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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南星,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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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陡然僵硬。
明明室内温暖,白榆还是觉得手脚冰凉。
此时此刻,他清晰意识到,父母是陆时峥的逆鳞。
陆时峥不想说,剩下的话他也就不能继续问了。
陆时峥的病情刚有所好转,他不能前功尽弃,让一切努力都白费。
盛溪花园安保严格,玫瑰园又有两重门锁和摄像头,陆时峥应该很安全。
白榆幽幽叹了口气,他低垂下眉眼,声音有些干涩。
“抱歉,是我唐突了。”
这几个字在客厅里回荡,陆时峥没有给出回应。
白榆咬了一下嘴唇,他鼓起勇气抬起头,只看到陆时峥冷硬的侧脸。
“陆先生,我郑重跟你道歉。”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有些彷徨,也有着无措过后的胆怯。
白榆对他的称呼,重新变成了陆先生。
陆时峥刚刚竖起的心妨,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偏过头,下意识看向白榆。
然而,眼前只有一片空茫。
他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此刻白榆是什么模样,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是否太过伤人。
陆时峥攥起拳头,只觉得心中一片愤懑。
他知道一切都是意外,车祸是意外,失明也是意外,可因为这一场意外,他无法看清身边人的表情。
要是他能看见……
手心的刺痛唤醒了陆时峥,他忽然一怔。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如此在意白榆了?
在意到即便白榆说了有关过去的往事,他也很快就从旧事抽离出来,只去思考白榆是否会伤心。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已经……
陆时峥慢慢呼了口气。
这一刻,他清晰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一切都是这么简单明了,他竟然一直到现在,才看清自己的内心。
所幸不算太晚。
陆时峥从来都不瞻前顾后。
他坐正身体,面向白榆的方向看去。
“不是你的错。”
陆时峥声音低沉,眉眼低垂,方才的戾气全部消失,只剩下清晰可见的愧疚。
“不知者无罪,”陆时峥说,“是我自己太过激,把多余的情绪宣泄到你身上,我才应该说抱歉。”
白榆感觉四肢回暖。
他微微瞪大眼睛,一瞬不瞬看向陆时峥。
“陆……”
“喊错了。”
陆时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比方才更温和。
“你应该喊我什么?”
白榆呼吸一滞,他又抿了一下嘴唇,最终还是涩然开口:“学长。”
陆时峥眼尾带了笑意。
“嗯。”他很温柔回应了一句。
刚才的冷漠和对峙都消失不见了,两个人指尖又恢复如初。
关于父母的话题似乎从来都没有说过。
白榆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看陆时峥自己都不再去纠结,倒是慢慢放松下来。
他不怕陆时峥厌恶他,生他的气,他怕陆时峥因此辗转难眠,情绪再度崩溃。
他只希望陆时峥尽快康复。
“学长,你饿了吗?我去做饭吧。”
白榆声音轻松,他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得了陆时峥的首肯之后,起身去了厨房。
客厅里,陆时峥依旧坐在单人沙发上。
他轻轻摩挲着沙发上的柔软皮革,神情平静。
但他此刻内心却翻江倒海。
在过去三十年中,这是第一次翻涌浪潮。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在意白榆,为何去关注他的一点一滴,为何因为他的陪伴而高兴,也为何……
为何那么在乎他。
在乎他的一举一动,在乎他说的每一句话。
这明显超过了对旧日同学或者朋友的关心。
他从未喜欢过任何人,但喜欢一个人,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
不需要那么多百转千回,不需要去揣测什么真心假意,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有理由。
哪怕他跟白榆认识也才一个月,可是真心又不看时间。
一分钟跟一百年,都没有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是不是真的心动。
陆时峥往后一仰,靠躺在了沙发背上,他睁着那双什么都看不清的眼瞳,这一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真是的……”他喃喃自语。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高兴。
“真是的。”
从很久之前,他就发现自己不正常了。
他对于除了陆听屿之外的人没有任何感情,不会怜悯,不会同情,更不会产生喜欢情绪。
除了少有的几个老朋友,他甚至不愿意同任何人走心相处。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割舍掉感情之后,工作反而无往不利。
对于他来说,峥流就是他的心之所向。
所以友情也好,爱情也罢,都不那么重要。
直到白榆敲开了玫瑰园门。
他的生活落入一片漆黑,但他的人生却忽然丰富多彩起来。
白榆的嗓音特殊,他的人也是那么特殊。
他一点点融入自己的生活,帮助他摆脱失眠,帮助他在一片漆黑的世界里有尊严地活着。
他会煮各种各样的美食,会做橙汁,会在他失眠的夜晚,陪着他赏一夜的花。
陆时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他动心,等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到了今天。
陆时峥低低笑了一声。
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他并不介意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性别。
应该在意的是,他其实也会喜欢一个人。
真的挺开心的。
这一刻,失明带来的痛苦,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陆时峥几乎能看到未来,自己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他终于不用再孤单一人。
陆时峥重新坐正身体,厨房里可乐鸡翅的香味飘散出来,又香又甜。
确定了喜欢,那么就要主动出击。
他想要白榆陪着他,一起走过下一个四季。
陆时峥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慢慢走到厨房,他靠着倒台,脸上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笑容。
“好香,今天有几个菜?”
白榆回头看他,一眼就看到那个笑容。
他感觉耳根一热,唇角也忍不住跟着勾了起来。
“今天有三个菜一道汤,很快就好了。”
陆时峥绕过倒台,来到他身边。
因为看不见,他一下子就靠在了白榆身上。
白榆被他整个人压在倒台一侧,脸上跟火烧了似的:“学长,没事吧。”
他把陆时峥扶正,有点担心。
“没事,”陆时峥笑着说,“你告诉我电饭煲在哪里,我来盛饭。”
白榆没有拒绝,他不会阻止陆时峥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电饭锅可能会烫到他,他也没有开口。
方才的争执仿佛不存在,两个人很平和吃过了午饭,依旧是陆时峥慢条斯理洗碗。
流水哗啦啦响着,陆时峥的声音平稳:“我母亲早逝,跟父亲关系……非常不好,所以不愿意提起往事。”
“今天的事情我非常抱歉,郑重跟你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把对于某些人的愤怒加在你身上。”
他认真说着,情绪非常稳定。
白榆没想到他会解释,呆了一下,才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乱说话。”
“不,”陆时峥把洗干净的盘碗放到白榆手中,“南星,你应该说,以后再乱发脾气,罚你自己做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笑,白榆认真看了看他,接过了洗得干干净净的碗。
“倒也不用,我怕学长把厨房炸了。”
这件事,到这里彻底揭过。
白榆也没有再提这件事,一直到晚上,白榆刚把翻译的稿子发给编辑,才忽然回过味来。
中午的时候,陆时峥唤他南星。
是错觉吗?还是他发癔症?
就在这时,熟悉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南星。”
白榆耳朵动了动,他克制不住自己的笑容,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来了。”
他好高兴。
南星是他的小名,只有最亲近的人这样叫他。
没了伪造的姓氏之后,仿佛陆时峥唤的就是他这个人。
不是那个沈学弟,不是沈看护,就是他白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该有多好。
白榆呼了口气,推开卧室房门。
陆时峥穿着松散的真是浴袍,因为手臂打了夹板,不好活动,所以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肌肤。
之前白榆就看到过,陆时峥的腹肌特别漂亮,八块对称,棱角分明,又不过分张扬,有一种内敛的力道之美。
陆时峥坐在单人沙发上,衣摆自然垂落,小腿笔直修长。
白榆感觉自己都要看不过来了……
他捏了捏鼻子,努力克制自己的眼睛,不让自己冒犯心上人。
“怎么了?”
他一开口,才听到自己声音有点哑。
陆时峥轻笑一声,他微微坐正身体,腰带不堪重负,又滑了半寸。
“我的右手有点疼,”陆时峥的表情跟说的话截然相反,“今天恐怕不能自己洗澡了。”
白榆一下子就着急了:“最近不是都好了?怎么又疼了?我看看。”
他说着就上前查看。
陆时峥大大方方让他看,甚至因为举手臂的动作,衣襟散得更开了。
这下,突出的锁骨就这样堂而皇之撞进白榆眼睛里。
“咳。”
白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陆时峥乖顺被他检查手臂的伤,这会儿偏了偏头:“怎么了?”
白榆有些窘迫。
“没,没什么,”白榆仔细看了他手臂,“伤口应该没有发炎,夹板也没有松散,明天去医院,让大夫看一看吧。”
“好,没事,也不是太疼,你不用担心。”
陆时峥安慰他,话音落下,左手一用力,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心炙热,手指骨节分明,牢牢把白榆细瘦的手腕攥在了手心里。
“学长?”
白榆倏然紧张起来。
两个人靠得很近,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
陆时峥眼神迷茫,看起来异常无辜。
“南星,你能帮我洗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