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开心果很潮

3、触·动 彼时的

　　彼时的裴之凝是最好的年华。
　　初见时那清纯动人的样貌陈雇饶是多年也未曾忘却。
　　没有浪漫的环境，没有恰到好处的氛围，更没有刻意精心的打扮，他们的初遇便是在一个布满尘土和充斥着贫穷的地方邂逅的。
　　可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爱情。

　　裴之凝再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她昨晚睡的不好，但还是要强撑着精神去上班。
　　她今天起的有点晚了，没赶上地铁，只能打了一辆出租车，乘坐出租车的这一类花销在她眼里都是迫不得已才会消耗的。
　　十五分钟后，她到了。
　　刚到公司，就有人和她说让她去李经理办公室，那人的表情有些怪，还带着点同情，但却什么都没说，裴之凝知道，是李崇林要发火了。
　　也是，她昨天对合作的甲方说出那种话，李崇林这种怕得罪甲方的惯例不吃了她才怪。
　　裴之凝觉得已经无所谓了，但内心还是有点忐忑。
　　裴之凝知道迎接她的将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她怕失去这个项目。

　　“李经理，我进来了。”裴之凝敲了敲门，迈腿走进去。
　　“裴之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昨天那么重要的合作项目，你对着甲方说出那种话，公然对抗，到时候项目谈不拢你能负责吗？公司造成的损失你能补偿吗？你以为自己是大老总？别人都要敬着你？”

　　没权力的人连反击都会被认为蓄意。可她此刻必须敛起锋芒。

　　“李经理，对不起，昨天是我冲动了，我愿意接受公司的一切惩处。”
　　“小裴啊，我也不是为难你，昨天那个项目，你也知道，对我们公司有多重要”，李崇林的手附到她的肩膀上，又渐渐的向她后背滑去，裴之凝感到不适，马上躲开了他的动作。
　　李崇林脸色一变，接着说：“我看你和那个陈总是不是认识？既然认识总是有点旧情在的，你今天去一趟铭帆和陈总道个歉，然后再谈一谈接下来的合作事宜。”

　　泛滥的旧情谁爱要谁要。

　　李崇林又补充道：“就这一次机会，不要给我搞砸了。”

　　裴之凝没办法，她不知道怎么面对陈雇，怎样面对曾经那段烂尾的爱情。

　　裴之凝早上没吃饭，腹中现在空到边缘了，她今天中午和好朋友约了一起去她公司的楼下吃饭。
　　“什么？！你竟然和陈雇重逢了？这是什么孽缘啊？都分开这么多年了，再见面一定很尴尬吧？”裴之凝的好朋友李晓晴瞪大了眼睛说道。
　　裴之凝叹了一口气说：“谁说不是呢？而且他现在还是我项目的甲方，这不，一会儿吃完饭我还要去他公司找他谈合作呢。”
　　“之凝，和前男友分手之后再见面，这种场面太抓马了，但是我告诉你，咱们一定不能胆怯。”
　　“怎么个不胆怯法？”裴之凝求知的眼神堪比高中时期的名画。
　　“你就把他当做一个陌生人就行了，该怎么谈就怎么谈，只要他不提过去的事你就不提，这个策略叫敌不动我不动。”
　　裴之凝一听，心态顿时蔫了。
　　“我倒是想，你觉得他能不动吗？当年分手的时候，我那样的态度，他会给我好果子吃吗？你也不想想？他不把我大卸八块就不错了。”
　　裴之凝用手托着下巴，心里已经能脑补出来陈雇把她的自尊踩在脚下摩擦的画面了。
　　“唉呀，摩擦就摩擦吧，反正我脸皮厚，也不怕摩。”裴之凝心想。

　　可话是这么说，裴之凝多少还是有点心惊胆颤的，毕竟当年的事任谁说都是她对感情的抛弃。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陈雇公司。
　　“你好，我是尚庭的裴之凝，和贵公司最近在谈合作项目，我找陈总。”
　　“好的，稍等一下，我问一下陈总秘书今天陈总的时间安排。”
　　“直接问他本人不就好了，问他秘书，他秘书再问他，绕来绕去的，多麻烦啊，果然大公司是不一样啊。”裴之凝心想。
　　回答果然不出她所料。
　　“不好意思，裴小姐，陈总现在没有时间，不如您再换个时间过来？”
　　”哦，没关系，今天我正好也没什么事情，我可以在这儿等他，毕竟这个项目还挺急的。”
　　”好的，您可以在公司的公共休息区域等陈总，那里提供的有免费的茶水，等陈总有空了我会及时告知您的。”
　　“谢谢。”裴之凝向前台小姐道了谢。

　　裴之凝现在都能想象到养尊处优的陈雇坐在办公椅上，听到秘书汇报给她来的信息后，嘴里吐出不见的时候无情的样子。

　　可她今天实在太过疲惫，她本来想快速对接完项目后拖延到下班时间，然后回家美美的睡上一觉，但现在看来，她的计划已经全然泡汤。
　　裴之凝的眼神已经迷离的不成样子，神志也宛如遨游在太空之外。
　　在她最后一次问前台陈总现在是否有空而被得到十分同情的否定答案之后，她再也坚持不住，靠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她本来只想小憩一会儿，但奈不住眼皮太沉，她终是耐不住困意，昏沉的睡了过去。

　　此时办公室里刚谈完工作的陈雇因为疲惫而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男人问道：“她人还在公司？”
　　“是的，陈总，裴小姐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公司等您，您看要不要见一下？”
　　陈雇眼神暗了暗，低头点了支烟，走出门外。
　　“她倒是有耐心。”

　　他还记得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多等他半个小时都会气呼呼的质问他去干嘛了，怎么让她等这么久。
　　现在也没这个小脾气了。

　　三年的时间足以把一个人的棱角磨平。

　　时间也会赋予每个人再次相爱的勇气。

　　这时已将近日落。
　　太阳岌岌可危的光线打在裴之凝的脸上。
　　陈雇从高处俯瞰，正好看到这一景象。
　　他的心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时过三年，裴之凝脸上的稚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锋利流畅的脸颊。

　　她瘦了。

　　她垂着眼睑睡觉的样子像个以待安抚的小兽，和平时那副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姑娘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显得好欺负一点。

　　陈雇熄了手中没抽完的烟，向裴之凝走去。

　　男人推门而入，这会儿的裴之凝还保持着侧躺，身体依赖着沙发的姿势，脸颊也贴着软枕。
　　这是真睡熟了，连他开门进来都没有听见。
　　陈雇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站在裴之凝面前，仔细揣摩着她的睡颜。
　　一旁的秘书想要出声提醒，陈雇抬手制止。
　　这番动作让秘书很疑惑，因为他从未见过陈总对谁有过这么耐心的时候。
　　陈雇示意秘书出去，只留自己一个人在休息室。

　　也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起床气。
　　陈雇回神，眼眸逐渐变暗。
　　分开这么久，都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这个问题想的真是莫名其妙。

　　也许是对男人的气息太过熟悉，裴之凝的睡意渐渐淡了下去，没过多久就醒了。
　　她睁开眼只发现休息室的光线很昏暗。
　　“这是已经天黑了？！”“我竟然在他的公司睡着了？还睡了这么长时间！唉呀！天塌了！”
　　裴之凝不知道的是，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陈雇就一提醒前台的工作人员把窗帘拉上，不然她也不会睡的这么熟。
　　“怎么办啊！一会儿该怎么解释啊？”
　　裴之凝内心的想法一连串的浮起。

　　但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现在的她，才刚刚睁开眼睛。
　　裴之凝眨着有些迟钝的眼睛，眼前浮现着一个身影。
　　处在裴之凝的视线，只能看到陈雇的皮鞋。
　　她抬了抬头，向上看去。
　　裴之凝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下一秒她就听见陈雇揶揄她的声音。
　　“裴小姐是打算在我的公司冬眠吗？这么能睡，你们公司都不让员工睡觉？”
　　“陈总，您忙完啦，我刚刚实在没忍住，太困了就睡了过去，对您公司没什么影响吧？”
　　“你还不至于。”陈雇吐出这几个字之后脸上就没有了表情。
　　“您什么时候来的？”
　　“应该直接把我喊醒的。”“一群人看着我睡觉也太丢人了吧。”裴之凝小声嘟囔道。
　　“怎么，我出现在我公司的休息室里，还需要跟你报备？”
　　“陈总，您误会了，我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裴之凝只是想到刚才有一群人围着自己，看着她睡觉，就觉得很不自在，她害怕别人会因为她而对自己公司产生不好的影响。
　　裴之凝低下了头。
　　她因为这件事而有些闷闷不乐。
　　而陈雇早已洞察她的内心，只淡淡的说：“刚才只有我在这里。”
　　裴之凝一下子又有了精神，睁着个大眼看他。
　　刚睡醒的她脸颊上还泛着一层潮红的痕迹，看的人心软。
　　陈雇转移了视线，没有承受裴之凝炙热的目光。
　　接着就听见他说：“我劝你少担心这些多余的事，你也不是睡美人，还没有到睡个觉都有一群人观赏的地步。”

　　裴之凝听完他的话也没心思再扯这事儿，她想起了自己今天来是要谈合作的。
　　“陈总，既然您忙完了，那我们就来谈谈合作的事吧。”
　　“想合作，你的诚意呢？”
　　“陈总，我们公司的报价和方案显然已经是最优化的，和您公司现下的发展理念很契合，不然您也不会接受我们公司的合作邀请。”
　　“接受了也不代表一定同意，就好像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了也不一定会长久。”
　　这话无疑是在隐喻他们过往的爱情，更是在怨恨她当初的离开。
　　“陈总，您说的固有道理，但是合作不是谈感情，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您当了这么多年生意人，这一点总是明白的。”
　　“不用你提醒我怎么谈合作，你也不够格。”
　　“我知道我不够格，可是这个合作项目对我很重要。”
　　裴之凝说完这句话的表情有些落寞，陈雇欲言又止的神情在只有两个人的休息室格外显眼。
　　随即他又补充道：“对你很重要？然后呢？我就要为了这个项目对你的重要程度成全你？”
　　裴之凝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陈总，如果您对我有意见的话，可以换了我，找我们公司的另一个人对接，不要因为我们之前的事影响了双方公司的合作。”
　　“换了你？裴之凝，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都耗在你们公司上面。”
　　我在你身上耗的时间太长了。
　　“陈总，贵公司现在彩妆发展的主导方向是迎合大众的审美喜好，而我们公司的方案就是专门研发彩妆并根据市场潮流的变化而做出调整，这笔买卖，只赚不亏。”
　　陈雇说：“我们公司的彩妆事业刚刚起步，可不是为了赚钱的，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吸引消费者，所以，必须推出一些有新意且实用的化妆品牌，先在彩妆行业站稳脚跟，其他的先不急。”
　　“陈总，这是我们公司推出的方案，您可以先看看。”裴之凝伸手把方案递给他。
　　陈雇看了看说道：“这是你设计的？”
　　“是的，是有什么问题吗？”裴之凝此刻特别紧张，生怕陈雇给她一票否决了。
　　“整体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
　　裴之凝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但是什么？”
　　见她这副模样，陈雇莫名的想逗逗她。
　　他还没说什么，这姑娘瞪着个浑圆的眼睛看他，陈雇脸上扬起不自觉的笑意。
　　“但是缺乏了该有的设计感。”
　　听到他这话，裴之凝才舒了一口气。
　　她想：“有什么话不能一次性说完吗？！就是想吓唬我！”
　　裴之凝看向她的眼神有点幽怨，而陈雇脸上还带着点小人得志的笑容。
　　“这个设计方案我明天就要，裴小姐能做出来吗？”
　　这话一出，裴之凝顿时不乐意了。
　　“明天？！你催命呢？！又不是后天就要上市了！”
　　不过这个话，裴之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没有说出来的勇气。
　　要的这么赶，那她今晚一定要加班了。
　　陈雇知道，这姑娘最害怕加班。
　　看她想商量又怕被驳回的样子，陈雇失笑。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做的新方案。”
　　阴雨转晴。
　　“好的，陈总，没问题。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公司了。”

　　“等等，你打算用什么和我联系？难道你想天天跑来跑去？”
　　“哦，我忘了。”裴之凝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我加您个微信吧，这样也方便联系。”
　　“不用，我有你的号码。”
　　他一直都保留着她的号码。
　　听到这话，裴之凝心停顿了一瞬。
　　三年前，她为了和陈雇分开，断绝了和他一切的联系方式。
　　“不好意思啊陈总，我三年前换新号码了。”
　　“号码说换就换，人说走就走，裴之凝，我都有点佩服你的狠心了。”
　　“陈总，这是我的私事，我不需要向您解释，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雇没再理会她的话，任由她离开，只交代让秘书送她回公司。

　　休息室里还余存这裴之凝的气息，陈雇坐了好一会儿便抽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