发出了最后一句话结束争辩:“我不说了,我坐。”
到底是说不出狠话,陈雇只撇下一句话就离开:“如果你不想坐我的车,我不强迫你,随你的便。”
陈雇的眼神在她身上定格了几秒钟,后又一言不发地去开车。
等裴之凝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她面前。
陈雇也不看她,只淡淡的等着。
裴之凝,就当为了我,勇敢一次。
只要你向我踏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走向你。
裴之凝做不到真正的拒绝或接受。
她想到了个明智的办法,但是还没等实行,就被陈雇一棒打醒。
“过来,坐副驾,真把我当司机了?”
裴之凝还想挣扎:“没事儿,陈总,后排宽敞,我坐……”
坐后排到时候被人看见了直接说陈雇是捎她一程,也好解释。
没等她说完,陈雇便开口道:“你不晕车了?”
陈雇这话一出,裴之凝一下就怔住了。
就连车里的空气都被注入了这句话的尾音,在裴之凝耳中环绕不定。
她的心怦怦直跳,抵不住这句话的威力。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裴之凝一直有晕车的症状,没吃早饭的时候更甚。
裴之凝没再推辞,坐上了副驾。
只轻轻地说了句:“谢谢。”
车子启动前,陈雇把手伸向裴之凝前方的抽屉,把一盒晕车贴拿了出来给她,还不忘补充道:“上个月超市满300减20的时候凑打折买的,你凑合着用。”
裴之凝没想到他连晕车药都准备了,谢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陈雇把车里暖气打开了,还不忘损她一句:“穿这么少,恐怕下次再看见你,都要住着拐杖走路了吧。”
裴之凝还没感动太久,就被他这句话气的够呛。
嘴硬的说了句:“我抗冻!”
裴之凝说完才反应过来陈雇是她的甲方,内心只祈祷陈雇不会生气,然后又讪讪的说了句:“能把温度再调高一点吗?我本来是不冷的,但外面风太大了,一吹我就有点冷了。”
裴之凝最后还添了句:“可以吗?”
语气柔软,声音绵长。
陈雇知道她惯会用这样的方式让别人妥协。
纵使知道,可他也做不到拒绝。
“随你。”
结束了这个话题,陈雇便启动引擎。
车里倒是很宽敞,裴之凝觉得不说话有些尴尬,便抬头发问:“陈总,我们要去哪儿吃饭啊?”
“看你。”
裴之凝也没再客气,说:“那我们去吃麻辣烫吧,我最近想吃点咸口的东西。”
陈雇手握方向盘,也不看她,只点她:“吃外卖还没吃够?”
!连这他都知道?!真是长天眼了。
被他说中了,裴之凝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额……”
裴之凝扶额苦笑:“那您看您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的。”
陈雇回她:“这儿就近有一家餐厅,就在那里吃吧。”
晕车贴有时候没那么发挥药效,而且车里开着暖气,更容易让人头晕,她一晕车就吃不下饭了。
等到餐厅后,裴之凝看着餐厅的设施,内心只有三个词来形容:高级、大气、上档次。
而且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而且还有可能不好吃。
等就座后,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陈雇把菜单给她,让她先点。
裴之凝看了一会儿,随即又烫手似的把菜单递给了陈雇,她在心里想:怎么就手快先拿上菜单了,应该先让甲方点餐的。”
随即又附上:“噢,陈总,您先点。”又露出一副职业假笑般的笑容。
陈雇看她这幅在自己面前卑微的样子,只觉得心酸又无奈。
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雇并没有接,把菜单又塞回裴之凝手里。
“想吃什么赶紧点,别浪费时间。”
裴之凝觉得莫名其妙,怎么好端端的就突然生气了。
她只好点了几个不太贵的就把菜单给陈雇了。
陈雇看着她点的几个菜叶子,还有什么沙拉,不禁蹙了蹙眉说:“就这么点儿?你什么时候变成小鸟胃了?我怎么不知道?”
裴之凝还不知道谁付钱,自然不敢点太贵的。
陈雇又点了几个主食和店里的招牌。
裴之凝是真的饿了,菜品一上她就快速地享用起来。
而且这家店竟出乎意料地合她的口味。
看着她大块朵颐的样子,裴之凝在他面前,真是一点形象都不维持了。
不过也好,距离感也缩短了一些。
陈雇却没动筷子,他用勺子盛了一碗粥。
盛好后,放在裴之凝面前,说:“早上什么都没吃,别直接吃干菜,先喝点粥打底,润润嗓子。”
裴之凝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埋头吃起饭来,只说了一句很小声音的:“好”。
她还记得以前陈雇也会这样,每天早上起床后都会给她倒一杯水让她先润润嗓子。
裴之凝又吃了一口后,陈雇的视线仍没在她身上移开,她觉得有点不自然,就出声问:“你不吃吗?”
陈雇回答说:“我怕被当成人贩子,你吃的一副十年没吃过饭的样子,别人还以为我拐带你之后第一次让你吃上热饭呢。”
裴之凝低头翻了个白眼,大概是她真的饿的不行了,而恰好饭菜又刚好很合她的口味,所以她并没有理会陈雇的揶揄。
半个多小时后,裴之凝大概吃饱了,收拾一下和陈雇说:“你吃好了吗?我有点吃饱了。”
陈雇点点头,准备起身,但挑了下眉,眼神朝下移了移,说:“还没结账,你看……”
说完便抬眸看她。
裴之凝眼睛里面充满了疑惑。
?!什么!你这个意思不会想让我买单吧?!
早知道就不点这么贵的了。
裴之凝本来也觉得这顿饭该自己请,虽然吃饭是陈雇提出来的,但她也吃了,而且他刚才……
哪里会真让她买单?只不过想逗逗她罢了。
陈雇就喜欢她眉眼张扬的感觉。
“好的,你等一下,我去买单。”
陈雇见她较真了,又无奈道:“回来。赶紧走,我已经买过了,你吃个饭,看看耽误多长时间了?饭从热的吃成凉的,毛病几年了都没改,再让你去买单,估计把钱包全翻空,然后还要再用手机支付剩下账单,最后却发现还差两千没支付吧。赶紧走。”
裴之凝简直气急。
又逗我玩儿!这男的怎么这么烦?!
裴之凝被他的话堵着,说:“谢谢陈总,那我们就赶紧回公司吧。”
裴之凝大概是怕被人传闲话,这顿饭总感觉吃的不踏实。
还在车上,她说:“陈总,刚才那顿饭多少钱?我加您然后把一半的钱转给您吧。”
陈雇还在开车,被她的这句话,搞得分心。
他眼眸变暗,实在不知道裴之凝说出这话的意义。
陈雇转过头对裴之凝说:“你就非要和我算的一清二楚,是吗?”
裴之凝心里也不好受,她低着头没说话。
陈雇看她这样,也不问她了。
“行了,回去我把账单发你,你把钱转给我。”
这是两人在车里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过后,车里的空气都变的冰冷起来。
直至到目的地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在裴之凝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陈雇稍哑的嗓音嘶磨着她的耳廓。
“三年了,你一点儿都没变。”
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心。
和面对感情时的冷漠。
裴之凝并没有正面回答这句话,只留下:“刚才吃饭的钱我一会儿就转给你。”
这句话说完,她就离开了还留有她余温的空间。
经过上午这段不太愉快的相处,裴之凝也提不起什么精神工作。
但工作不是儿戏,她强忍着情绪完成了接下来的工作。
下班时间到了,裴之凝打了个车就直接回家了。
到家以后,她什么都没干,灯也没开,直接回卧室躺床上睡觉了。
但她并未睡着,陈雇临她下车前说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想起了她和陈雇之前的点点滴滴。
昏暗的房间内,模糊的光线里,只有裴之凝蜷在床上的一个身影,裴之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泪水打湿了枕头,她并没有嚎啕大哭,不仅仅是因为这房子的隔音不好,而是她早已失去了向外界倾诉的能力。
情绪释放的时间还不到二十分钟,裴之凝就觉得心口疼的上不来气,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滞在一处,每一条血管都在阻止血液的流通。
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她想要起身去拿药,可身上又沉重的厉害,裴之凝努力爬起来去打开床头上的灯,耗费全身力气后,灯终于亮了,可台灯的光线却很昏暗,能被灯光照亮的地方只有房间的一角,裴之凝以为自己开错灯了,挺起身子想把真正负责房间光线的灯打开,可刚起身就又重重栽在床上。
裴之凝大口吸气,想减少一点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她望着床头上的台灯,生理性的眼泪流出,她才知道,原来不是她开错了灯,而是自己眼睛的可视范围缩小了。
狭小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她绝望的猛烈吸气声。
越来越多的眼泪夺眶而出,裴之凝出了声微弱的气息。
内容是:“妈妈。”
她此时此刻只想听到妈妈的一声轻哄。
突然房间里急剧的的电话声响起,是李晓晴的电话。
裴之凝实在没力气接电话,因为此时手机还在客厅沙发上,她下班之后就把包包放在了沙发上。
听着唯一能救自己的电话响着,可自己却心有余而力不足,那感觉用绝望来形容的程度都太浅。
像快要搁浅的海生动物,此时只想倚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
打了两个电话都没通的李晓晴有些疑惑,现在才晚上七点多,裴之凝一般是不会睡的,就是再累,也会洗完澡,可是那时候再早都要九点了呀。就算没听到,像裴之凝那种除了上班时间手机不离身的人,这种情况几乎没发生过。
李晓晴眉头一皱,就赶紧打车奔到裴之凝家里。
虽不是很远,但也耽搁了快二十分钟。
李晓晴开了门锁之后,看见卧室里的光线连忙推门而入。
而裴之凝已经昏厥了快三十分钟。
她面无血色的脸庞让人看着实在揪心。
“之凝,之凝,你醒醒,醒醒,还能动吗?你坚持住啊,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没得到裴之凝回应的李晓晴更慌了,她连忙掏出手机打120。
过去几年里,裴之凝也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类似的情况,而且发生地非常突然,所以再穷,她也会尽量租在离医院较近的地方。
救护车不到十分钟后到了,李晓晴害怕担架再抬上来太耗费时间,就趁着救护车来的间隙背着裴之凝一步一步的下楼。
李晓晴没有坐电梯,她知道现在裴之凝再坐电梯的话,情况只会更加恶劣。
裴之凝虽然昏厥,但仍保留着对外界的某些意识,并不是完全的与世隔绝。
两个人交叠的背影在昏暗楼梯间若隐若现,步子虽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在努力的保持稳定。
裴之凝说不出话,只能感受到李晓晴背上的温度。
救护车到了后,医护人员和李晓晴合力把裴之凝抬在救护车上,李晓晴不由分说的坐在一旁的座位上。
她双手紧紧握着裴之凝的手,不断地说:“之凝,凝凝,你别睡,别睡,我们就快到医院了,你别怕。”
李晓晴能感受到裴之凝手里的动作,是在宽慰她,也是难以言表的:“我没事,不要担心。”
到医院之后裴之凝就被医生安排用气管插管治疗,使用呼吸机辅助呼吸。
并同时有机器评估呼吸频率和氧饱和度、心率、血压和静脉通道。
等情况稳定下来后,李晓晴就用裴之凝的。电话给她请了假,也给自己请了假。
经过一夜的休息和照顾,裴之凝在凌晨的夜里醒了过来。
稍微一动,她就看见李晓晴睡在她床边。
心里就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许多个时刻,她都在想,如果在世界上生活不需要
金钱、名利、地位。
如果真是那样,她只想和她在乎的人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亲情、友情、爱情,她都在乎。
她很可怜,却也很贪心。
我终于放寒假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