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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我们去摆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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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赵永川的路上,陆时峥简单讲了后续。
故事的开始需要那么多话语赘述,可结束的时候,往往只有一句话。
“那件事之后,陆远帆接受改造,我母亲跟他离婚,舅舅关停公司,带着母亲和一家老小出了国。”
“母亲的精神状况并不明朗,一直在疗养院康复,也……不能见陆家的任何人,包括我跟听屿。”
所有这些人,都能激发她的伤痛。
就算当时拼了命保护儿女,可一切障碍迈过去之后,愧疚日夜啃食她的心。
她再也无法平静面对兄妹两个了。
白榆抿了一下嘴唇,他拍了拍陆时峥的胳膊,表示安慰。
时过境迁,陆时峥倒是没有表现出遗憾和痛苦,他反而很欣慰。
“她能好好的,快乐地生活就行了,我跟听屿都知道她现在情况好转,又重新开始画画,这就足够了。”
“比起做一个母亲,她更适合做艺术家,她本来也只是她自己。”
与母亲缘分浅薄,陆时峥年少时也偶尔会觉得遗憾,但现在他已经长大了,也到了母亲当年的年纪。
他再也不会遗憾了。
缘分深浅,本来就不是能刻意强求的。
各自安好也是不错的生活。
“那……陆远帆呢?”
白榆适时转移话题。
陆时峥冷笑一声:“他出狱之后,我祖父就给他移民了,当时祖父就立了遗嘱,他不享有我祖父任何遗产,陆氏的所有股权都留给了我和听屿。”
说起陆远帆,陆时峥除了嘲讽就没有其他情绪了。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当时祖父跟我说,给他移民,不是为了庇佑他,是为了我们兄妹俩不用再见到他,不会再想起不好的记忆,生活总归是自己的,他已经坐过牢,剩下的路,就当成陌生人各自走。”
白榆呼了口气。
“陆董,真是个很睿智的老者。”
陆时峥淡淡笑了一下,说:“是。”
“那他,怎么忽然回来了?我听他的意思,应该是知道你出车祸了。”
峥流是上市集团,陆时峥作为执行总裁,他出车祸肯定要见报,这不是小事。
陆远帆应该是一直盯着这边的消息,看到的第一时间就办了签证回国。
是,想要争取陆时峥的遗产?还是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白榆蹙了蹙眉头,觉得陆远帆更让人厌恶了。
陆时峥看不见他的表情,把话都说出口,他现在觉得分外轻松。
对于陆远帆的出现,除了一开始因为眼盲和错愕而惊慌,再也找不到任何负面情绪。
一如陆董所说,从六岁之后,他们就是陌生人了。
陌生人,就没有必要过多关心。
说着话,两个人就来到了会客室前的走廊上,一抬头就看到一名中年男人打电话。
男人身上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精英范十足,一看就是陆氏的高管。
他应该就是赵永川。
听到脚步声,他立即回头,匆忙对电话说了两句,直接挂断。
“陆先生,你……”
赵永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观察力卓越,为人敏锐谨慎,此时先看到的并非白榆挽着陆时峥的手,而是陆时峥脸上的黑框眼镜。
这完全不是陆时峥的风格。
他的视线不由落在了陆时峥的眼睛上。
陆时峥的瞳孔依旧没有聚焦,仿佛从来都没见到过他。
赵永川心里一紧,随即叹了口气。
“陆先生,这边会议室说话,”赵永川此时才注意到白榆,也看到了他的手,不留痕迹收回视线,“我已经查过,他是办理的旅游签入境,时间三十天,还有一周就得出境。”
“另外,他是借了小区一家业主的出入证,才能进入盛溪花园,没有额外的手段。”
言下之意,就是没犯法。
陆时峥点点头,被白榆扶着坐下,才开口:“他毕竟曾经是陆氏的太子爷,还是有几个狐朋狗友的,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还有人愿意理他。”
这话说得冷酷无情,赵永川没有吱声。
陆时峥忽然转了话题:“赵总监,这位是我的朋友,姓沈,南星,这是陆氏的法务总监,以前也是祖父的私人法务。”
赵永川能处理陆时峥家里的私事,关系应该比较亲近。
白榆心里有了底,笑着同赵永川问好,倒是赵永川扫了一眼两个人挨着的肩膀,也笑着问好。
“我已经让助理调取他的境外资产情况,这件事之前陆董叮嘱过,所以每个月都有记录。”
“记录已经发过来了,我直接汇报吗?”
这位赵总监办事效率可真高。
“说吧。”
赵永川就说:“之前他的个人资产,陆董都没有挪动,他可以自己支配,但在国外他没有后续收入,一直坐吃山空,根据上个月的调查显示,他已经负债五万欧。”
陆时峥挑了一下眉。
陆远帆当了三十年富二代,名下资产只多不少,却没想到不过二十年,就挥霍一空了。
果然是个废物。
陆时峥对他厌恶至极,从来不管他到底怎么生活,也从来不过问他的那些琐事,这二十年,他都要忘记这个人。
要不是他忽然出现,还跑来恐吓他,陆时峥都当他已经死了。
“这五万欧是怎么欠的?”
赵永川低头看了看平板,然后说:“他去年交了个女朋友,从那之后,他就经常给女朋友的朋友投资,大多都是画廊和艺术展,所有的资产都投资光了之后,他就开始借贷。”
白榆听到这里,已经知道是老外最常见的诈骗骗局。
陆时峥垂下眼眸,手指在桌面敲击。
会客室一时间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陆时峥才慢悠悠开口:“能联系上这位女士吗?”
赵永川又查了查资料,很肯定:“可以。”
陆时峥淡淡笑了一声。
“联系她,就说有个买卖要同她做,不需要她违法犯罪,很简单。”
赵永川心中一凛,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白榆,才说:“知道了,具体事宜我会直接跟陆先生反馈。”
陆时峥的手下滑,在白榆的手背上拍了拍。
“我们去摆平最后一件事。”
等一行人来到另一间会客室的门口,大门打开,白榆就看到陆远帆正窝窝囊囊缩在角落里,没有被人绑住手脚,也一动不敢动。
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
只敢对妇女儿童下手,但凡比他高的成年人,他就不敢造次了。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房门,倏然看到几个人出现,还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睛一亮,立即说:“陆时峥,你给我钱,我替你隐瞒。”
说到这里,他勾起唇角,显得非常得意。
好像真的拿捏住了陆时峥的把柄,他只能低头听话。
保镖搬来椅子,陆时峥等人一起坐下。
这一刻,他忽然很庆幸,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就不用因为看到陆远帆那副恶心的嘴脸吃不下饭。
“你要多少钱?”
陆时峥声音很平和。
陆远帆眼睛一转,目露精光。
他这大半辈子顺风顺水,除了二十年前那一点小坎坷,熬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后来出了国,虽然哪里都不适应,但他手里有钱,足够他舒舒服服生活。
可再多的钱也经不起他那样花销。
想要在国外打出名堂,必须要经营画廊,跟艺术圈里的人打交道,陆远帆从不认为自己画得烂,他只觉得是钱没到位。
他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没有任何天赋。
所以这些年,他用尽了心思,花了无数冤枉钱,才勉强认识了现在的女友。
女友给了他肯定,又把他介绍给了自己认识的画廊,只要陆远帆的画作能挂上,强力推荐,就能达到效果。
为着这根胡萝卜,陆远帆把所剩不多的积蓄都拿出来,甚至最后还借贷了。
自然而然的,画廊开了起来,画也挂了上去,却无人问津。
毕竟,女友只是想骗他钱,榨干了他的最后一点价值,大概就会抽身走人。
他画的那些破烂,女友都不好意思拿出来挂,拉低整个画廊的格调。
随着还款时间临近,陆远帆终于感受到了恐惧。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峥流的消息。
陆远帆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讨债鬼儿子,那么有钱,那么风光,他要点来花花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没想到,陆时峥还隐藏了更大的秘密。
他瞎了。
只要想到这里,陆远帆就觉得高兴,甚至是扬眉吐气的。
以前父亲就总说,时峥比他优秀,比他更适合继承陆氏,现在怎么样呢?
不过是个瞎子。
陆远帆脸上扬起虚伪的笑容,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道貌岸然的慈爱父亲,关切犹如发自真心。
“时峥,爸也知道你不容易,要不是担心你,我也不会忽然回国,我们毕竟是亲生父……”
“多少钱。”
陆时峥冷硬的声音打断了他虚伪的寒暄。
陆远帆心里涌起一股不悦。
不过看在钱的面子上,他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我要十万欧。”
不得不说,陆远帆不愧是祖父的儿子,在钱这件事情上,还是很精明的。
他既不狮子大开口,也不过分索取,只要一个对陆时峥来说无伤大雅的小数字,陆时峥动动手指就能办到。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还上欠贷,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剩余五万欧可以当生活费,只要他的画能卖出去,多少欧没有?
想到这里,陆远帆已经开始畅享美好的未来。
陆时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他眉目冷淡,即便会客室灯光温柔,也无法温暖他的心。
“可以。”
陆时峥淡淡道:“但我要求你今天就出境,以后再也不能回来。”
“你……”
陆时峥站起身,高大的身躯遮天蔽日,再也不是那个年幼的无法反抗的孩子了。
“如果你不同意,这十万欧都没有了,”陆时峥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欠款还不上,那些人,怕是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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