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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重逢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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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两秒——
梅巷金慢慢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她维持着接通电话的姿势坐了几秒,才想到去确认来电人。
手机屏幕上‘松松’两个大字时,她没有看错。
可来电的声音和自我介绍……
“……松松?”
这犯傻的举动令手机里传来了真实的笑意,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醒目。
“吵醒你了是不是?”
声音轻缓,在深夜格外温柔。
“巷金,你还记不记得我呀?”
男人的再次传来,让梅巷金此时彻底清醒了,回想他方才初时的自我介绍。
“边惟众?”
“是我。”
梅巷金一下子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边惟众试探轻问:“把我忘了?”
梅巷金:“……没有,记得的。”
边惟众一笑:“还记得呀。”
梅巷金呼吸一重,彻底清醒,反应过来问他怎么用松松的手机打电话,边惟众花了两分钟解释来龙去脉。
原来是宋松怀着孕操持婚礼,情绪不稳定,加上天气各原因叠加在一起,今天晚上突然就发烧了,他现在人在医院,说需要女性朋友陪护。
闻言,梅巷金起来穿衣服。
她动静不大,但季辞睡不深,揉着眼睛问她在干嘛。
“松松发烧了,我现在去医院陪她。”
“怎么会这样?等我,我跟你一起!”季辞吓了一跳,也赶紧起来。
两人打车到医院门口,付了车费下车,一转身看到大门处站了一个人。
浅灰色风衣,白色休闲内搭,底下配着一条宽松设计款西装裤。正拿着手机接电话,他侧身站立的姿态,特别拿人?
季辞隔得远,发现宝贝一样拉着梅巷金说:“巷金,你看那边那个人!”
梅巷金看过去,目光一顿。
电视剧常有情节:主角在茫茫人海中,在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上,看到爱人。
然后目光追寻。
梅巷金这很真实。
因为在刚刚看到边惟众身形的第一秒,她就认出来了。
心头小鹿乱撞,梅巷金呼吸不自觉加重。
越是如此,她越是压抑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
可她演技一般,全是破绽。
走到门口,季辞兴奋地说要看清楚帅哥是不是见光死,等边惟众打完电话转过身来,她看清的一瞬,还愣了一下。
认出人后,一脸惊讶,“诶你,你不是——”
边惟众已经提前看到了梅巷金,看到她旁边的人知道两人是一起的,介绍自己:“你好,边惟众。”
他迎上来,朝季辞一笑,然后目光顺势转向她身旁的梅巷金,说:“那么晚打扰你们,不好意思。新娘等很久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语气熟络,让季辞跟着走了段路才反应过来,拉着梅巷金问:“说,什么情况?”
梅巷金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她怎么就这样跟边惟众重逢了。
不是在人流如潮的路上,也不是在繁华堆砌的名利场。
没有爱恨,没有情仇。
去掉事实因素,只有一通简单的电话。
她便深夜而来。
边惟众在前方停下,梅巷金知道到了。她对季辞说:“先去看松松吧。”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至于其他……暂且搁置!
季辞只好作罢,但给了她一个‘暂且记下’的眼神。
到了输液室,宋松和陈岁坐在角落里挂盐水。
宋松看到亲友,激动抬手。语气欣慰又委屈的地说:“小辞,巷金。你们来了。”
陈岁有眼色的让开位置,季辞立马坐过去,声音不大不小,保证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怎么回事啊?才一会不看你,就突然发烧了?没有人照顾你嘛?要吓死我们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责怪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盯着站起来的陈岁身上。
陈岁愧疚难当,脸都红了。
出口解围的是边惟众。
“是我的原因,小岁去机场接我了,没能及时发现宋松发烧,我也有责任。”
有人主动担责,季辞就不好再说什么了,撇撇嘴却还是没有偃旗息鼓的样子,变着法揪陈岁的错。
夜晚的医院,床位告急,季辞看着好友已经那么难受了还要坐着,对此颇有微词,话里话外暗示陈岁去盯着床位,要是有空出来的,赶紧占好。
陈岁一口答应,但看着妻子难受的样子,舍不得走。
梅巷金见状,主动开口解围:“我去吧。”
几乎是同一时间。边惟众也对陈岁说:“你陪在这里,病床那边我去看着。”
说完,两人彼此看了一眼。
梅巷金当即转移话题,说:“那我去买点吃吧,这个点你们估计也饿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她急着走,想在路上再发消息问大家想吃什么。
就在这时,边惟众说:“我跟你一起,正好也要去买点东西。”
梅巷金拒绝不了,只能说好。
两人略有距离并肩走着,不约而同都很安静。
深春的夜冷得刺骨,梅巷金出了医院大门,看着眼前黑暗,脚步一顿,忽然想起她忘记拿外套了。
从酒店出来,梅巷金考虑到可能会用到,特意拿了一件外套,可刚才随手放在座椅上没注意,刚才急着走没考虑太多忘了,现在想起来了。
边惟众见她停下来,问怎么了。
梅巷金在回去拿和就这样两种情况中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后者。
她说了声没事,便一头扎进黑暗里。
发烧还没全好,梅巷金不敢拿身体开玩笑,怕在冷风中待久了受凉,步伐很快,完全没顾及要等身后的人。
24小时便利店在对面街道的拐角处,梅巷金步履匆匆拐过最后一个弯口时,忽然冒出来一个夜跑的男人。
眼看就要撞上,梅巷金脚步立马停下来,但上半身还是依照惯性往前。
对方也被拐角处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跳,连忙往旁一躲,想正好错开撞过来的人。
梅巷金本就失衡,对方又躲开了,她来不及伸脚站稳,一只脚刚伸了一半,整个人就呈现跪爬的姿势跟水泥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诶,我去——”
躲开的小伙子被跪在面前的人吓得弹起来,梅巷金也懵了,双手撑地一下子没了动作。几秒后,痛觉占领高地,才挣扎着要从地上起来。
那小伙子见状,也缓过神来要帮忙,“你没事吧——”
语气里是间接害人摔倒的懊恼。他一边道歉,一边伸手想要扶人——
视线里,小伙子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梅巷金正奇怪。就被人从身后拖着架起来——
“还好吗。”
梅巷金不待站稳,就连忙躲开。
“我没事,谢谢。”
边惟众本身想替她拍身上的灰,看着两人间的距离,于是作罢,只顺着她的话接道:“没事就好。”
“额,那个。——”
一旁的小伙子适时出声,“你没事的话,我可以走吗,要不要留我的联系方式?”
“不用了,我没事,不好意思。”梅巷金赶紧说话,打发人走。
小伙子有些顾虑,再次确认真的不用留联系方式?
“真的不用了,没关系。”
话已至此,对方也干脆地走了。
第三人走后,只剩下独属于两人的空间。
梅巷金快速瞥了眼边惟众又移开,说:“刚才谢谢你。”
边惟众没有说话,目光从她沾灰的裤子上移到她躲闪的眼神,没有移开。
一时之间。
边惟众没接话,梅巷金也没再开口,气氛就这样莫名僵持着。
仿佛等了有半个世纪,梅巷金感觉有些不对劲,看了边惟众一眼。
就这一眼的当口,神态温和,语气清朗的边惟众‘恰好’大开金口,请她重复:
“你刚才说什么?抱歉,我没听清。”
视线被抓个正着,移不开。
梅巷金被迫对视,“谢谢你。”
边惟众点点头,看着她说:“不用谢。”
*
梅巷金和边惟众拎着一袋东西回来,正好碰上出来找他们的季辞,后者接过袋子一边翻找吃的一边问他们怎么去这么久。
两人默契的忽略了她的问题,一起回到病房。
宋松运气好,等到一个床位,此刻正躺在床上休息。
听见开门的动静,守在床边的陈岁先一步看过来,“你们回来了。”又做嘘声手势,“松松睡了,小声点。”
两人放轻动作。
梅巷金看了眼吊瓶,问季辞:“快打完了吧?”
“这瓶吊完,还有最后一瓶了。”
陈岁这是才情商上线,问梅巷金是不是累了,又说辛苦她们。
梅巷金说不是。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是怕松松赶不上三点的上妆。”
“不打紧,待会挂完了水,让边哥开车送你们去酒店。”
季辞开口问:“你不送嘛?”
陈岁一脸歉意解释,“我这边还有亲戚要去接,边哥送也是一样的,他车技很好。”
季辞是担心车技嘛?她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却主动对边惟众说:“那待会要麻烦你了。”
梅巷金看到他以微笑回应季辞。
病房不让多人陪床,除了陈岁,其他人都出来了。
梅巷金在外面的走廊坐了一会儿,膝盖上火辣的疼意越发明显,起身想去找护士拿点药。
拐角处,微暗的走廊,边惟众靠墙站在窗边。
梅巷金转身想走。
听到动静,边惟众抬眼看过来,截住梅巷金想要退回去的动作。
没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边惟众打招呼般的开口,“去哪儿?”
梅巷金抬手指了个方向:“去找护士拿点药。”
边惟众低头,看了眼她膝盖处。
“刚才摔疼了?”
“没有,只是稍微处理一下。”
边惟众点头,不动声色,却又欲言又止。
梅巷金像是没看到,直接绕过他,去护士站。
磨洋工擦完药,回去的时候边惟众已经不在了,梅巷金松了一口气,快步经过。
她坐回病房外走廊上的凳子闭目休息。
深夜压得人欲睡,梅巷金坐了没多久,眼神很快就涣散发直了。
冷风撩过,梅巷金一个激灵,醒了一瞬。
风中一抹烟味让她皱眉,下意识看向罪魁祸首,没想到竟是熟人。
边惟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窗边,此时整个人正靠在窗沿上抽烟。
察觉到梅巷金在看自己,他没有掩饰手上的烟,主动打招呼。
“Hi。”
这样的深夜,适合叙旧。
梅巷金走过去。
等走近了,边惟众整个人往身后窗框上一靠,挡住身后吹来的风。
梅巷金看到他把熄灭的烟从右手换到左手,伸远了。
“别站太近。”
梅巷金停住,以为他说的要烟味,站太近闻着不舒服。
“还好,味道不是很重。”
边惟众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指尖揉了揉烟嘴,见地板上落了点烟灰才停下来,然后说:“嗯。”
气氛没有话题转圜,逐渐走向尴尬。
梅巷金下意识抱着双臂上下抚摸,边惟众却误会了,问:“冷?”
梅巷金摇头,“不是。”说完,她就有点后悔,她何不趁此机会承认,然后先走一步?
梅巷金亡羊补牢来了一句,“还好,是有点冷。”
那你先回去吧。
想象中的回答没有从边惟众嘴里说出来,边惟众说的是另一句话:
“我衣服穿了两天没换,你别嫌弃。”
随后,边惟众就递上了他的外套。
梅巷金看着外套没动,边惟众就把外套往前怼了怼,半开玩笑,“真嫌弃啊?”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夹着因为要脱外套而暂时安置的烟,吐气有淡淡的烟丝被余温烘热的气味,说不清是难闻还是好闻,梅巷金有些晕乎乎的。
梅巷金接下了外套,生怕惊扰的样子,小心地披在身上,说了声:“谢谢。”
边惟众拿下烟,清晰低浅的声音,依旧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不嫌弃就好。”
面对面接受边惟众时不时的看向她的眼神,对梅巷金来说是种折磨。
她索性靠在一旁的墙上,只留他余光所及。
两人并排站着,梅巷金不确定此情此景是否正常,但既然两人都没有开口,她就默认这样是相安无事的。
但她知道——
重逢从来就没有相安无事一说。
安静了几秒,边惟众就有动静了。
边惟众侧了个身位,正面朝向她,“巷金,算一算,我们好久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