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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30 o1o ...

  •   管事眼皮未抬,手指点向墙角,“去那边,与那人一同站着。”

      这人比他高一些站在他旁边像一座高大的小山,有种诡异的不用害怕风吹日晒雨淋的安全感。

      烈日将两人的影子短短地压在脚下,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煎熬后特有的、清苦又涩口的气味。

      眼瞅着管事的身影绕过回廊彻底不见,宫聿文确认无人留意,这才微侧过头,小声搭话。

      “兄弟,你是犯了何事被罚?”

      这罚站远比棍棒更难熬。皮肉之苦不过一时,此处却如钝刀割肉。药香近在鼻端,药碗触手可及,但钻心的疼折磨得人几欲昏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堪比酷刑。

      那壮汉闻声,勉力扯出一个带着窘迫的憨厚笑容,古铜色的脸庞微微发红,嗫嚅道:“我……我昨夜溜出去会相好,回来时撞上了巡逻的。”

      宫聿文倒吸一口凉气,眼角微跳,“从昨夜站到现在?这……张大哥你身子可还撑得住?”

      张奇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小意思!”说话间,他壮硕的身躯微侧,巧妙挡住可能投来的视线,一枚乌黑圆润的药丸已被迅速塞入宫聿文掌心,“老弟方才那曲子真带劲!这点心意拿着,往后咱就是兄弟!”

      宫聿文指尖一蜷,将那药丸稳稳纳入袖中暗袋,面上不动声色,只低声应道:“好。”

      二人又静立了片刻,直至日头偏西,院中往来人影渐稀,最终只剩他两个。周遭万籁俱寂,只闻风吹叶响,宫聿文这才再度开口。

      “还未请教大哥名讳?”

      “张奇人!兄弟不嫌弃,叫一声张大哥就成!”

      “张大哥,”宫聿文从善如流,顺势掏出袖中药丸于指间捻动,“叫我阿文便可。只是这药丸……”

      张奇人见状,凑近半步低语:“这是我相好捎来的。听说他们那儿来了位异人,专精此道。寻常人用了止疼,但文兄弟你……”他目光炯炯,“此物或能拔除你病根。”

      “为何?”

      “那位奇人说,我们喝的药是能让人上瘾的毒药,第一日的疼痛只要忍过去便不会再发作,但要是喝了便会上瘾。”张奇人看着宫聿文,示意他赶紧将药丸服下。

      “我家那位是个说书的,我曾跟着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人,文兄弟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将这药丸吃下,早些逃出去吧。”

      宫聿文拿起药丸闻了一下,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又将它藏在了袖子里。身上的疼痛一阵一阵的,这时稍微缓解,他眉头舒展。但是等到了晚上,可就不只是一处疼痛。情毒发作,钻心的痛楚可比现在这个霸道许多。

      他能忍得下,小师弟可不一定。

      还是得想办法出去一趟。

      宫聿文又看向一旁的张奇人,亲近的叫了一声张大哥,“能否告知你是怎么出去见你家相好的?”

      张奇人点头,毫不犹豫道,“今夜子时你跟着我,我带着你一起出去。”

      “大哥还要去?才受了罚……”宫聿文愕然。

      “不妨事,”张奇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每月今日管事必出山,守卫便松。机不可失,正好带你一程。”

      宫聿文抱拳,“张大哥仗义!”

      张奇人发出一阵闷雷似的爽朗笑声,震得宫聿文耳膜都有些发嗡。

      笑声过后,他古铜色的脸庞上竟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粗壮的手指无措地搓着衣角,扭捏了半晌才道:“你刚唱的那个……可以教教我吗?我想唱给我相好的听。”

      小意思!”宫聿文闻言精神大振,难得遇此知音,当即倾囊相授,将毕生所学的传奇曲目悉心传授。

      夜色浓稠,乌云掩月。院中鼾声四起,唯有巡夜护卫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二人借着阴影潜行,至一处荒僻院墙下,拨开乱草,露出个窄小洞口。张奇人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宫聿文把心一横,闭眼俯身,艰难地从那窄洞中钻了出去。身上沾满尘土草屑,拍之不尽。张奇人随后利索地钻出,见状嘿嘿一笑,迅捷地从旁侧草丛里摸出个包袱塞给他。

      “这儿备了两身干净行头,本打算和相好见面时穿……先紧着你救急吧!”

      宫聿文转过身,在朦胧的夜色之中目光炯炯的盯着张奇人,“张大哥,答应我一件事吧。”

      他的眼神过于炙热,语气认真,张奇人不疑有他,以为是什么要紧的叮嘱,连忙点头道,“兄弟你说,我一定照办。”

      宫聿文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说急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张奇人愣在原地,茫然地眨眨眼,扬了扬手中包袱:“那……这衣裳还要不?”他自个儿还灰头土脸,却先紧着宫聿文。

      宫聿文心头一暖,摇头笑道:“大哥的好意心领了。”

      但想到自己这身显眼红衣夜行确实不妥,他便掏出那木头鸡蛋,先对着张奇人一晃,助他换上一身利落布衣,这才给自己换了件玄色夜行服。

      张奇人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文兄弟,你这宝贝……莫非就是话本里说的,修士们用的法宝?”

      小说里的修士们总是喜欢给自己的法宝取一些吊炸天的名字,然后在对战的时候大声喊出“出来吧XXX”。

      虽然他不觉得一个猥琐的木头鸡蛋能在什么时候被他召唤出来,但这位张大哥的眼神太炙热。

      宫聿文蹲下身,故作深沉地思索片刻,正色道:“此宝名为超级无敌霹雳大爆炸之阿姆斯特丹宿命的回响爱之泪伤命运的o1o。”

      张奇人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讷讷道:“……这名头,真……真响亮!”

      宫聿文坦然收下赞美:“谢谢。”

      万籁俱寂,二人于墨色中潜行。骤然间一声枯枝断裂的脆声响起。宫聿文反应极快,一把将张奇人拽至树后。耳听脚步声渐近,他把心一横,缓缓举起手。

      若来者怯懦,便一拳抡过去;若是高手,举手就是投降。

      夜色与树影将他身形完美吞噬,来人似未察觉,步履不停。宫聿文看准时机,一步踏出,正欲出手。

      那人却倏然转身,清冷目光移来:“你在做什么?”

      闻此清冷之声,宫聿文紧绷的脊梁骤然一松。高抬的手掌顺势落下,指尖轻佻地拂过谢岷阁微凉的面颊,唇角勾起惯有的戏谑:“真巧啊师弟,又是Good摸你的一天。”

      谢岷阁早已习惯他这般孟浪,仍然后退半步,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无耻。”

      张奇人从树后探出头,观摩半晌,凑近宫聿文耳语:“老弟,你这……相好的,脾气挺冲啊?”宫聿文低笑,应道:“宠妻之路,道阻且长。”

      随即转向谢岷阁,正色问:“服过药了?”

      谢岷阁面无表情,微一颔首。

      "服过几次?"

      "两次。"

      "既如此,只好请师弟尝尝师兄的宝贝了。"

      话音未落,宫聿文已欺身而上,指尖捏着那枚乌丸,一手托起谢岷阁下颌,不由分说便将药丸塞入其口。

      事发突然,谢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先滚了滚,将药丸吞了进去。

      不太美好的回忆被勾起。

      就在前不久,谢岷阁也如今天这般被眼前这个人塞了莫名其妙的药丸,中毒至今未解,现在又被塞了一颗。

      一股恼意涌起,谢岷阁一掌劈了过去。

      宫聿文本就因药性体虚,猝不及防挨此一掌,顿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直挺挺向后倒去。

      张奇人瞠目结舌,旋即勃然大怒,指着谢岷阁的鼻子喝骂:“你这人好没良心!文兄弟为你钻狗洞、舍解药,你竟下此狠手?!你……”

      宫聿文撑起身,揉着发胀的额角,哑声道:“无妨,张大哥……怪我说明。”

      张奇人犹自愤愤:“什么无妨!俺告诉你,那炼药的高人已不知所踪,这解药,”他拍着胸脯,“除了我这儿,再无第二颗!”

      谢岷阁举在半空的手蓦地僵住,目光落在宫聿文凌乱的发丝、沾染尘灰的脸颊上。心头那点恼怒,霎时被一种莫名的滞涩感取代。

      宫聿文缓过劲,站起身,手掌自然而然地覆上谢岷阁发顶,揉了揉,轻笑:“无碍。”谢岷阁偏过头,耳根微热,嘴上却硬:“……谁要与你道歉。”身体却并未如往常般闪躲。

      张奇人看着这两人之间难以言喻的氛围,嘴角抽搐,最终抱拳道:“得,俺这粗人受不了这腻歪劲儿,告辞!”说罢,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

      原地,只余下面面相觑的师兄弟二人。

      静默片刻,谢岷阁忽然伸手,一言不发地拉起宫聿文的手腕,引着他转向另一条小径。

      约莫行了一盏茶功夫,拨开一丛浓密藤蔓,露出个隐蔽洞口。洞内干燥,角落整齐堆放着些许干柴。

      “我出来的时候便发现这个洞穴。”谢岷阁从方才起变一直轻皱的眉头终于舒缓,嘴角微微上扬,“洞外的石头上刻了一个楚字,是师兄的笔迹。”

      宫聿文没说话,自顾自的从角落搜刮了一些干草垫在地上,又拾起干柴升了把火,火光霎时便照亮了整个洞穴。

      宫聿文未接话,默然走到角落,抱来干草铺展平整,又利索地架起干柴点燃。篝火燃起,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窟。

      谢岷阁觉查出了异常,挨着宫聿文坐在干草上,问:“你怎么了?”

      宫聿文按着头,闭着眼没有说话。

      头好痛,身体像被火烧了一般热,但他还是觉得眼前的火柴烧得还不够,被谢岷阁挨着,他又觉得冷。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情毒还是什么毒发作了。

      “毒性发作了?”谢岷阁扶住他肩头,心下计算时辰,分明未到。

      宫聿文将滚烫的额头抵在他颈窝,双臂死死环住他腰身,仿佛借此抵御彻骨之痛。

      “师弟……亲亲我。”

      谢岷阁被勒得气息微窒,轻拍他后背:“松一些……你这样,我要怎么……”

      宫聿文手臂略松,谢岷阁便仰首,在他干涸的唇上飞快地印下一吻。

      过了一会,痛感丝毫没有减轻。宫聿文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喘息声越来越重,却任然死死抱住谢岷阁。

      “你这不是情毒,是……”今天喝的那碗药?

      谢岷阁抿着嘴唇,心中一窒,人生头一次产生了迷茫感。

      “师弟,让我亲亲你好不好。”

      已经被痛感麻痹了神经,缓过来了那种劲后,一种奇怪的酥麻感涌上腹部。

      让他很想很想用力亲一亲怀里这个人。

      不待回答,他已循着本能,低头吮吸那两片微凉的唇。

      湿热的舌头细腻的舔舐着紧闭的薄唇,在唇上留下水痕。

      浅尝辄止的吻并不能减缓心中的燥热,他趴在谢岷阁的肩膀重重喘息,很是痛苦的样子。

      “师弟,我好痛。”

      “那怎么办?”谢岷阁湿润着眼睛,小声询问。

      宫聿文灼热的唇沿他耳廓一路厮磨至唇角,含住那微颤的上唇,含糊低求:“张开嘴。”

      言罢,舌尖又眷恋地舔过他鼻尖。

      谢岷阁睫羽轻颤,犹豫片刻,终是微微张开了嘴唇:“……只能一会儿。”

      宫聿文得偿所愿,臂弯收紧,深深吻住他。舌侵入温热的口腔,翻搅舔舐,迫得谢岷阁只能抬头承受,诞水自唇角滑落。

      直至他气息紊乱,宫聿文方稍离唇瓣,又痴迷地去舔他颌下的水迹。

      谢岷阁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头皮阵阵酥麻,那力道凶猛得好似要将他魂魄也吸出。趁宫聿文短暂退开换气的间隙,他方得以抬手,虚弱地抵住那坚实胸膛,试图推拒。

      察觉他的推拒,宫聿文赤红着眼,不由分说将人压进干草堆,再度覆上那红肿的唇。他贪婪地卷住对方软舌,勾着到自己的嘴里砸着。

      他像是一条渴水的鱼,而谢岷阁是他唯一的水源。

      半个时辰流逝,剧痛渐退,宫聿文神智稍清。然而,身下人异乎寻常的温顺与默许,似无声的鼓励,催生了他心底更深的妄念。

      谢岷阁现在就像冬日里的初雪。

      洁白,美丽,脆弱。

      宫聿文在心里不断描摹着眼前的景象,想要将这段美好的回忆雕刻进心底,永不忘记。

      随后他缓缓俯下身,将谢岷阁的手放在自己结实的腹部,谢岷阁就受不住般的微弓了腰。

      ……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仿佛真的飘起了大雪。

      冷冽的风一吹,晶莹的雪花便纷纷扰扰的四处飘散。

      有一些飘了进来,雪水便侵湿了洞口。

      为了保持温暖的环境,宫聿文在洞口灵巧的点了把火。

      洞内的温度提升了很多,烧的谢岷阁的脸上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洞外的雪花被呼啸的风噼里啪啦地吹进火把里,嗤嗤作响,淌出了更多的雪水。

      文沉醉其间,砸进了这场名为谢岷阁的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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