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有开心过吗？ 她没有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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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墓园已经四点半，墓园马上就要禁止进入，鹿知微这几年除了祭日很少来墓园，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
鹿知微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便直接打车过来，她手上抱着彭涵最喜欢的蓝目菊，彭涵和鹿岩乔合葬在一起，这是鹿知微和鹿知予共同的决定，应该也是彭涵和鹿岩乔期望的。
站在墓前，墓园有人打扫但还是落了几片落叶，鹿知微蹲下来把花放在墓前，清理面前的落叶。
“爸爸妈妈，抱歉那么久才来看你们。”鹿知微坐在地上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模样和鹿知微只有两分相似，鹿知微和照片上的的男人看起来更像一些。
鹿知微席地而坐，抱着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看着看着鼻子一酸眼睛里蓄满泪水，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抹去即将掉落的眼泪。
“我好想好想你们啊。”鹿知微笑了笑，像平常和父母坐在一起聊天一样，“跟你们说说我的近况吧，今年我又上春晚啦，给你们看看我的表演，这些年拍戏很少有时间练舞，不过也没有放弃，有空闲的时间就会去练一练，还不错吧，我也觉得。”
“还有我马上就要去伦敦读书啦，和小予一起念书，也算是圆了我小时候说都没人陪我读书一起上下学的梦想，不过我在伦敦，去剑桥郡要两个多小时甚至可能要三个小时。你们不要为我担心啊，我都安排好了。”
“之前没能去上大学，现在有机会当然要完成没完成的事，虽然和之前的专业不一样，但至少能上学。其实我也想过参加高考考大学继续读之前想读的专业，可一是我不能就这样离开半格影业，影影姐帮了我很多，我不能在得到她的帮助后转身直接就走，这次去伦敦也是她的建议，有时候我在想，我能在十九岁的时候进她大学的小组作业，被她看上签进公司，一定是因为你们的保佑，所以我不能辜负她。”
“二是我以后可能真的就干这一行了，既然决定要做就要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还有啊，我一直没有和你们讲过一件事，可能说出来你们会骂我，四年前我喜欢上一个男人，但是他并不喜欢我，可我们还是在一起了。爸爸妈妈，我实在喜欢他，你们可能会说我傻，我自己也觉得，可喜欢这件事说不清楚的，我和他在一起是因为我觉得我能承担起这段不健康的感情带来的后果，我能为我的选择负起责承担责任。”
“要说对这段感情有期待吗？当然是有的啊，他很温柔，会为我做饭为我吹头发，生活上的小事只要是我和他在一起他从来不会假手于人，这让我想到了爸爸和妈妈每次出去约会爸爸都会给妈妈做头发，让妈妈安心化妆的画面。”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可在我决定去伦敦的时候他似乎在对我发出我们还有可能的信号，我不知道该不该信，因为他正在接触一位非常优秀的女人，我见过那个女人，她很完美，完美到我居然也喜欢她，我是不是很没出息啊？不对，我这样说更没出息，怎么能说居然呢？这是人之常情，总之，他们很般配，家世、学历、经历、地位都很般配。”
“不过我都要去伦敦，要和他结束这段关系，以后他为谁做饭为谁吹头发，他的妻子是否美丽是否温柔是否是所有女人希望成为的人都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我这样逃避是不是对的，至少逃避有用不是吗？欸，不说这个了。”
“你们最近在那边怎么样啊？爸爸之前总是念叨学生真难带，不知道现在你们在那边还指导学生吗？你们在那边不忙的时候有没有想我啊，我挺想你们的，以前你们就很忙，不知道现在还和以前一样忙不？”
......
周序深大脑嗡地一声。
他一直以为鹿知微的父母只是很忙，或者鹿知微和父母的关系不是很好，所以从来没听她提起过自己的父母，过年去找她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她的父母，专门为她父母准备的礼物都给了许家哥嫂和姑婆。
他没想到。
“她父亲......”
“也去世了。”文叔拿到鹿知微资料的时候也很惊讶，小姑娘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所以不管鹿知微和周序深的感情如何，他始终对鹿知微格外尊重，她勇敢、坚定、顽强，所有美好的词汇用来形容她也完全不为过。
有时候文叔也想过，如果自家少爷不用联姻，老爷和夫人肯定会喜欢她，这一点文叔已经验证，如果在一起两人以后肯定会很幸福。
一年接连丧父丧母没有让她一蹶不振，她承担起责任供弟弟继续读书，尽自己最大努力为哥哥安排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医生，哪怕有一丝希望也不会放弃。
文叔自觉就算是他也难以做到。
命运眷顾鹿知微也戏弄鹿知微，给了她最好的家人但又把他们从她身边带走。
周序深终于明白当时沈圣哲为什么会语重心长地劝自己“你不能因为她父母不在就欺负她”。
周序深垂下眼睑，掩饰自己慌乱的眼神，手机里仍旧没有鹿知微的消息。
他欺负了她，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欺负她，十九岁的小女孩儿懂什么呢？他利用她的喜欢把她留在身边，肆意挥霍她的喜欢，以为她真的不会心痛，让她变得不敢在自己面前表达，连螃蟹过敏都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一句，她还有什么事情没对自己说过呢？他算什么男人呢？
现在只是知道她父母不在的事实就心疼得不行，这些年亲身经历那些的她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在他身边这四年她有没有开心过一次，有没有为当初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
细细数来，这四年自己并没有帮到她什么，她不诉苦不求资源，连送她的礼物都没怎么动。
她从没想过和他的以后。
电话拨过去，没有接通，第二次第三次，依旧没有接通。
文叔不忍说鹿知微的哥哥和弟弟还有鹿知微偿还的那几百万的债，光是想起来就让人忍不住鼻酸，他从后视镜中看到周序深低垂的头和因为紧握手机而爆着青筋的手知道周序深此刻在想什么。
“帮我订最早一般飞回江城。”
“可以。”
寥寥几句周序深挂断电话后靠在座椅靠背上，鹿知微坐车喜欢靠窗，心情很好的时候喜欢和文叔和秦浩聊天，或者双手放在窗户上看窗外的风景，她也不是一直像一个完美的机器一样，有时候也会调皮地撒娇、开玩笑。
一幕幕在脑海里闪回，周序深才发现当时寻常的场景是多么美好。
“您马上就要回江城？要不要散散酒气再回去？”文叔担心他刚喝了酒赶路身体会不舒服。
“凌晨四点的飞机。”周序深解释。
文叔这没有再多说什么.
周序深：你到家了吗？
周序深：有空回个消息
周序深：我明早就到江城
周序深：鹿知微我们在一起吧
周序深撤回这条消息，表白不应该通过手机，最起码要有鲜花和礼物，要当面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才显得郑重，而不是只有一句“我们在一起吧”。
周序深：我回江城后可以去找你吗？
周序深：我有话想对你说
周序深：可以吗？
周序深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通讯录最上面那一栏，没有新消息进来。
“鹿小姐可能还在忙没时间回您消息，或许您可以问问表小姐。”车辆驶入酒店停车场，文叔稳稳停好车后看着还在时不时看手机的周序深，提醒他其实他可以直接联系鹿知微身边的人。
周序深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向文叔，思考几秒后摇摇头：“没事，我等她回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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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顿医院的VIP病房内，鹿知微让护士离开后坐在病床前看着床上因为长期卧床而极度消瘦的男人，虽然长期卧床男人四肢只剩下皮包骨，但光是从眉骨就可以看出男人以前的俊朗。
鹿知微手指轻轻触摸着鹿知远冰冷的手指，鹿知远皮肤苍白、脆弱，手背上的皮肤薄、干、松弛，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泛红。
窗帘没有拉紧窗帘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鹿知微转头看过去，窗外摇曳的梧桐树枝丫因为一阵风吹过左右乱打着，似是要争夺从病房透出来的光，嫩绿的树叶一点一点装饰着梧桐枝头，又像是在往病房内输送生机。
“哥，春天又到了，你看窗外的梧桐树开始抽芽了，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呢？都五年了我好想你啊。”鹿知微放开他的手，撑着下巴看着鹿知远紧闭的双眼，伸手戳戳他的脸颊，像小时候看到哥哥回家后她开心地飞奔过去跳到他身上，要零食要不到，噘着嘴生气地戳他的脸说哥哥是个大骗子。
“我今天去看爸爸妈妈了，照片上的他们还是那么年轻，不过他们永远年轻，鹿知予这小子最近忙得连发消息给我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前阵子听他说他在MRC分子生物实验室做什么神经环路建模的项目，应该是为这件事情在忙，我不久之后也要去伦敦上学啦，上次跟你提到过的。”
鹿知微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后面又拿着各种医学方面的论文读起来，鹿知微的爸爸和妈妈都是大学教授，爸爸鹿岩乔在江大教经济学，妈妈彭涵也在江大，不过教的是药学，鹿知远是一名法医，同时也在江大任教。
医生说可以多跟鹿知远说说话，或者多讲讲他熟悉的东西，鹿知微有点胆小，不敢看那些解剖相关的，只能念念鹿知远也熟悉的医学。
护士每天要定时给鹿知远检查，敲门进来后鹿知微收拾好资料站起来。
“鹿小姐，我来给鹿先生做护理。”护士小姐姐虽然这四年见过鹿知微很多次，但是每次见到还是很激动。
“辛苦你了。”鹿知微开门出去，VIP病房是套间，一个客厅一间病房，鹿知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着呆，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左顾右盼，等护士处理好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鹿小姐还没走？”护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鹿知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十点过了。
“我再去看一眼就走。”
“好。”
目送护士推着推车离开鹿知微才开门进房间。
鹿知远睡得很安静，呼吸浅到安静的空间里鹿知微凑过去也听不到。
刚刚护士已经给他清理过，换了一身衣服，鹿知远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感受到她的存在，鹿知微认真地和他说再见，约定下次来看他的时间才离开。
夜晚的风吹在鹿知微脸上，保镖徐进安静开着车没有说话，徐进已经习惯这样的氛围。
鹿知微低头看着手机里周序深发来的消息，她没有点开反而标记已读。
手机不停响起消息接收的声音，鹿知微索性开了静音，就让她休息一下吧，不要想任何事情，关于工作，关于家庭，关于爱情，什么都不要思考，什么都不要去想。
如果有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小屋，鹿知微一定要把自己藏起来，或者有可以能让人暂时遗忘事物的药，鹿知微也一定毫不犹豫咽下。
但是没有，没有这种小屋也没有这种药，鹿知微就算是在睡梦中也没办法从那些事情里逃脱。
颜棋说她不能再加大剂量，她需要调整把自己从里面拖出来。
黑夜、鸭舌帽、口罩可以遮住鹿知微从眼角滑下的泪，风呼呼吹进车内，江城晚上的温度还不能让她的身体如此放肆，滑下的泪被冷风吹干，鹿知微收拾好情绪关上窗户，车内的温度开始回升。
抵达棠溪小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鹿知微早就习惯了空荡荡的冰冷的房间，一声“喵呜～”打断了鹿知微的思绪。
公主听到声音快速跑过来迎接她，公主已经是一个一岁多的大宝宝了，早就张开，是一只三花米努特矮脚，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甜甜地喵喵喵叫着，在鹿知微脚边打转。
鹿知微放下包，把公主抱进怀里，脸颊轻轻蹭着公主的脸：“我还有你啊～”
揉了一会儿公主，鹿知微才去洗澡，在浴室一待就是一个小时起，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猝不及防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鹿知微被吓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有开心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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