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过我的前任还想钓我》砚锦

120、心虚 没什么可能

　　　裴泠又把晁然带回家了。

　　她现在无疑是在打母亲的脸。裴奕说了“我不会同意你们继续在一起的”，可她还是在妈妈的眼皮底下把晁然带上楼，带到自己的卧室。
　　不知道这算什么，是叛逆，是反抗，还是只是忍不住。

　　走过那扇半掩的书房门，门缝里透出光，裴奕坐在里面，背对着门口，正在和Nancy看电脑里的数据盘。

　　一路上她们都没有被发现，裴泠推开卧室的门，拉着晁然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

　　她松开晁然的手腕，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重，像做贼心虚。

　　“我去给你找衣服。”

　　卧室和衣帽间是连通在一起的。

　　她推开门走进去，晁然跟在后面，衣帽间很大，大得不像一个卧室的附属品，四面墙都是柜子，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中间有一个岛台，各种各样名贵的手表放在转表器上机械的运转着。

　　晁然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些玻璃柜门上一一扫过去，手指垂在身侧，蜷了一下，又松开。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衣帽间里的所有加起来能在纽约买两套房。

　　而她可以给裴泠这些东西吗？显然不能。

　　她们当年在米兰的公寓，甚至没有这个衣帽间和卧室加起来那么大，她和裴泠的衣服都放在一个衣柜里，有时候还你穿我的，我穿你的……

　　她还能给裴泠什么，裴泠还缺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不缺。

　　所以昨晚回去后，她很认真的想过裴奕说的话。

　　与其去与她时有时无的嗅觉做对抗，不如妥协呢？
　　放弃吧，不做调香师了，不开工作室了，就待在她身边，哪也不去，等她走秀回来，等她开完会回来。

　　她可以做很多事，做饭，打扫，遛狗，把她那些脏了的衣服一件一件用手洗，她可以做这些事，可以做得很好的。

　　她把这样的人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可她不快乐。
　　是那种你明明什么都拥有了，可你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不快乐。

　　裴泠找了一件红色真丝衬衫和一条西装裤给她，还有一条爱马仕的浴巾，上面有裴泠的刺绣名字。

　　“你明天回米兰吗？”裴泠问她。

　　“对。”她顿了顿，又说，“等你来米兰，我会来看你走秀。”

　　“好，那你今晚留下吧。”

　　“我……”她不想让裴泠为难，所以不想留下的。

　　“晚点你出去肯定会被我妈妈看到，明早她们就回华盛顿了。”裴泠想了一下，“今晚你打地铺睡。”

　　能减轻一些负罪感。

　　“谢谢你，泠泠。”

　　裴泠笑了一下，“晁然，我们好像在偷情啊。”

　　“抱歉……我们本不应该这样的。”

　　“没什么好抱歉的。”

　　说到底，感情就是你情我愿，她们是自己选的，选了就要认。

　　“晁然，我只是觉得，我们确实需要去矛盾一些问题。”

　　“我明白，”晁然轻点了一下头。

　　晁然进了浴室后，裴泠换了一身衣服，站在卧室的窗前看着雨幕发了会儿呆。

　　她已经在美国生活了近20来年，生活、学习、工作，也许是有父母与外婆的参照例子，她非常不喜欢美国的dating文化。
　　身边的朋友，同事，同学，今天和这个人约会，明天和那个人吃饭，可以同时暧昧很多人，没有承诺，没有责任，没有“我们在一起”这个明确的节点。
　　他们管这个叫“了解彼此”，可她觉得这像是把感情拆成零件，哪个不合适就换掉。
　　她接受不了。

　　外婆认定了外婆婆就是一生。
　　爸爸追求了妈妈五年，虽然妈妈说并不是因为被他的坚持和爱打动而选择他的，可是他们也相伴了三十年了。

　　所以她的爱情认知也很简单，认定了一个人，就只是那个人，永远无法改变。

　　晁然随便冲洗了一下就出来了。

　　听见浴室传来吹风机的声音，裴泠推开门的时候，晁然正站在洗手台前，手里举着吹风机，她听见动静偏过头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额前那几缕碎发被热风卷起来，又落下，像还没安定下来的思绪。

　　怎么说呢？

　　刚洗完澡的晁然，有种说不出的性感，水汽还没散尽，皮肤底下透出淡淡粉红的、毫无防备的性感。
　　那件红色衬衫的领口开得低，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肩胛骨的弧度，领口大敞着，没有穿内衣。

　　“我选的。”裴泠把下巴抵在晁然肩窝里，衣料凉凉的，贴着她脸颊，
　　她的手从衣摆探进去，指尖触到晁然小腹的皮肤，温热带着微微的潮湿感。

　　没说完的两个字晁然微微偏过头替她说了，“好看。”

　　“那当然。”

　　她一点也不怀疑自己的审美。

　　晁然宠溺地笑了一下，偏过头继续吹发。

　　裴泠靠在她另一侧肩上，脸颊贴着她肩胛骨的弧度，湿凉的皮肤被她脸颊的体温熨烫着，慢慢变暖。她闭上眼，鼻尖抵着晁然颈侧那片的皮肤。

　　她能感觉到底下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她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晁然的脖颈，那层皮肤很白，一咬就红，红印从她唇齿间洇开。

　　晁然没有躲，被咬疼了，没忍住发出一声很短的低吟。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裴泠听见了，停顿了一下，眯着眼笑了一下，贴在晁然的耳边，“我听见了。”

　　“你刚刚‘嗯……’了一声。”

　　晁然垂着眼，关掉吹风机小声说了一句：“你咬疼我了。”

　　“嗯？”裴泠疑惑，“有吗？那我轻一点。”

　　“你还想咬我。”

　　“想。”

　　“你是坏蛋小猫。”

　　最后这句话她是无意识脱口而出的。

　　裴泠从前就喜欢咬她。
　　有时候是在清晨，她还没醒，裴泠躺在她旁边，她睁开眼，她问她“几点了”，裴泠说“还早”。
　　她闭上眼，裴泠就会凑过来，咬她颈侧，咬她锁骨，咬她胸口，要么像现在这样在厨房做饭时，在浴室洗完澡时——
　　浴室里的水汽散了一些，镜面开始变得清晰，能看见两个人的轮廓，一前一后，靠得很近，

　　她不知道这样的习惯裴泠从哪学来的，她只知道自己早就习惯了。
　　习惯她咬她，她咬完之后用舌尖轻轻舔一下那道牙印，习惯她第二天清晨看见那些印子时嘴角总会不自觉地扬起一些弧度。

　　裴泠现在还想，刚要下口，卧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泠泠，你在屋里吗？”是裴奕的声音。

　　她的嘴唇从晁然颈侧移开，直起身，收回了手，远远应了一声：“在。”

　　莫名有些心慌，像在做坏事被抓包了。

　　“妈妈可以进来吗？”

　　裴泠连忙跑出浴室，“不可以！”

　　“我在换衣服。”

　　“好吧，那妈妈去楼下等你。”

　　“好。”

　　晁然还在浴室里，看着裴泠着急忙慌的走开，慌乱的掩饰这一切，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们之间成了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而始作俑者都是她自己。
　　但是，如果她再不做些什么，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一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

　　她不想再这样了。

　　这段日子里，那些童年的噩梦渐渐少了，偶尔零星的碎片从睡梦中一闪而过，她猛地睁眼，碎片的边缘还刮着她的意识。

　　她盯着天花板，呼吸慢慢平复。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报纸，被她折得整整齐齐，爱德华死刑已被执行，黑体标题，日期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有时候她经常半夜醒来会伸手摸一下，确认它还在，确认那个人真的死了。

　　报纸上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

　　她看着那张报纸，觉得自己像变态，正常人不会把父亲死刑的新闻放在床头，更不会在半夜惊醒时伸手去摸它，确认它的存在。

　　她笑着笑着就哭出来了，抱着报纸睡了一夜，被揉的皱皱巴巴。

　　现在真的没有什么能再把她们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