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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深冬的傍晚 “我的腿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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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深冬的傍晚,周岭抬起头,恍惚间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人。
她跑过去,扑在宴从安怀里,小声呢喃道,“真的是你,我以为我在做梦。”
宴从安用炙热的眼神与她对视,确定她的状态,“瘦了。”他替她拢一拢围巾,接过她装书的帆布包。
“这几天就住在我的公寓吧。”
“嗯。”
周岭推着宴从安,“你吃饭了吗?”
“没有,我刚从机场赶过来。”
周岭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时间段我会出现在这儿?”
“大约是心灵感应吧。”
周岭没说话,宴从安又添了一句,“骗你的,等到多晚我都会等,也许我等不住了,会给你打电话,发信息。”
周岭右眼皮狂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说,“宴从安,我右眼皮跳了。”
“左眼跳财,右眼也跳财。”
周岭想着时间还早,要与他去南岸河滨步道散步,欣赏沿岸的英伦景色。
两人寻到一座长椅,周岭坐在最边上,靠在宴从安肩膀上。
这样的场景,是她能想到的最安稳最浪漫的事情。
“你知道我刚来深市的梦想吗?”
周岭闲聊这个话题。
“上大学,当白领,结婚,有一个小房子。”
周岭转过头,和他对视,一脸疑惑。
宴从安被她可爱到了,轻轻吻上她的眼皮,“亲一亲就不跳了。”似是知道她的疑问,他自然而然地解释,“和我争吵的时候,你无意间透漏过。”
周岭一下子回想起那时两人的关系,“你知道你那时有多讨人厌吗?”
“天天欺负我,折磨身边人,明明生病了却不乖乖治疗。”周岭笑着说出这些话。
“嗯,幸好遇到了你。”宴从安接受一切指责。他那时确实很混帐。
周岭反而说,“我该幸运我能遇见你。”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眼前的泰晤士河,享受时光缓缓流动。
好像他们已经这样很多次了,在月亮湾公园的海边,在金鱼涌的沙滩,两人相互依偎,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两人。
周岭肚子咕咕响,两人打算原路返回,阿力在等他们散完步。
周岭接过他怀中的帆布包,“我来背吧。”
宴从安戴着黑色皮手套,伦敦的冬天并不适合他生活。
就在周岭站起来背好包的一瞬间,路上戴着黑色帽子穿帽衫的男子冲过来,抢她的包。
周岭背对着此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宴从安异常警觉,当抢劫犯的手碰上帆布包时,宴从安挡在两人中间,焦急中,他想挺起身子,以腿为支点发力,人是往上走的,可惜发力后持续不到几秒钟又跌回轮椅。
抢劫犯体格大,被这个行为激怒,用脚踹翻了宴从安的轮椅。宴从安后仰在草地上,从轮椅上滚下来。
周岭撒手将包给这个抢劫犯,扑上去检查宴从安的情况。
抢劫犯骂了几句脏话,夹着包迅速跑开了。
有正义的路人报了警,上前问候情况。
周岭无心注意周围的环境,一心扑到宴从安身上,吃力地将他扶起,一时不察,连人扑到他身上,又把他压下去。
周岭十分无措,她不敢想宴从安整个身体倒在石子路上,身上的有没有擦伤或者骨折。
她从宴从安口袋里摸出手机,要拨打急救电话,还是先给阿力拨,他就在附近。
周岭被吓到无法发声,整个人紧绷。
宴从安即使倒地还是护着周岭,“宝贝,别怕,我没事。”
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痛,腿部疼痛。
这是个好信号。即使忍受着钻心的痛,但他心里升腾起巨大的喜悦,“宝宝,你先起来,压着我的腿了。”
“哦,好,好,我联系阿力。”
周岭来不及思考“压到腿”这件事的玄妙。
宴从安在路人的帮助下,坐起来,看着周岭满脸无助,五官锁在一起,不停地紧缩眉头。
“没事的,应该只是擦破了点皮。”
“这已经很严重了!”周岭打完电话仔细观察宴从安的身体状态。却发现他一脸笑意。
这会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此人缘何心情这么好?
难不成是撞到脑子了。
“我的腿好像有知觉了。”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开一般,周岭脑子空白了片刻。
她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你的腿——有知觉了?”
阿力此时迅速到了现场,周岭兴奋地将这个消息传达给阿力。
阿力先是呆滞,而后狂喜,他一下子上前,将宴从安抱起来,“去医院,我联系好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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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从安国内的医生连夜赶过来,给他做了检查和评估,得出部分神经感知恢复的结论。
所有人狂喜。宴从安只在乎周岭,他意识到周岭的情绪有点呆滞。
等医生离开房间后,宴从安问周岭,“你不开心。能告诉我原因吗?”
“没有,我没有不开心,相反我已经不知作何反应了。”周岭否认道。
等围宴从安身边的人散去,周岭才能好好的地看宴从安。
周岭和宴从安互相注视着,周岭露出真心实意地笑容,“我真的很开心,我从来没这么开心过,比我考上大学还令我开心。”
周岭说了一连串的话。宴从安就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她。
宴从安说,“自从遇见了你,我的好事一件接着一件。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还没等周岭回复,宴从安说,“我送你公司股份,给你买别墅,没有月亮湾一号,还会有浅水湾,半岛别墅。”
“等以后你毕业回国了,我们就搬到你公司附近,每天接送你上下班,过最普通也是最幸福的生活。”宴从安从未如此积极地憧憬过未来。
他内心深处对未来并无期待。
他查过很多资料也咨询过医生,对于他残破的身体,生命的长度是可预测的。
可周岭还很小。她那时也不过四十出头。所以他死后,所有的财产都会留给她。他已经为她铺好了退路。
可是老天大手一挥,改写了他残破的命运。他如今有了新的希望,他有了许多可能性。他在可预见的未来,能陪周岭多走一段路。
有了宴从安的陪伴,日子也不算太过难捱,这个春节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度过。
远在国内的云月和宴父得知宴从安的腿有恢复的可能性,两人不约而同地上门看望他。
宴从安刚刚取下腿上辅助练习的器械,房外便有人敲门。
周岭以为是外卖到了,从房间里出来,去开门。他们点了中餐馆的外卖。周岭的厨艺很一般,宴从安就更不用说了。
做饭的阿姨临时请假,他们只能自食其力。
周岭打开门,门外却是两张意想不到的脸。
“老爷,夫人。”
周岭打了声招呼。
两人又恢复了以往的体面,互相挽着手,一副其乐融融的夫妻场面。
周岭心里暗暗咂舌,上次吵地天翻地覆的画面还在眼前,她找到拖鞋,招呼两人进来。
后面的保镖手里提着礼品。
周岭在心里吐槽,搞得像不熟的亲戚上门拜年。
宴从安如今能靠着单腿变换姿势,自己坐到轮椅上,推门出来,毫不客气地讥讽道,“爸妈,真是辛苦你们大老远来探望我了。”
宴父:“从安,不管如何,我们都是血缘关系上的父子,这是任谁也改变不了的。你身体状况变好,这是天大的好事,作为父亲,我不能来吗?”
“哪家不吵架,可是父子没有隔夜仇。”
宴从安一言不发,看着他表演。
他深知人性复杂,宴父对他的爱和付出并不算作假。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很优秀的前提上。
如果他不是当初的豪门继承人,身体健康,事业有成,前途无量,让父母倍感骄傲的人,那他就不配承受这些资源和爱,会被上位者随时收回。
云月眼看宴从安这边突破不了,转头和周岭说起了话,“阿岭,我也是才知道,你和从安新婚,来不及准备什么,我给你带了一套高珠,看看你喜不喜欢。”
周岭向宴从安眼神求救。
宴从安松口了,“收下吧。”
他一瞬间想通了,世界上不可能有人全心全意,毫无条件地爱他,除了周岭这个小傻子。
宴从安先滑着轮椅向客厅走去,宴父松了口气,连忙招呼人将东西拿进来,为能修复自己和儿子的关系感到雀跃,又回到那副大家长的姿态。
他进来后巡视一圈,“从安,这套公寓虽然位置好,但还是太小了,佣人施展不开,如何照顾你生活起居。”
“我有一个庄园,早年间买的,过户给你,就当爸爸祝贺你身体恢复。”
“不用了。这间两百平的公寓够我和阿岭住了。”
“你觉得可以,阿岭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东西多,住着肯定笑了,那我把庄园过户给阿岭如何?”
宴从安:“那我就替阿岭收下了,谢谢父亲。”
“好,阿岭非常优秀,有没有想过毕业了去哪儿工作呢?”
周岭坦诚地说,“老爷,我还没想那么远,但肯定会和从安商量,不想也不能和他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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