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听秋雨》顾秫

2、初见的秋天

　　秋天的第一场雨如约而至，带去了夏天的暑热，倒添了几分冬日的寒凉。A市的人们丝毫没有做足准备，挨家挨户的赶着有些阳光，收拾起了过冬的衣服，秋就是这样的默默无闻，甚至连服装店，标着秋装的货架上也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件。远方的老城，喇叭在高声重复着清仓的夏装。这座老城，伴着一座更不起眼的小丘，枯黄一片。少有的少年面庞，女孩穿着款式朴素的风衣，半披着发，和一众的老年人相比。她就像春风拂面一般，化开了秋的萧瑟。“葛玥，什么时候走啊？”路边忙着晒衣服的奶奶温柔的看着女孩。“快了，李奶奶，照顾好身体，这一去也不知道年底能不能回来呢。”奶奶点了点头，又开始忙起了手上的事情。葛玥，今年刚刚大学毕业，虽然是个普通的学校，但是好在她勤于学习，今年考上了公务员，九月就要到A市底下的一家政府实习。
　　随着出发时间的临近，葛玥有些慌，她一直以来都将自己封在只有自己的世界，她爱秋天，因为她身上那股孤寂就像秋天一样，她看着秋风飘过，裹挟着落叶，叶片落地，就像她的一生一样。无人惦记，无人陪伴，待她收拾好行囊，坐上离去的大巴，她才觉得那股孤独充斥全身。路途有些远，远到她在车上做了好多梦，光怪陆离的，平平淡淡的，有像她一生孤独，无所依靠，也有她从未奢想的。只是醒来时，眼角挂着一抹泪，她用手划过眼边，才感觉到泪滴的寒凉。随意的抹去泪，她拿着不算重的行李走出车外。高楼大厦，一座接着一座。此刻，她会害怕迷路。闭着眼能从老城的头走到尾，葛玥的灵魂却迷失在了这个新兴发展的市中心。转车了好几趟，自己的老手机卡顿的弹不出页面，她站在十字路口，俨然成了落后的产物，只能一遍遍的划着手机，希望能唤醒这个老家伙。身边不断有人经过，只有葛玥停在这。她只记得手机恢复正常，天已经暗了下来，幸运的是她赶上了最后一班到实习单位的公交。这一天倒也不算太糟糕，葛玥深呼一口气，看着远处的晚霞，那是老城从未见到过的。以至于失了神，差点坐过站。单位早已关门，门卫大爷看了葛玥的证件就给她指了宿舍楼的位置。政府单位楼就像人与人之间疏离的关系，看着好似非常热络，其实只有住在里面的人才会觉得冷冰冰。葛玥的舍友沈清是一个很热情的女生，从她的谈吐中，那股自信映射的不仅是她的性格，还有她身后家庭的雄厚。葛玥总保持着有意无意的距离感，但沈清的不断靠近，也慢慢融化了覆在葛玥身上的严冰。等到收拾好所有的行李，沈清拉着葛玥坐在阳台上，天色彻底暗了下去，秋风吹过，带来些许寒凉。沈清一股脑的在说着，理想，未来，朋友，甚至谈及了择偶标准。葛玥虽然听的糊里糊涂，但是还是听进去了所有。只是在择偶标准上，她停留了好久。原生家庭带来的创伤让她对爱情很迷茫。在她目前的人生中，对异性保持着绝对的距离，所以沈清的爱情观让她有些许头疼。别过脸，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男子穿着休闲的上衣，正抬着头用相机拍正要落下的太阳。葛玥不以为意，又转过头听沈清说了一大堆。那天夜深，葛玥迟迟睡不着，兴许是初到陌生地方，有些不习惯。可一直到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那初见的一瞥，已经慢慢地撩动了她的心弦，只是那时候的她还不清楚，对于情感的淡漠，让她错过了很多。夜长人未眠，她又感受到了秋风，不自觉裹紧了被子。那个初见的秋天，到很久以后，她任然记得那个难眠的夜晚。带着新工作 、未来生活的期待，以及那股无法言喻的感觉，她辗转难眠，她一直记得那种感觉，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