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冷,刺骨的 ...
-
冷,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一点点麻痹吞噬着神经,像是暗无天日深渊中卷起漩涡的水强硬不容拒绝粘腻在一起进入不知名的区域,耳边的声音嘈杂逐渐沉寂,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热闹起来。
大汗淋漓的青年猛然从床上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像是重获新生一般,黑暗中青年的表情有些痛苦扭曲着,眼神空洞无神的停滞在虚空,空气中像是牛一样的打鼾声不住钻进耳朵里。年自容愣了两秒随后看向正在梦周公打呼噜的室友,呼吸有些不畅,手还下意识的捂住肚子,这什么情况?自己不是已经…死了吗?就死在刚刚,他仿佛还记得那些从身体喷涌而出的血,染红了身下铺的厚重地毯。酒店走廊里蓝黄交织的昏暗灯光,拎着药袋子被汗微微浸湿的手心,缓缓拉开的房门还有年念语……这些……
这些,是什么?
年自容思绪一顿,方才乍现在脑海中的那些场景像是清晨雾气一般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寥寥几个词,酒店还有药……但任凭他怎么回忆一切都控制不住的离他远去,年自容拧紧了眉毛,仔细思考他方才醒来第一想法是……他死了?再次意识到这里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爬上了背,可周围熟悉的一切,熟睡的室友,桌上散落的各种零食泡面书,都在提醒着他还在大学的宿舍里度过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是噩梦吗?但……
年自容垂眸看了看还在肚子上放着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微凸此刻正紧紧攥着衣料,痛感已经悄然远去,手心摊开也不见想象中的鲜血,那里什么都没有。他不太经常做噩梦,也很少像今晚这样反应这么大,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比较真实的梦罢了。
年自容抹了把脸,强迫自己不再去细究方才的事,划开枕旁的手机,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屏幕令他下意识眯紧双眼,凌晨三点十分,还很早,他前两天忙着参加比赛又要准备评奖学金的资料,已经连着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明天下午又要去机场接他那个从未谋面的妹妹,想到这年自容眸色一暗,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南下打工没多久就离异了,他则留给了在老家的姥爷姥姥抚养,而母亲听说又新找了个男人结婚了还生了个孩子,也就是那个所谓的妹妹,可以说年自容根本就不认识她,甚至连她名字叫什么都不清楚,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想的冲他母亲要了他的联系方式,同母异父的便宜哥哥吗?
年自容嗤笑一声,神色晦暗不明,手点进微信界面停在年沈娟联系人上方,对话框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你什么时候回老家。”他对这个印象不深的母亲并无多少感情,只是上个月姥姥姥爷接连去世,想让她回老家祭拜一下,毕竟老两口在生前的时候总是念叨着这个唯一的女儿。
突然年自容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是想到什么,等等,妹妹……这似乎在刚刚的梦里也出现了。还没来得及多想下去,一道微弱的声音直接打断。
“小容,你怎么突然醒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我这里还有药。”说话的是寝室长周云杉,他向来觉轻方才年自容惊醒的时候猛地坐起来身下床板发出了不小的吱呀声再加上还有那道强的根本无法忽略的呼噜声,每天晚上睡觉对于他来讲都是极大的考验。听有人起来,周云杉下意识看去本来还什么都看不清呢顺着那手机光一照,就见斜角对铺青年黑色碎发下惨白着一张脸,神情也不大好看,在半夜乍一出来哪怕周云杉胆子颇大也吓了跳,随后看他手捂着肚子,就以为是身体不舒服连忙出声道。
周云杉性子很温和,算是个典型的老好人,在寝室也是又当爹又当妈的,囤了一堆的药谁身体哪不舒服他这都备着,无论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的,但凡有什么问题都找他。
年自容顺声看过去,神色不变轻微摇了摇头冷淡道“没事。”像是习惯了他这副样子,周云杉丝毫不在意放心下来道“没事那就好,早点睡。”对方刻意放轻的气音带着很温柔的感觉,长相干净的脸上染着丝浅笑,很让人心生好感,见年自容点了头后就去睡觉了。
年自容见状也躺回床上,刚被打断的思绪像是潮水一样退去,所有都在渐渐远离。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噩梦而已……脑海中这样想着不知何时紧绷起来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睡意回笼带着人再次奔向梦乡。
这次年自容倒没有再做什么奇怪的梦,一觉睡到大天亮。叮叮当当的闹钟把人吵醒又很快被主人快速关掉,青年颇有些舍不得的卷了卷被子很快起身,下方在桌子面前不知捣鼓着什么的男人听到声音转身咧嘴笑道“小年也醒了,哎对了你等会是不是要去找导员来着,我有个资料正好也要交,顺道帮我带过去呗,我马上有事来不及了。”身高将近一米九,长相略显粗狂的北方汉子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看向刚睡醒头发还炸毛的年自容。
年自容平时话不算多又经常冷着个脸,和宿舍的人大多都只是点头之交暂时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而已,除了一向待人温和的寝室长周云杉就剩下说话的这个吴林,两个人是宿舍唯二的北方人,老家离得不远再加上吴林这人大大咧咧,自来熟,啥事都不往心里放,管你话多话少热情冷淡都能扯着聊会天,按他的交际理念来说,既然能聊上天的那就都是朋友。
“嗯,你把资料放我桌子上吧。“纵使是年自容有时也很难招架,吴林一听连忙道谢”太感谢你了兄弟,等回来我请你…额喝奶茶?”本来他想说买包烟的,但是年自容不会抽烟,刚要出嘴的话一转就变成了奶茶。要不然怎么说奶茶这东西好呢,不仅喝着好喝,用来干些什么答谢也方便。而且挺多人都能接受。
“我也请你喝奶茶,晚上能少打几个呼噜吗?”周云杉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醒的,白皙脸上眼睛下方呈现淡淡青色,看向吴林声音微哑有些无可奈何又哀怨道。
打呼噜这事从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就开始了,期间吴林尝试了包括但不限于各种睡姿,各种辅助的外力,晚上少吃饭不吃饭,给周云杉买耳塞……最后都无疾而终,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那如雷震耳的呼噜声,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吴林听他命苦打趣也头疼道“小衫哥,真的不是我想打啊……我昨天还刷到那种打呼噜半夜抽过去的,我靠老吓人了……。”吴林纯是个话匣子一打开就像放闸泄洪止不住,带着周云杉又开始聊起来,那边年自容下床突然道“不用。”“啊?”吴林被一下打断像是没听清疑惑道。青年格外黑的眼眸直直看过去,配上清俊苍白面无表情的脸,有种说不出来的冷冽感,吴林和周云杉都是一顿。
“奶茶,不用。”年自容没有丝毫语气说完,径直就拿着洗漱的东西离开了,剩下两人在屋里,吴林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刚才的事,“那我送点什么好啊,总不能白叫你帮这个忙……。”当事人早就没影了,吴林说着说着微微叹了口气又道“小衫哥你说,好歹都相处一年了吧,小年咋还是不冷不淡的,刚开学那会就这样我还以为是他乍一来不习惯腼腆呢。”
周云杉没立马接这个话茬,看着已经关上的门眼神闪烁了一下半晌轻轻道“可能小容性格就是这样,不过人还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