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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人偶商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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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已经过了使用这个手表的年纪，但不得不说陆知穹总能在关键时刻掏出点意想不到的小道具。
此时小天才电话手表正好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一个弹窗，显示收到一条消息。
顾焱对此更加满意，一般来说有消息是会震动的，很显然陆知穹给他时把消息提示设置成了静音，以防被经理发现。
周到，太周到了，这种每一步都有人先想到漏洞并且提前弥补的感觉真棒，对他这个体虚人士很友好，不然他在队里既要当打手又要当智囊，太累耗气血。
他把手放下，用余光瞥到经理正在为他的讲词润色，着重添加了关于他最近受到的惊吓以及绝对不会抛弃粉丝和别人私奔的保证。
顾焱收回目光对化妆师露出甜美的微笑：“姐姐，我今天想做卷发造型，可以吗？”
“不宝贝，今天咱们需要营造一种破碎到没时间顾忌形象的氛围，直发更合适，稍等一下我去拿夹板。”
说是没时间顾及形象，其实提前好几个小时就开始做妆造，顾焱在心里吐槽，不过没关系，他把人支走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他打开消息，就看到一长串的截图，清一色全是艾莉丝粉丝对任烨的口诛笔伐，祖宗十八代全在问候名单里，最后是一条陆知穹发来的消息:他们骂的好难听T T。
时间紧张，顾焱来不及多打字，直接点开表情包发了三个[拥抱][拥抱][拥抱]的小绿人表情，最后附带了两个定位。
一个是现在的化妆室，一个是等下商务站台的商场。
他相信陆知穹能看懂他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化妆师刚好回来，看到他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笑道:“艾莉丝好乖，以前想做的造型被拒绝都要闹上一闹，今天却一声不吭，看来是真被吓到了。”
原来艾莉丝经常被这样对待，而且一直都会反抗，顾焱闻言有些后悔，早知道他高低也得争辩两句。
这之后一直到上台前，趁经理去沟通现场流程时顾焱才找到机会再次打开消息。
陆知穹发来三个头绑红色发带的黄脸小人:[奋斗][奋斗][奋斗]
隔了几分钟又有一张照片，是陆知穹站在最前面微笑着竖大拇指，林奉观和李建华分别站在他身后两侧表情严肃地竖大拇指的合照。
顾焱忍不住笑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这里人多眼杂，又收好小天才电话手表，表情严肃假装很忙的整理造型。
并用余光将四周环视一圈，还好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片刻后有工作人员来带领他上台，顾焱站定后抬头，就见陆知穹站在商场最高层他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身影被缩小成一个黑点，但顾焱仍觉得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笑意。
台下观众疯狂尖叫，人潮拥挤，顾焱却只看到对方晃了晃手中的东西——也是一只小天才电话手表，不同的是这只有腕带，虽然仅有单侧。
怎么陆知穹拿出来的东西都像垃圾桶里捡来的破烂啊，顾焱低下头时想，没一个完整的。
然而还没等他视线回正，就听到人群中发出起此彼伏的尖叫声，紧接着他被人扑倒在地，脆弱的关节当场就失去了灵活度，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倒折。
而把他扑倒的男人嘴里高喊:“艾莉丝，全世界只有我最爱你，嫁给我吧！”
整个过程非常突然，安保人员在短暂的蒙圈之后迅速将人带走，那人被架起来时仍不死心:“艾莉丝，为什么他们可以，我就不可以！”
他可能是在看到艾莉丝被人掳走两次之后觉得凭什么得到女神的人不是自己。
顾焱心下立刻想到对策加以利用，他捂住受伤的手臂半坐起身子，眼泪无声流下，却比哭的撕心裂肺更让人心疼。
没有言语就是最大地控诉，激动的粉丝群情激昂，恨不得冲上去一人给那男人一拳。
活动被迫中断，顾焱在安保人员保护下离开现场，临走时他看了一眼陆知穹所在的位置，那里已经没人了。
回去路上经理一直念叨着最近是不是水逆，他的摇钱树怎么多灾多难，这下不仅控制器要重做，关节零件还得更换，影响他赚钱的速度。
“艾莉丝，我已经联系了修理师，现在就去厂里返修，尽量不耽误等下另一个直播拍摄的活动。”
顾焱捂着胳膊没有做声，但眼底寒意闪过，如果艾莉丝是人的话，以这样的受伤程度必定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但就因为他是人偶，所以哪怕受再重的伤也只要进一趟修理厂就能复原。
可艾莉丝再是人偶，也有自己的感情和思想，经理和其他工作人员对待她冷漠到了极点，又怎么可能不反抗。
为了赶时间保姆车开得飞快，到达修理厂后司机猛踩刹车，顾焱因为惯性撞在前排椅背上，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没有人关心，反正都在修理厂门口了，修一处是修，修两处也是修。
很快他被一名厌世脸修理师带进厂里，顾焱这才发现这里不仅是一个修理厂，还是一条人偶的生产线。
流水线上不停有四肢、头颅、眼睛、耳朵等器官划过，大小尺寸全都一模一样，最终汇聚到一起进行拼装，组成一个完整的人偶。
顾焱一边观察偷偷打开小电话天才手表的录像功能，只见修理师随手从生产线上拿起一条胳膊，然后回头扫了顾焱一眼，又拿起一根脖子，做完这一切又走到最后，翻找出组装要用到的关节零件，自顾自走向一边。
顾焱这才发现这条流水线上的所有产品都是按照艾莉丝的模样制作的，与她分毫不差。
一股凉意从他背后升起，人偶商店这是随时准备着要取代她吗？
可虽然建模可以一样，但能产生灵魂的却不多，尤其像艾莉丝这样与真人无异的几乎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那么这座生产厂是用来干什么的，顾焱不敢细想，很可能是私下作为替身贩卖给爱慕她的人，满足他们的私欲，又或者是像今天一样，随时为她提供可以更换的零件，保证工作能够顺利进行。
甚至这样的生产厂很可能不止一家，各种人偶都在日夜不停的被生产出来，量变产生质变，总能再打造出一个样貌灵魂样样完美的人偶。
那边修理师看他迟迟不动，不耐烦地用扳手敲打凳子发出邦邦邦的声音催促，他每天见到的“艾莉丝”数不胜数，早就对这张脸不厌其烦，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只有被迫加班的不耐烦。
顾焱还在震惊中，整个人麻木的走到凳子上坐下，仍由修理师将他的胳膊和脖子都拆下来，他的脑袋被摆在桌上，视线与流水线齐平，他盯着那条传送带，渐渐地看不见其他东西，注意力全集中在一颗颗匀速前进的脑袋上，两者仿佛在隔空对视。
这一幕让顾焱毛骨悚然，不由自主陷进去，只觉流水线上的仿真头颅慢慢浮起来盘旋在空中朝他逼近，每颗头颅都在说话：
“艾莉丝，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艾莉丝，换了头，你还是你吗？”
“艾莉丝，你只不过是早几天被生产出来而已，等我组装完，一定能比你更红。”
顾焱很想堵住耳朵，可他现在根本无法用脑袋控制手，他这才惊觉自己低估了这个污染域，它的精神污染能力竟然这么强。
这一切直到修理师粗暴地将他脑袋安回脖子上才告一段落，绕耳魔音瞬间消失不见，他定睛一看，那些头颅正好端端的在流水线上传输着，根本没有脱离的迹象。
他长出一口气，抬手将额头上的冷汗擦掉，这才发现修理师的速度极快，胳膊和脖子不知何时都已经修好并组装完成了。
“走吧，既然已经离开工厂就别再回来了。”
修理师不耐烦的朝他挥手，还是摆着那张臭脸，顾焱此刻却觉得比经理、化妆师那些伪善的面孔更加亲切。
“好，再见。”
顾焱很有礼貌的想要握手，被修理师一把推开，他也不恼，只是转身走向早在门口等着的经理，短短几分钟时间就让他心中有了计较，眼神变得比来时更加坚毅果敢。
经理满意的绕着他转了一圈夸道：“不错，直播那边在催了，没时间化妆只好就这样去，幸好新换的头很完美，谢天谢地。”
经理在保姆车上不停介绍等下直播间要推广的产品，让顾焱一定要熟记，并且告诉他一会儿需要配合的流程，而顾焱听完后只问了一句话：“等下确定是直播吗？”
“那当然”，经理用看傻子的目光白了他一眼：“所以你要好好表现知道吗，按照我给你讲的稿子背。”
顾焱没有答应，只是沉默的看向窗外，眼中满是厌恶。
然而这一看竟让他在后视镜里发现了一个戴着头盔骑摩托的人，身形有点眼熟，但不是林奉观和李建华，那么就应该是陆知穹了。
他原本面若寒霜的表情终于如春水消融般化开来，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
来的正是时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