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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泉镜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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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把天空洗得透亮,塞拉菲娜裹着一件米色针织开衫,指尖轻搭在方向盘上,驾驶着小车缓缓穿过城郊的林荫道。副驾座位上,几个牛皮纸礼盒整齐叠放,丝带在风里轻轻晃着,里面是特意为孩子们准备的点心。车轮碾过路边堆积的落叶,传来一阵低沉的“簌簌”声,像在为这场久违的重逢悄悄铺垫。
摇下车窗,寒川町的风裹着清甜的桂花香涌进来,比她记忆里的模样更添了几分温软。她放缓车速,看着道路两旁熟悉的景致慢慢向后退,不多时,织田作之助住的那栋浅灰色的一户建,便稳稳出现在视野尽头。
她刚把车停稳在院外的石子路上,公寓那扇旧木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五个小脑袋挤在门框后,乌黑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扎着樱桃发绳的咲乐扒着门框最靠前,身后是攥着玩具车的幸介,真嗣和优肩并肩贴着门,最边上的克巳还悄悄把半个身子藏在哥哥们身后,只露双眼睛盯着她。
“塞拉菲娜姑姑!”年纪最小的咲乐最先蹦出来,小跑到她身边就攥住了她的手,晃着胳膊撒娇:“姑姑是不是忘了我们呀?”幸介也跟着凑过来,举着手里的玩具车:“姑姑你看,我新拼的车!”真嗣和优没怎么说话,却乖乖站在她身边,连克巳都慢慢挪了过来,小声说了句“姑姑好”,清脆又软乎乎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小院。
塞拉菲娜笑着俯身,从后备厢里抱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礼盒——里面是她按孩子们的喜好挑的手工点心:咲乐爱的草莓大福,幸介喜欢的巧克力曲奇,真嗣偏爱的抹茶酥,优爱吃的红豆糕,还有克巳最爱的牛奶小方,每个礼盒上系着的丝带颜色也对应着他们的喜好,粉的、蓝的、绿的、红的、白的,一眼就能分清。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捧着礼盒,跑到院中的木凳上坐好。咲乐咬了口大福,眼睛立刻亮了,还递了一块给身边的克巳;幸介边吃曲奇边跟真嗣讲玩具车的玩法;优慢慢嚼着红豆糕,时不时分给真嗣一块。阳光落在他们沾了点心碎屑的脸颊上,映得笑容格外甜,满是孩子气的纯粹欢喜。
“织田作!姑姑来了!”刚踏进小院,咲乐就扯着嗓子往屋里喊,幸介和真嗣一左一右帮塞拉菲娜拎着礼盒,优跟在后面稳稳托着袋点心,连最腼腆的克巳都小跑着推开了木门,一群小身影热热闹闹地把她往屋里迎。
玄关的木地板刚拖过,还带着点潮气。塞拉菲娜刚换好鞋,就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织田作之助正好从楼上下来,深色的衣袖卷到小臂,手里还提着个半满的晾衣桶,桶边挂着的衣夹轻轻晃着,看见她时,脚步顿了顿,语气是一贯的温和:“你来了。”
他把晾衣桶随手放在玄关角落,转身往厨房走:“刚烧了热水,给你泡杯茶。”孩子们早围着塞拉菲娜散开,咲乐坐在沙发上拆礼盒,举着草莓大福问克巳要不要尝;幸介捧着巧克力曲奇,真嗣和优则坐在窗边,慢慢分食着抹茶酥和红豆糕,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们身上,暖得像层薄纱。
塞拉菲娜跟着织田作之助穿过走廊,停在茶室门口。推门时,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屋内只摆着一张矮桌和两把蒲团,墙角的青瓷瓶里插着两支刚摘的野菊,格外清净。
织田作之助先弯腰进去,从壁柜里取出茶筅和粗陶茶碗,又转身对着门外喊了句:“咲乐,看好弟弟们,我和姑姑说会儿话,别进来打扰。”门外立刻传来咲乐清脆的应声,还夹杂着幸介“知道啦”的附和,随后便是孩子们跑远的脚步声。
待门轻轻合上,织田作之助才跪坐在蒲团上,慢悠悠地煮水、碾茶,动作沉稳又利落。水汽顺着茶碗边缘漫开时。
塞拉菲娜没有开口,只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本深棕色皮质相册——封面压着细碎花纹,边角被摩挲得发软,显然是精心收存过的。她将相册轻轻推到织田作之助面前,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织田作之助放下茶筅,伸手拿起相册。翻开第一页的瞬间,他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照片里,塞拉菲娜穿着缀满碎珍珠的白色婚纱,笑眼弯弯地靠在中原中也肩头;而中原中也少见地换下黑色风衣,身着合体的深色西装,锐利的眉眼柔和下来,正低头牵着她的婚纱裙摆。
往后翻,海边迎风的背影、薰衣草花田中的对视、长椅上共捧花束的笑容,每一张都藏着掩不住的暖意。淡紫色花穗漫过两人脚踝,风把她的头纱吹得轻轻晃,连空气都似染了温柔的香气。织田作之助眉头微挑,眼底慢慢浮起惊讶——他早知道两人走得近,却没料到已到这般地步。
无需解释,相册里的画面便是答案。塞拉菲娜轻声说:“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织田作之助合上相册,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花纹,抬眼时眼底的惊讶已化作温和的笑意,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真切的认可:“新婚快乐,为你感到高兴,塞拉菲娜。”简单一句话,让她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塞拉菲娜语气比刚才更松弛了些,带着笑意:“其实我们没在日本领证,也没打算领——毕竟中也的工作性质你也知道,总觉得那些纸质手续反而麻烦。”
她抬眼看向织田作之助,眼底闪着坦诚的光:“到现在,也就只告诉了你和村濑。村濑上次还说我们俩是‘全横滨最乱来的夫妻’。”说到这儿,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意味:“至于乱步……那家伙根本不算,他是自己看出来的,好作弊。”
织田作之助听完,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一贯的平和:“本来也是两个人的事,日子是你们过,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室墙角那支野菊上,又补充道,“没那么多规矩束缚,反而能守住彼此,这样就够了。”
塞拉菲娜有些窘迫地清了清嗓子:“咳!关于我们的事,目前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请务必帮我保密。”
织田作之助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声音沉稳又可靠:“这是当然的。”
茶室里的茶已经凉了半盏,塞拉菲娜把相册仔细收进包里时,窗外传来孩子们跑跳的笑声——想来是等得有些急了。她站起身,对着织田作之助轻轻点头:“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起身,送她到院门口。孩子们围着两人,咲乐攥着她的衣角舍不得松手,塞拉菲娜笑着摸了摸每个孩子的头,才转身拉开车门。
“路上小心。”织田作之助站在院门边,声音隔着风传来,依旧温和。塞拉菲娜回头挥了挥手,看着他和孩子们站在门口的身影,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那栋浅灰色的公寓,才轻轻踩下油门。后视镜里,寒川町的街景慢慢后退。
这个冬天格外漫长,寒风裹着雪粒敲了许久的窗,连街角的路灯都似冻得昏沉。但对塞拉菲娜家的两个人来说,这份寒意却没什么差别。
塞拉菲娜性恶魔果实像藏在身体里的小暖炉,哪怕指尖触到冰冷的窗沿,掌心也会慢慢烘出暖意。实在冷极了,背后的果实便会化作蓬松的羽毛,轻轻覆在肩头和背部,暖得像晒过太阳的绒毯。
中岛敦更不必说,人虎的体质本就抗寒,哪怕穿件薄外套出门,回来也只耳尖泛点红,搓搓手就恢复了温热。当然,他们也不会真的违逆季节,厚毛衣、防风大衣依旧规规矩矩穿在身上,只是多了份旁人没有的从容。
日子静静过着,中原中也又出差了,这次的目的地远在非洲,她一个月会去帮中也打扫一下房间的灰尘。
终于在某个清晨,窗棂外的枝桠冒出了嫩绿的芽。风里的冷意散了,春天踩着软乎乎的步子,悄悄来了。
塞拉菲娜像往常一样上班,她刚将工牌扔桌面上,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伊吹警官抱着一份厚重的卷宗走进来,神色比往常严肃几分:“长官,这是军警那边刚递来的案子,说是要我们接手。”
塞拉菲娜接过卷宗,指尖触到封面时,能感觉到纸张边缘因频繁翻阅而有些发毛。她翻开第一页,受害者信息密密麻麻列了半页,照片里的场景透着压抑的冷意。伊吹在一旁低声补充:“半年内连出35起命案,死者死因几乎一致,军警那边排查了三个月,最后把凶手锁定在泉镜花身上——她隶属港口黑|手|党,因为牵扯到暴力团的势力范围,军警才把案子转过来。”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不过说实话,真正的原因是,这个泉镜花是个杀伤力极强的异能力者,军警的普通小队根本制不住她。”
塞拉菲娜翻页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伊吹:“异能力者的案子,按流程该转给异能特务科才对,怎么会到我们这来?”
伊吹轻咳一声,眼神有些微妙:“他们……他们说看您最近手里的案子少,觉得您缺业绩,特意把这个案子推过来。”
“我不缺业绩。”塞拉菲娜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手指却继续往下翻。直到看到卷宗里关于泉镜花身世的段落,她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语气也彻底变了:“所以这个才十几岁的小女孩,父母都是异能特务科的人,当年被仇家追杀致死,结果异能特务科连善后都不管,眼睁睁看着她被港-黑捡走,最后变成现在这样?”
她将卷宗往桌上一放,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异能特务科到底干什么吃的!”这些年,敢明目张胆抢她任务的,从来只有军警和异能特务科——他们总嫌普通警察办案太慢、手段太“软”,她却嫌他们碍事,明明同属官方体系,却互相看不顺眼。逮到机会就蛐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