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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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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京市傅氏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他手指间夹着一份文件,上面印着几个醒目的字 ——“香奈儿亚太区合作项目,合作方代表:温软”。
傅时光的目光深邃,眼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 有意外,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澜。
四年了,那个被他亲手 “送走” 的女人,终于还是回来了。
他早就查清了当年的真相。
四年前,温软在兰度酒吧后巷捡到“时遇”,并非有人刻意安排,而是一场纯粹的意外。
那天她刚和家族安排的未婚夫解除婚约,心情烦闷,便跟着唐宁宁去酒吧买醉,又在闺蜜的玩笑怂恿下,一时兴起想去 “捡尸”,试图借一场无需负责的露水情缘发泄情绪。
却偏偏,就那么巧——她撞见了那个被药物影响、意识混沌、纯粹得如同一张白纸的“时遇”。
自四年前,温软用那条决绝的信息和彻底的拉黑后,他身体里,那个时遇的人格,确实安分了很长一段时间。
起初的几个月,时遇的人格还会偶尔冒出来。
每次切换后,那具身体里都会充满委屈与茫然 —— 时遇会抱着手机,反复翻看温软发来的那条“别再找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的消息,红着眼眶一遍遍喃喃自语:“她为什么不要我了?”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她生气了?”
傅时光曾无意间撞见过一次那样的时遇。
那天他刚在董事会上和几个老狐狸博弈完,带着一身疲惫回到郊区庄园,靠着沙发想歇口气,意识刚放松几分,就被时遇抢占了身体的主导权。
等他再次夺回控制权时,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与温软的聊天界面(尽管早已被拉黑),而枕头边缘,还沾着几片未干的泪痕,显然是时遇又对着屏幕哭了很久。
那一刻,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却很快被 “这是必要牺牲” 的念头压了下去。
但后来,时遇似乎慢慢接受了 “被抛弃” 的现实。
不知是时间磨平了委屈,还是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了航天科研,总之,他渐渐不再频繁地失控现身。
大多数时候,他都安静地待在意识深处,只有在傅时光情绪极度放松,或是连续高强度工作陷入疲惫时,才会短暂接管身体。
而每次时遇出来,几乎都把所有时间泡在了京市航空航天学院的实验室里。
保镖的汇报里提到,他会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实验仪器,专注到忘记吃饭睡觉,连实验室的老师都夸他 “对科研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
只有偶尔在休息间隙,时遇才会用手机浏览关于温软的消息 —— 她在维密秀场上踩着高跟鞋自信走秀的视频、登上《Vogue》杂志封面的采访、出席国际品牌活动的照片,每一条他都看得格外认真,却从不多言,看完就默默关掉界面,重新埋首于实验数据中。
傅时光明白,那条绝情的消息,终究还是让时遇断了念想,那个纯粹的少年,大概是真的接受了 “两人不是一个世界” 的说法,才会用沉默和科研,一点点藏起心底的喜欢。
两年前,时遇顺利拿到博士学位,他主导设计的小型通信卫星成功发射升空的那天,实验室里的人都在欢呼庆祝,时遇却只是安静地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卫星进入预定轨道,眼里闪过一丝释然。
也是从那天起,时遇的人格彻底沉寂了。
无论傅时光如何试探——在家中显眼处摆放时遇曾经最痴迷的航天模型,在衣柜里挂上他惯穿的简单白T恤,甚至播放他们年少时一起听过的歌 —— 那个鲜活的、会哭会笑会心动的人格,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傅时光再也没有体验过意识切换时的眩晕,身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意志。
他曾以为,这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 没有了 “时遇” 的干扰,他能更专注地掌控傅氏,能彻底清除所有潜在的威胁。
这四年里,他确实做到了。
他以雷霆手段清洗了董事会,将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和元老一一清除,牢牢握住了傅氏集团的绝对控制权。
他带领傅氏拓展海外市场,从欧洲的奢侈品领域到美洲的新能源产业,再到东南亚的基础设施建设,一步步搭建起横跨多领域的商业版图,让傅氏的名字响彻国际商界。
他还推动集团涉足航空航天领域,与国内顶尖科研机构合作,斥巨资研发卫星通信技术和可回收火箭,硬生生让傅氏的市值在四年里翻了三倍,成为京市乃至全国商界都不可撼动的巨头。
可不知从何时起,每当他独自一人待在空旷的办公室,或是回到冷清的傅家庄园,看到那些属于 “时遇” 的痕迹时,心底竟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想起那个会为了航天梦熬夜查资料的少年;想起那个在十五岁车祸后固执地 “活” 下来、只为守住心底一点纯粹的少年;想起那个收到温软绝情消息后,抱着手机红着眼眶、反复追问 “我哪里不好” 的少年 。
那个叫 “傅时遇” 的人格,终究还是被时间、被现实,还有他当年的算计,彻底沉睡在了意识深处,再也没有醒来。
有一次,他在整理旧物时,翻到了当年和时遇一起组装的航天模型 —— 那是他们十五岁生日时,父亲送的礼物,两人花了整整一个周末才拼好。
模型的机翼有些磨损,机身还贴着时遇当时贴的卡通宇航员的贴纸,早已褪色。
傅时光拿着模型,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赢了权力,赢了商业,却好像弄丢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那个曾被他视为 “隐患” 的人格,其实是他心底最后一点与 “傅时遇” 有关的念想,是他对弟弟最后的愧疚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