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初恋 无条件偏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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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到佛罗伦萨，在罗马转机，总的航程是17个小时。
对于常年奔波时装周和年轻时酷爱旅行的裴泠来说，长途飞行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身边没有了晁然安静的呼吸，突然变得空旷漫长，衣服上相拥的气息也在渐渐消散。
飞机起飞平稳后没多久，她点开了社交软件，上面多了林溪的聊天框，她飞快地打下了一行字：「发我银行卡号。」
简单，直接，甚至有些没头没尾。
之前她去晁然的房间，还发现了一张500万是欠条，借款人是林溪，她不难猜到，晁然用着500万做些什么。
她答应过晁然，请她代言不要钱，就是不要钱。
即便没有那张欠条，合作结束后她也会让Ella把钱原路打回去。
没一会儿，林溪就回复了她一个“？”
看得出林溪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裴泠就没有和她说多余的废话了，简洁明了的说明了欠款的事情和来意。
结果林溪回了个：「那是我和晁然之间的事情。」
怎么着也是晁然欠她的钱，怎么能让裴泠来还呢？坚决不行。
裴泠一早想到了她会拒绝，便直接说了：「你可以随便上网查一下裴奕，她是我的母亲。」
不是炫耀，只是简单的表达了一个事实，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在看到那张借条时，她其实很想去找晁然理论一下的，为什么宁愿借钱也不愿意把这种困境告诉她，明明可以直接联系自己，为什么还要找Ella联系非要给她代言费。
挺生气的，但最终她还是把那张欠条放回了原处。
裴泠带上眼罩，躺平闭上了眼睛。
晚些时候，林溪没说什么多余的话了，直接把银行卡号发了过来。
裴泠最后又补了一句：「不用告诉晁然。」
“......”
飞机最终降落在佛罗伦萨佩雷托拉机场，已经意大利夏令时的凌晨12点了，微凉的夜空气扑面而来。
裴泠刚出到达口，就远远瞧见等候人群中两个显眼的身影。
Ella比她早两天就过来了，此刻穿着利落的西装套装，正伸着脖子张望，一个月不见，Ella一看到裴泠的身影，夸张地张开双臂，‘老泪纵横’奔来，结结实实给了裴泠一个过份热情的拥抱。
“亲爱的！！！你终于回来了！！我非常想念你！”
裴泠被她抱得晃了晃，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也想你。”
“等等，”Ella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太对，“你怎么染发了！！！！！”
“漂的。”
一刀。
“想染就染了……”
二刀。
差点给Ella原地听死了。
怀抱松开了。
“你的形象很重要！知不知道！？”Ella很难控制住情绪，“你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声？”
“跟你商量你会让我染吗？”
“不会。”
那不白搭，再说：“头长我的头上，我的头要和你商量吗？”
Ella被气得脸色铁青，米娅在旁边很轻的笑了一声。
裴泠的目光自然落在了Ella身后半步的米娅身上，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气质沉稳干练，微笑着对她点点头。
她礼貌问候了一声。
“裴小姐一路辛苦，好久不见，欢迎回来。”米娅用的英语，带点口音但很流利，笑容也恰到好处。
“她非要跟过来的。”Ella在一旁插话，耸了耸肩。
裴泠没太介意，寒暄几句后，就一同走向停车场Ella安排好的车。
坐进舒适的后座，裴泠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第一时间想起了答应晁然的事。
她拿出手机，忽略掉Ella在旁边已经开始汇报未来几天行程的絮叨，找到晁然的对话框，简单地输入：「到了。」
现在是意大利凌晨，与国内的时差是六个小时，晁然那边还是清晨六点，按照晁然的作息，这个时间点按理说应该在睡觉。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
裴泠把手机屏幕按灭，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握在掌心的手机，屏幕倏地亮了起来。
一条新消息的提示光，在昏暗的车厢内格外醒目。
发信人：晁然。
「一会儿方便电话吗？」
「可以。」
裴泠回复得简洁，心里盘旋：晁然大概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
Ella安排的行程紧凑，今晚她们在市区的一家酒店落脚，休息调整，时差都没得倒，明天一早便要出发，前往乡间的一个红酒庄园进行拍摄工作。
此刻抵达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房间是Ella一贯预定的风格，宽敞明亮，视野极佳，能俯瞰到不远处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轮廓，在夜色中静谧恢宏。
裴泠没顾得上开大灯，只点亮了床头一盏柔和的阅读灯，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才点开通讯录，找到了晁然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听筒里传来晁然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带着清晨刚醒不久特有的微哑，背景异常安静。
“到了？”她问，简单的两个字。
“嗯，刚到酒店。”裴泠应道，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远处教堂模糊的影子上，“怎么这么早醒了？还是……没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怎么睡。”晁然的声音很轻，“想你了。”
想的睡不着，想的不想睡。恶性循环。
“你就说这个啊？”裴泠温声问。
“嗯……”
她还以为，林溪和晁然说了些什么呢。但她又隐约觉得今天的哪里不太对。
没多想，她只当是黏在一起久了，突然分开晁然也不习惯了罢。
“我也想你了。”
电话两端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听筒里交织，这种静默并不尴尬，反而充满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温情。
“你快睡觉，不许不睡觉。”裴泠语气带着些许强迫的意味，“我这边也要收拾一下，准备休息了。”
“……好。”晁然顺从地应道，声音软了些，“你也是，早点休息。别太累。”
“嗯，知道了。”
通话结束。
裴泠放下手机，脸上不自觉地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之前的担忧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思念的踏实感。
或许，是她多虑了，晁然只是不习惯分离而已，就像她自己，在飞机上不也觉得格外空旷吗？
她起身，开始简单整理行李，准备洗漱休息，旅途的疲惫重新涌上，但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关于佛罗伦萨的记忆，裴泠还清晰地停留在与晁然正式在一起的那天。
生疏、小心翼翼，以及近乎慌乱的无措。
这种无措，在晁然主动牵起她的手，两人沉默地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时，达到了顶峰。
指尖相触的温热如此真实，却又如此陌生。裴泠能感觉到晁然手心微潮的薄汗，她们都想要握紧又怕握得太紧的僵硬力道。
每一步都走得有些飘忽，仿佛踩在云端，既不踏实，又带着眩晕的甜蜜。
而脑子里，某些念头不受控制地反复盘旋着——
今晚她们要睡在一起吗？如果睡在一起的话，会不会发生别的事情，她们才在一起第一天……会不会太快了。
不行的吧。
她侧过头，偷偷看向晁然时，撞进了对方同样带着迷茫、紧绷退缩的蓝色眼眸里。
慌乱无措的，并不止她一个人。
“晁然……”她喊了一声，小声说，“我第一次谈恋爱。”
“啊？”
风有些大，晁然没听清。
“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晁然说完顿了顿，又改口，“正在谈，初恋。”
初恋？
裴泠微微低头，掩不住的嘴角微微扬了扬：“你也是，初恋。”
很多人都说初恋是以悲伤收尾。
她认为，那些所谓的“悲伤结局”，不过是源于不够坦诚，不够坚定，不够相爱。
在她看来，只要两个人足够坦诚，愿意向对方袒露最真实的自己。只要足够相爱，能将对方置于生命中最优先的位置。
那么，就没有什么困难是不可逾越的，没有什么未来是不可抵达的。
这种信念，很大程度上源于她的父母。
他们确实很忙，聚少离多是常态，但父亲总会十年如一日的，定期给母亲准备一些小惊喜和手写信，哪怕只是普通的一天。
从小到大父亲对她说过最多的就是——
“妈妈不会有错，因为她是你的妈妈，我的妻子。”
所以他无条件的偏向她。
她那时觉得晁然就是那个无条件偏向她的人，哪怕走路不小心绊了一下，晁然都只会恼怒路不平。
都是路的错。
……
那天晚上，她们睡在了一个房间，一张床上，中间空得能再睡下一个人，两个人躺的板板正正，连呼吸都很轻。
谁都没说话，房间里安静的一片死寂。
已经记不清当时是谁先开口打破尴尬的了。
裴泠又问了一遍晁然：“晁然，你说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我，为什么？”
晁然侧过头来，在黑暗中看向她的眼睛。
“裴泠……其实我感觉，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
从裴玥第一次对她提起时开始，她就心向往之。
裴泠并没有过多怀疑，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感觉，或许是晁然总能轻而易举的猜中她喜欢什么而造成的错觉。
所有的生疏、小心翼翼和慌乱，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渐渐沉淀。
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没有想象中的浪漫缠绵。
最终，是晁然先有了动作。
她轻轻把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然后，她侧过身子，动作有些僵硬，将自己的手，轻轻贴上了裴泠随意搭在枕侧的手背。
掌心贴着手背。
那一瞬间，裴泠心里的紧张忽然就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也侧过身，面对着晁然，然后翻转手腕，让自己的手掌与晁然的掌心相对，然后，手指轻轻穿过了她的指缝。
扣住。
一整晚，她们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里，互相扣着彼此的手，沉沉睡去。
没有言语，没有更多动作。
晨光透过佛罗伦萨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一丝微亮。
裴泠从这场关于旧梦的恍惚回忆中，彻底醒了过来，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记忆中那双微凉手掌的触感，和扣紧时的力度。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酒店房间陌生的天花板，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细微声响。
旧梦已逝。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裴泠洗漱完，Ella发信息来让她下楼一趟，等待电梯的间隙，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喊她了一声。
“裴泠？”
裴泠闻声回头。
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亚裔面孔女生，穿着时髦的印花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容，正用一双带着惊喜和不确定的大眼睛望着她。
裴泠在记忆里快速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也似乎没在任何工作场合见过这张脸。
女生见她回头，脸上的迟疑瞬间被更大的惊喜取代：“真的是你！你不记得我了？前几年，我们在米兰拍过同一个服装广告！当时我低血糖差点晕倒，还是你从包里掏了一颗糖给我！”
经她这么一提醒，裴泠的脑海里隐约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片段，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她还和晁然在一起。
裴泠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对女生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礼貌：“哦，有点印象，你好。”
“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真是缘分！”女生显然很兴奋，话匣子打开了，“事后我本来想亲自去感谢你的，还想和你交个朋友来着！结果……”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
“结果，当时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她真的很不礼貌！”
“嗯哼？”裴泠挑了挑眉，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
她大概猜到了女生说的是谁。
女生见裴泠似乎有兴趣听，便压低了声音：“我去找你道谢，人还没进去呢，她就直接把我挡在你的摄影棚外面，看着我的眼神……怎么说呢，特别冷，特别有压迫感。”
女生刻意模仿了一下晁然当时的原话和语气，尽管学得不像。
“她说：‘裴泠不需要除她之外的任何朋友，她正在工作，你不要打扰她。’”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裴泠从来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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