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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不过这首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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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峥看不见,可他用心去听,能想象出来此刻白榆一定是满脸笑容。
很阳光,很灿烂,也很动人。
陆时峥忽然问:“山顶只有我们吗?”
白榆说:“是的。”
“好。”
陆时峥没有迟疑,他手臂下滑,忽然揽住了白榆的腰。
往前一带,两个人就紧密贴在一起。
这一段时间,两个人已经接吻无数次,陆时峥早就精准把控住两个人的身高差。
他一低头,温热的嘴唇就准确无误碰触到了彼此。
白榆倏然睁大眼睛。
这是两个人第二次在玫瑰园以外的地方亲吻。
音乐厅那日还是单独包厢,到了小福山,却是空旷无人的山顶。
头顶阳光炽热,把两个人的吻照耀得清晰无比。
此刻但凡有第三个人在场,都能准确知晓两人的关系。
白榆只觉得心跳加速。
这一刻,他忽然感受到陆时峥的坦诚和笃定。
他不怕这段关系被人所知,也不在乎外人的眼光,他跟白榆堂堂正正做人,认认真真恋爱,不过是同样性别,没有什么需要隐藏。
白榆眨了一下眼睛,心里一阵暖意,他慢慢回抱住陆时峥,回应他这个特殊的吻。
喜鹊忽然扑腾到泡桐树梢,站在上面交头接耳,啾啾鸣叫。
好像在给两个人的相爱配乐。
一吻毕,陆时峥用额头碰了碰白榆的。
“南星,我没有恋爱经验,也不知道这些约会是否都适合,”陆时峥说,“但跟你出来玩,我都觉得很高兴。”
甚至,这高兴的心情能盖过因眼盲带来的不便。
“合适的,我也喜欢这样的约会。”
白榆握了握陆时峥的手,看了一下山顶的风景。
山顶有凉亭,也有几处特地搭出来的空地,空地边用冬青围出栅栏,自成一片天地。
是特地建设让业主用来露营的。
“我们去休息一会儿,吃完了午饭再下山。”
白榆拉着陆时峥走过去,一起准备露营。
相比于其他季节,冬日露营还是太过寒冷了,两个人只准备吃午饭就回去,很快就把防潮垫铺好了。
等打开电暖气,靠坐在一起,白榆甚至觉得这里很暖和。
冬青只围了三面,还有一面空开,可以直接看到山下的公园。
“这里的风景真的很好,”白榆把三明治递给陆时峥,说,“等以后有时间,你也可以经常过来散步,不要一天到晚都在家里。”
“好。”
陆时峥说:“你陪着我,去哪里都可以。”
三明治和烧麦都是热的,热橙汁也有一股别样的风味,两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把午饭吃完了。
最后一人捧着一杯橙汁,白榆说:“要不要听音乐?”
正午阳光温暖,加上身边有电暖气,两个人都不觉得冷。
“听。”
陆时峥靠着他,神情十分惬意。
白榆从手机上翻了翻,忽然看到一首熟悉的曲子。
这大概是他少有知晓的钢琴曲,因为有人特地告诉过他曲名。
悠扬的旋律响起,陆时峥安静听着,等旋律激昂起来,他倒是歪了歪头。
这一曲,十分耳熟。
“这是……”
“亚麻色头发的少女。”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陆时峥顿了顿,神情难得有些怀念,他说:“我其实不太懂音乐的,不过这首曲子我会记得,只是因为听你弹过。”
白榆愣了愣,他呼吸一窒,片刻后笑了一声。
“是的,我弹过的。”
那是白榆第三次遇到沈学弟,因为这首曲子很安静,也因为那天沈学弟的表现,让白榆一直记得。
白榆不知道,陆时峥听到沈学弟弹这首曲子,是什么时候。
北城三中是百年名校,其学生有三类,一类是学区学籍生,一类是特招生,一类则是优等生。
三类学生都需要考试,不过是分开考试,白榆是学籍生,虽然跟陆时峥等天之骄子不同,却也能考上北城三中。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天之骄子,一所学校还是需要芸芸众生。
陆时峥自然就是凭借优秀的学习能力考上的优等生了。
而沈学弟则是音乐特长生。
白榆上了高中之后,一直在努力兼职,他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来平衡学习和生活,对于身边人几乎没有关注。
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的社交都是浪费时间。
他唯一会关注的,只有陆时峥。
除此之外,大概就是当时出现在陆时峥身边的那些天之骄子,还有在音乐楼偶尔遇到的沈学弟。
北城三中很照顾贫困生,白榆当时申请过校内兼职,被老师安排到了音乐楼。
音乐楼有练琴房,但是数量有限,需要预约、安排和打扫,白榆做的就是这个工作。
工资不多,但是不用出学校,音乐特长生练习的时候,白榆可以坐在楼道里刷题。
北城三中竞争激烈,所有人都努力学习,都想闯过高考的独木桥。
包括音乐特长生。
他们所有人都行色匆匆,练习非常刻苦,对别人也无暇旁顾。
只有沈学弟不一样。
他第一次过来用琴房的时候,就看到白榆坐在走廊地上写卷子,他是唯一一个从琴房给白榆搬椅子的人。
北城三中三个年级的校服不一样,白榆一眼就看出他是高一学弟。
他对沈学弟说了一声谢谢。
之后过了几周,有一次沈学弟因为没有吃午饭而胃痛,白榆帮他买了个面包。
沈学弟还了一句谢谢。
声音很轻,白榆甚至没有听清。
两个人不过是点头之交,白榆会记得他,因为他是个很努力,也很善良的少年人。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两个人当时都没有交换姓名,白榆会知道他姓沈,还是因为有同学这样喊过他。
白榆以为,沈学弟大概不记得他这个人。
直到第三次。
有一天下了大雨,白榆没有带伞,他也不想回家,就在音乐楼做作业。
那天学生们都走光了,他以为没有人。
等他写完作业,准备去打扫练琴房的时候,才发现沈学弟没走。
他一个人坐在琴房里,面容颓丧,非常忧愁苦恼。
他当时弹的就是这首曲子。
白榆平时从来不多管闲事,可是那天,他还是走了进去。
因为沈学弟帮过他。
时隔多年,白榆已经不记得当时两个人说过什么,他只记得,那是自己第一次听清沈学弟的声音。
他已经十六岁了,还没有变声。
甚至都不是变声,而是一直保持孩童的稚嫩声线,哪怕他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人,看起来都很奇怪。
因为这个声音,沈学弟非常非常痛苦。
他明明是那么优秀的音乐特长生,却非常自卑。
不敢跟人说话,不敢拥有朋友,也不敢抬起头,面对那些惊讶的视线。
白榆从小到大平平无奇,他却有个别人都不知道的技能,他会拟音。
年少的时候,他要照顾表弟,当时表弟年纪小,跟他又不熟悉,白榆就努力学各种动物的声音跟他说话。
可能因为经常练习,他甚至学会了模仿别人的声音。
不能模仿差别太大的,但沈学弟的嗓音,他是可以模仿的。
白榆当时为了安慰沈学弟,就用同样的嗓音跟他说了几句话。
甚至还说了自己的经历,以及他们并不是特殊的,只是声音跟别人不一样罢了。
他记得,当时沈学弟听到了他的经历,竟然顾不上哭,反过来安慰他。
不可否认,沈学弟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白榆一直记得他,记得这首曲子,记得他的声音。
也因为记得,才有了敲开玫瑰园的契机。
人生真的不可思议。
白榆的回忆不过一瞬,就听到陆时峥说:“我记得是高二的时候,有一天下大雨,我恰好路过音乐楼。”
“我很幸运,听到了这一曲,也听到了之后他说的话。”
白榆的睁大眼睛,有些惊讶看向陆时峥。
他们在同一天,听到了同一曲。
还真是很巧。
陆时峥好像听到了白榆的惊讶,以为他不记得那天的情况,想了想,很认真说:“你知道我家的情况,那时候,我母亲发病很厉害,我很担心,特地出国去看望她。”
白榆一怔,他不知道当年这一段故事,还有第三个人在场。
听到这一曲的三个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伤痛。
陆时峥再回忆往昔,已经十分平静淡然,十几年过去,他已经不再是稚嫩的少年人,遗憾和痛苦随着时间慢慢消散,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入工作里,让自己战无不胜。
他的语气很平淡。
时过境迁,甚至只有怀念。
“我去了国外,看到了消瘦枯槁的母亲,看到了她因为生病而痛苦,”陆时峥叹了口气,“而我,甚至是她发病的原因之一,我不能陪伴在她身边,帮她度过难关。”
对于年少的陆时峥来说,这是巨大的痛苦。
他从来都是一往无前,积极进取,可是母亲的病,他只能旁观,拥有的只有无能为力。
太痛了。
“我那段时间,情绪很糟糕,”陆时峥歪了一下头,枕在了白榆的肩膀上,“我很庆幸,那天在音乐楼躲雨。”
陆时峥握住白榆的手,他说:“我记得你当时说,改变不了就不用去改变,努力过好当下,就是对自己最好的报答。”
白榆安静听着,呼吸很轻,很浅。
他紧紧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已经不记得当时沈学弟说过什么,但很显然,陆时峥记得很清楚。
因为当时沈学弟说的话,确实抚平了陆时峥的心灵创伤。
难怪他会惦念到今日。
“这些话,道理大家都懂,也很心灵鸡汤,只是缺乏一个偶然听到的契机。”
陆时峥说:“一场雨,一首曲,一句话,或许就是那个契机。”
“从那之后,我就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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