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时归》久聆川

2、宴舒 隐息通

　　隐息通体散发着一股不详的黑气。已然不见当年圣器的模样。
　　晏明将其收入手中，沉默片刻道“是隐息！”
　　见状，晨颐侧身快步进入洞中。
　　洞中仅有一泉眼，似要干涸。泉眼前有一半人高石台，四周乱石环绕，无一丝草木。石台上赫然躺着两个小人。晨颐飞身上前，探二人鼻息。
　　晏明带着隐息上前问道，“如何？”
　　“无碍，只是被困山洞数日，难免虚弱，暂无性命之忧。”晨颐抬头看向宴明，拿出丹药，喂二人服下。
　　“且等一刻钟便无大碍了。这隐息通体散发着极重的阴气，莫不是……”
　　宴明颔首道，“隐息的琴弦怕是被极阴之血淬炼过。”
　　一刻钟后，晏明二人上前将玄真与江莱抱起，正欲离开，却见石台突然炸裂开来。
　　宴明赶紧将玄真二人护在胸前飞身向洞口而去，晨颐挡在三人身前挥袖格挡。
　　“没事吧，明儿。”说着，将玄真从宴明手中接过。
　　“没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行离开再说。”宴明摸了摸江莱的脸颊，将其额前的一绺青丝夹入耳后。
　　“阿姐……”
　　暮的，身后传来一道宴明熟悉无比的声音。
　　宴明忽地顿住，猛的一回头，那赫然是已经身陨的宴舒。
　　又或许说，那是宴舒的一抹残魂……
　　那破碎的石台中隐隐参杂着细微的光点，光点的中心渐渐现出一个紫衣的俏丽身影。
　　宴明瞳孔紧缩，如坠冰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喉咙机械性地上下滑动着。
　　“舒……舒儿……”只觉眼前一黑，踉跄着仿佛被剥去灵魂。
　　”明儿！“晨颐赶紧将宴明扶在身前。
　　看着眼前的虚影，晨颐嗫嚅了一下，双臂紧揽怀中人的肩膀艰难道，“明儿。”
　　“为何只剩一缕残魂！”她目眦欲裂，挣开晨颐的手，那抱着江莱的手却颤抖的不像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盯着眼前的紫色身影，宴明试图从中找到答案，又或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否定。而眼前的身影确是宴舒为隐匿孩童生息的最后一丝残魂。
　　“阿姐，对不起。”
　　那女子双眼紧闭，身着一袭淡紫色长裙。乌黑的秀发柔顺的披在身后，显得十分温和。
　　“你这又是何苦呢？这一缕残魂如何能入轮回啊。”宴明指尖晃过那道虚影，喃喃道。
　　“原谅我，到这个时候还麻烦阿姐为舒儿兜底。”那道虚影苦笑一声，“到底是舒儿自己做错了事，当年执意逃出狐族后，实在不得已才未于阿姐联络。那时，舒儿便已然料想到了今日，才将命灯留于阿姐。舒儿明白若是舒儿的命灯灭了，阿姐便一定会来寻我。”
　　恍惚间，宴明忽地看到了那个躲在树上一定要阿姐去找才肯下来的小狐狸。
　　“我想也只有阿姐才能找到我。如今有这般结局，宴舒……认。而今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莱莱与玄真了。莱莱是我与江多余的女儿，而玄真，我想阿姐也已然猜到他的身世。待他成人后，若是问起还请阿姐据实相告。”
　　看着眼前的倩影，宴明眼眶一热，心中泛起无限苦涩。一抹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到江莱的额头，半晌呢喃道，“我本以为你已是入了轮回，怎么就把自己害成这样了？”
　　“到底是我奢求太多。如今，舒儿实在是护不住他们二人了，也只求阿姐能庇护一二。若有来世，舒儿携江多余结草衔环以报。”言罢，光芒逐渐暗淡下来，那抹残魂渐渐消散。
　　宴明心头一紧，立刻将自己的命灯祭出。将江莱交于晨颐。
　　“明儿，你！”晨颐大害，正欲上前。
　　“晨颐，助我。”宴明回身冲晨颐喝道。
　　晨颐一顿，看着宴明决绝的眼神。大喝一声，却终是脚尖一点带着两个孩子来到洞口，紧接着双手一挥，先用灵力将整个洞穴封住。
　　咬破手指，在洞口绘制聚魂阵。
　　“溯光，召来！”反手将剑插入阵眼。回身看向洞中正在收集魂魄的宴明，方寸大乱，急促地在洞口走了几个来回。
　　“明儿，无论你想做什么，切记一定护好自己。”言罢，晨颐双手一合，坐在洞口为其护法。
　　“舒儿，当年的事，阿姐已悉数知晓。如今，我不管你发生了什么，我定为你护下这缕魂魄。阿姐定要护你入轮回！”宴明心下一定，虽然不知宴舒身前到底经历什么。但如今，那些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恩怨纠葛、缘起缘灭，自有缘法。宴舒既未提到，自然也是不愿意告知。
　　索性作为青丘长公主，曾经圣女的嗣女，虽最终未成圣女，其命灯亦与寻常狐族不同，自有一套温养魂魄的法子。
　　顷刻，只见周围灵光大显，宴明的眼睛一瞬间浸为琥珀色，青色的皮毛代替了雪白的肌肤。九条尾巴在空中炸开，不住的翻滚着。这赫然是一只青色九尾狐。
　　狐尾引着命灯中的火焰溢出，铺满整个山洞。星星点点的残魂被火焰捕捉，再由狐尾引入命灯中。
　　一炷香后，宴明带着装有宴舒残魂的命灯来到洞口。只见那命灯中一青一紫火焰翻滚着，青色的火焰难耐的翻滚着，显得那抹紫色格外暗淡。
　　晨颐收回溯光，看着宴明憔悴疲惫的脸庞，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一把拉住宴舒，攥得宴舒的手腕生疼。他死死盯着宴舒的眼睛，双唇因怒急而微微发抖。
　　“你怎可，用自己的命灯来盛她的魂！你非圣女，你可知……”
　　“我知道的。但是，夫君你也知道的我非做不可。若非如此，宴舒……就得……魂飞魄散！我可以接受她身陨落入轮回，但我绝不能看着她在我面前魂飞魄散。”
　　“……你……你”晨颐只觉五脏六腑被绞了个赶紧，猛地背过身去将眼角的泪试去，由再次回身紧紧抱住宴明道，“好好好……罢了……罢了，反正你知道我会等你的。”
　　宴明疲惫的将头深深埋入晨颐怀中道，“好了，情况或许还没有那么糟糕。不是还有云垚吗？我们且先回青云吧，此次出来的着急，未来得及与黛儿细说，她怕是会忧心。”宴明双唇苍白，俨然一副支撑不住的样子。
　　“阿归性子温和却极为坚韧，到时你看她几时才会原谅你。”
　　“我们阿归最是通情达理了，才不会不理她娘呢。倒是你，可不许再生气。那可太难哄了……”宴明轻抚他的鬓角，吃力的勾起一抹微笑。
　　晨颐感到无力至极，只得将宴明揽在怀里，为她输送灵力。
　　“好了好了，怨我没提前与你商量。咱们回去再说好吗。这两个小孩子我们还是得赶紧带回青云山交给云垚看看。”宴明笑着微微拉着晨颐的衣袖晃了晃。
　　晨颐无法，只得御剑带着三人回了青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