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他的女兒是精靈》斷言殘語

8、留在你身邊 我和布魯斯

　　「老師說妳的水平很好，以至於都讓她有些驚訝了。」這是布魯斯在遞給我一杯熱可可後的第一句話，「她建議妳再做一些其他的測試，因為昨天的那場考試並沒有涉及到更難的題目，而她覺得妳的水平不止於此。當然，即使這不是強制性的。」
　　我嚐了一口杯子裡順滑甜蜜的熱可可：「我也很好奇我到達了哪個水平。我可以試試看參加考試嗎？」
　　「好的，我會聯繫老師，找一個合適的時間進行測試。」布魯斯頷首，「但是妳看上去對這個消息一點也不高興。」
　　「因為那些題目確實很簡單，看一眼就能夠知道答案了。」我誠實地回答他，「而且我正在為你的那個秘密思考，很難為其他的事情高興。我目前正在整理新聞上出現的和你有關的事情，以及它們發生的時間和地點。」
　　「這是個很好的方向，我期待妳發現真相的那一天。」布魯斯對我說，美麗的藍色眼睛看著我，讓我回憶起曾經我的身體也是這樣漂亮的顏色，「讓我們回到剛纔那個話題，如果妳真的通過了下一場考試，妳想要跳到哪個年級？」
　　「去那個能讓我學到新知識的年級，」我這樣回答他，「不斷重複我已經學會的知識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在浪費時間。」
　　「妳知道的，道恩，學校的開設不止是為了學習知識，還是為了讓妳擁有年齡相似的朋友，」很顯然，布魯斯並不認同我的「只擁有書籍和圖書管理員幾個朋友就足夠了」的想法，「如果妳前往更高的年級，很可能無法交到朋友。」
　　「但是我現在也沒有相似年齡的朋友，」我很誠實地和他說，「他們叫我書呆子，因為我無法參加大部分的體育活動，即使能夠參加，成績也很差。他們不願意和我說話，因為我說的話他們聽不太懂。我和他們只在兩種情況下有交流，一種是他們需要借我的作業抄寫，一種是他們想要我加入他們的小組中，一起完成作業。」
　　「說不定只是妳看問題的角度有些太悲觀了，」布魯斯這樣說道，「妳看，在小組作業方面，妳很受歡迎。」
　　「那是因為他們總把全部的任務都交給我，而我一個人也能將作業完成，順便拿到A+的成績。」我說，「他們的任務只是在報告單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為什麼妳不早點告訴我這些事情，道恩？」布魯斯皺起了眉毛，蹲在我面前，這樣我無需抬頭就能看到他的眼睛了，我們也靠得更近了，「妳應該告訴我們，我們會想辦法解決這件事的。」
　　「因為我很喜歡圖書舘和圖書管理員，所以不覺得難過，我沒有在意過他們是否喜歡我，是否和我一起去吃午飯。」我微微歪頭，一邊思考一邊回答他，「我只想做我想要做的事情，所以只要他們不來打擾我，怎麼樣都可以。」
　　「妳不會感到孤單嗎？」布魯斯說出了他的擔憂，「如果總是一個人的話，就算和書是很好的朋友，也難免會感到寂寞吧。」
　　「孤獨只會在我在乎的人離開的時候產生，」我想到布魯斯為我唸完故事書後離開的每一個藍色的夜晚，在那些時刻我的確覺得事物離我很遠，明天也離我很遠，「我不在意他們，為什麼要因為他們感到寂寞？」
　　布魯斯輕輕嘆了一口氣：「好吧，妳說服了我。看來妳應該前往更高的年級去學習新的東西，而不是一直停留在低年級。」
　　我將一塊棉花糖咬到嘴裡，柔軟的糖果緩慢地在舌頭上融化，像雨水滲透入土壤：「我要去繼續整理和你有關的信息了，如果有事情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
　　布魯斯笑了：「好的，我會派人去通知妳的，女士，我們可以選一個合適的時間再安排一場會議。」
　　「我會抽出時間來赴約的，韋恩先生，」我認真地對他點頭致意，「有機會再見。」

　　回到房間後，我繼續整理和布魯斯有關的新聞報道，把他所做的事情、因為那些事受的傷，以及那些事情發生的時間全部摘抄到空白的筆記本上。
　　它們沒有任何規律，完全隨機，比計算好幾枚硬幣扔到地面上露出的是哪一面的問題要困難許多，因為這根本不是一個古典概率模型。
　　我盯著它們看了一會，拿出另一個沒有使用過的筆記本，將事件大體分為四個部分：受傷和極限運動、慈善、參加宴會、其他。
　　我寫下所有事件的時間和大致經過，像在繪製一條細長綿延的線，起初我以為它是一條毛線，後來發現，它更像地圖上的那條紅線，引導我繞過山林和溪水，通向布魯斯隱藏起來的那個秘密。
　　紀錄結束了。我放下被我的手握出溫暖的一圈痕跡的中性筆，翻回第一頁，從「受傷和極限運動」板塊的筆記看起。
　　布魯斯熱愛極限運動。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他經常裹著許多紗布坐到餐桌前，和我講述昨天他做出了怎樣一個完美的動作，遺憾的是受了一點傷。我不太相信他所說的「一點傷」，儘管我向來十分信任他。
　　那些被我記錄下來的數字讓我感到奇怪的親切，但我肯定的是它們之間沒有關聯，至少在數學方面沒有關聯，每當我能從前幾個數字總結出一套運算規律的時候，下一個數字就會推翻所有公式。
　　我肯定在哪些地方見過與它們有關的數字，只是我的生活中有太多數字了，我很難快速地將它們和記憶中見到的某個事物聯繫起來。這種無限靠近真相，卻又始終無法真實地用手觸碰到它的感覺讓我十分沮喪，以至於晚餐時我仍然在回憶我曾經在哪裡見到過類似於那些數字的、同樣沒有規律的數字。
　　阿福不得不提醒我先吃完飯再繼續解我的謎題：「道恩小姐，再吃一點盤子裡的食物吧，今晚妳幾乎什麼都沒有吃。就算是蝙蝠俠，也要吃過飯後纔能工作。」
　　「好的，謝謝提醒，阿福，我會多吃一點的。」我用叉子叉起一塊西蘭花，塞到嘴裡，咀嚼起來，但沒有嚐到任何味道。
　　「距離截止日期還有很長時間，妳沒有必要這樣著急，」布魯斯切著盤子中的烤土豆，勸說我放鬆一些，「晚上我為妳唸新的故事書怎麼樣？或者，唸一本妳正在研究的詩集？」
　　「為我唸一個馬普爾小姐的故事吧，」我說，「或許我能從裡面得到一些破解謎題的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