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遗落时空之外 魔法能量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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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能量监测仪的蜂鸣声在寂静的办公室显得格外刺耳。
“柯林斯先生，你写完手上的报告就可以离开了。”赫敏吩咐自己的助手马修·柯林斯，平心而论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踏实、认真，刚毕业于拉文克劳学院，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八卦。
“好的，格兰杰小姐，今天是周五，你还不下班吗？”
“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赫敏头也不抬地回答。距离她从《简·爱》的世界穿越回来已经过去了半年，生活一切照常运转，朋友们也都在身边，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除了她。虽然半年来走遍各处仍然没有找到斯内普的身影，但她始终不曾想过放弃，所以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霍格沃茨，入职了她曾经最想远离的魔法部神秘事务司投身到对时间的研究中。
此刻她正坐在办公室桌后面埋头读着刚刚在藏书室中翻找到的《中世纪魔法阵研究》，背后的墙上贴着巨大的星象研究图，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古老的卷轴和古籍、她改造过的奇怪的魔力波动监测仪，还有未写完的记录数据；空气中弥漫着她最喜欢的羊皮纸、墨水和魔药的气味。那瓶淡绿色的无梦药水是她从斯内普的书桌上拿到的，是他留给她此时唯一的念想。
“赫敏，”一个年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魔法部新来的同事，艾伦·迪赛尔，他长着一头棕色的卷发，小麦色的皮肤上总带着阳光而和善的笑容，人人都说他像是来自地中海的游吟诗人，追他的姑娘能从英国最北边排到最南边。
“你又要加班吗？”他靠在门上无奈地笑道，“今天可是星期五，要不要一会儿一起去破釜酒吧喝一杯？或者对角巷新开了一家餐馆，我听说那里的炭烧小羊排非常美味。饭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泰晤士河边散步，你知道我刚来英国没多久，对这还不太熟悉。”
“抱歉，我还有工作需要做。”赫敏随意抓了抓如杂草般有些毛躁的头发，眼神一刻也未从书页上离开。
“你到底在研究什么？自从我来到部里，好像从没见你休息过。什么工作需要这么夜以继日地拼命吗？”艾伦自顾自地走进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仪器。这个可怜的年轻巫师已经失败了许多次，却依然没有放弃。
赫敏放下了羽毛笔，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以保证艾伦能够听到：“艾伦，缄默人的工作对外是完全保密的，你应该知道部里的规矩。”
艾伦耸耸肩：“这些仪器看起来很不寻常，你知道的，我一直想申请调入神秘事务司……”
“嘀嘀嘀嘀嘀——”赫敏桌上的罗盘又震动着发出了细密扰人的声响，赫敏没再理会艾伦，转过头去确认位置：“罗马尼亚东侧黑海边……”她唰唰写在羊皮纸上，这里记录着她监测到的所有魔法异常波动。闲暇时，她一遍遍地翻看着它们，试图找到些许线索。“第37次波动，持续时间0.3秒，那里可真是不太平。”虽然已经无功而返许多次，但赫敏抓起了外套还是准备跑一趟。
“赫敏，”艾伦急切地打断她，“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抱歉，艾伦，这是我的工作，会有危险，你……不方便插手。”
“你一定要如此封闭自己吗？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故事。我听说过你曾经的辉煌过去，他们都说你现在在找一个人，他被丢进了时间——”
“谢谢你，艾伦。”赫敏收起了笑容，冷漠地打断了他。没人能懂她的坚持，也没人相信她的故事，她早就知道。除了她，也许还有米勒娃，这个世界上没人在乎他的存在，但是她在乎。“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很抱歉我要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了，我要出去一趟。”
亚伦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他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好吧，别熬太晚，赫敏，如果你想喝一杯我随时有空。”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赫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然后也走出了办公室。罗马利亚的秋夜已经有些微凉，她到达的海岸边没有灯火，只能借助天上星子闪动的微弱光芒。她施加了几个勘探咒语便知道这又是一次徒劳的追踪。
这个世上难逢知己，可是她知道那个男人的命运早已和她的交织在一起，再难分离。六个月来，她一直在寻寻觅觅，寻找着那个被遗落在时空之外的男人，试图完成她的使命。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希望与失望轮番冲击的感觉，就好像这是对她抛下斯内普的惩罚，已经成为了她的生活的一部分。
她到过太多地方，到处去寻找桑菲尔德庄园、盖茨海德府邸的痕迹，试图在现实世界找到她曾经在维多利亚时代存在的证明，可惜最终不得不承认，他们属于不同的时间线上，在这个时间线上《简·爱》世界是一本虚构的小说。她的心如同一直在冰水里浸泡着，已变得有些麻木了。
周围黑暗而寂静，赫敏坐在岸边，聆听海浪一下下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会不会斯内普已经死了，她做的一切事情都没有意义，这些想法最近越来越经常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名字成了烙印在她心底的一道疤痕，一个无法愈合，她也不想让它愈合的伤口。她反复舔舐着心底的伤口，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自己需要完成的任务。她将头埋在手臂里，紧紧握着项链的吊坠。吊坠被她用变形咒语改造过了，与办公室的异常魔力波动监测仪相连，能够感受到时间流逝带来的如同心脏般的跳动。她握着吊坠，感受时间的流动，那个心跳的脉动就好像他的心跳声。
他曾经那样紧密地拥抱着她，他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在她耳畔跳动。
赫敏似乎是睡着了，在梦里她好像又一次回到了霍格沃茨，斯内普在大步向上爬上天文塔，冷风呼啸着吹起他的长袍；赫敏在后面追着他却怎么也追不上。她突然意识到邓布利多和马尔福正等着上面，只能更迅速地向上跑去，她想叫住他，别去，别去，可是她叫不出来，只能看着他走入那无尽的黑暗中。
醒来时泪水已经沾湿了衣袖，“西弗勒斯……”赫敏小声念叨着，心中油然升起不能忽视的孤独感，巨大的失望再一次将她吞噬。她好像已经跳入了冰冷的黑海中，任由自己在咸涩的海水中沉浮。
口袋中的金加隆微微发烫，是哈利的消息，她默默擦干了眼泪，她永远不能排斥与朋友的交际，哈利、罗恩、金妮他们的安抚和支持是她能够坚持到今天的重要因素。
可是当她正准备起身幻影移形返回伦敦时，在无尽的黑夜中她看到了，吊坠闪过一丝微弱如同幽灵般的绿光，只是一瞬，吊坠中的如常的跳动发生了一丝波动，旋即恢复到了平静。可是她看到了，感受到了，尽管失败过太多次，但她有种预感也许这一次不一样。
黑暗，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他被迫松开手的那个刹那，身边的光芒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他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他醒着或是睡着没有任何区别，他掉入了时空的裂缝之中。这里没有时间和空间的维度，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
他以为背水一战将那颗红宝石的能量全部注入摇摇欲坠的魔法阵中能够改变这必定的结局，可显然他错了。但他们也许成功了，他并不是个虔诚的教徒，可他此刻衷心祈祷那个女孩已经回到了他们来的地方，过上了从前的生活。至于他的去向，他反倒是没那么在意。
在这一片虚无之中，他能做的仿佛只有思考。只有他的头脑仍然在转动他才能感受到他还活着，又或者他已经死了，只剩他的灵魂不屈地思考。他想了很多，却不必再考虑自己是否还有从头再来的勇气和机会，对于他早己枯竭的人生，早就不应该有任何希望。然后他苦涩地想道，这世界上还有人，还有人迫切地寻找他，期盼他回去吗？她会不会已经忘了他，又或者这本就是时空穿越带来的后遗症，忘却在异时空的一切。当他被世上所有人遗忘之时，便归于永恒的死亡之中。那么，谁还会记得他，知道他被遗忘在了时空之外呢。
他无需再约束自己的心，虽不忍去构想那个带有他或是没有他的世界，但他的心还是止不住地飘向那个女孩，他闭上眼睛从容想象，用眼神描摹她的神态、她的动作、她的生活；她会在做什么，是上课还是批改作业，是跟同事闲谈还是泡在图书馆。她也许正在跟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们约会，他一直知道她有这样的魅力；还有波特和韦斯莱，他们总是围在她的周围叽叽喳喳。这样也好，他闭上眼睛，就让他和她的故事永远停留在维多利亚时代，就让她奔向那个没有他的光明未来，就让他永远停留在时空之外，尽管他不会像个懦夫一样祈求死亡的到来，但是当他已经被遗忘时，那也就意味着死亡。
然后他感受到了，是风的感觉，微微吹拂他的黑发和他苍白而消瘦的脸庞，他睁开眼睛，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然后那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凛冽，像刀子一样割裂他的衣袍和一切裸露在外的皮肤，风里夹杂着冰茬，在他的脸上留下道道血痕。血液的流淌不会凝固，他的皮肤因失血而更显出病态的苍白，痛感也在这里被无限放大与延长，似乎没有尽头，他紧咬着嘴唇最终终于无法承受而逐渐发出低声的呻吟。
他紧紧握住拳头，试图在虚无中找到一丝依靠。这大概就是结束了吧，他苦难的人生终于走到了尽头，他的罪恶他的惩罚终于要到达了结束。那么痛苦过后，便是永恒的宁静了，他绝望地想着，因为曾经的罪恶，所以令这刑罚变得长久而激烈。
然后他听到了赫敏的声音——“西弗勒斯。”
那不是幻觉，他知道。他听到了，是她的声音，饱含着痛苦和孤寂的爱意，回荡在他的耳畔。
她还记得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他被遗落在了时空之外。
他睁开眼，视线迅速被刺眼的白光占据。然后便是无尽地坠落。
直到他被重重摔在了冰冷而坚硬的土地上。
她没有犹豫立刻幻影移形返回了办公室，扑到了仪器前面，抽出魔杖试图重现并放大那道波动。她颤抖着，那魔力的波动太熟悉了，她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那是在桑菲尔德的寒冷冬日，突然萦绕在周围的微弱的魔法气息，是他一时心动没能隐藏好的魔法气息，强劲有力带着清冽的气息。
赫敏犹豫着将手放在罗盘上，闭着眼睛感受，会是他吗，熟悉而又陌生，充斥着痛苦和绝望，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似白日焰火一般冰冷而炽热的魔法气息。泪水再次涌上眼眶，来不及多愁善感，她将头靠近罗盘辨别着，迅速抄下了罗盘上显现的坐标。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要有期待便不会有更大的失望，然后原地旋转，幻影移形。
一阵熟悉的挤压感过后，冰冷刺骨的狂风瞬间袭来，将她的头发全部吹上天去，“荧光闪烁”，赫敏小声念道，掏出怀表指针已经几乎指向了凌晨，她几乎辨别不出位置，却能看到东方的天空已经有些微微发亮，这是个好兆头，黎明破晓即将来临，这比在黑夜中搜寻更为方便。
赫敏依样施放了几个咒语，没有任何奇迹发生。她有些伤感地笑了，但是却并不想就这么离开。苍白的天空逐渐亮起，乌云翻涌着从天边而来。黎明将至，眼前的旷野逐渐显现，地面上丛丛枯草在寒风中伏倒，不远处盘根错节地生长着丛丛荆棘，她似乎是在苏格兰高原上，赫敏紧了紧自己的长袍，向前走去。荆棘划破了她的长袍和裤脚，在她细嫩的小腿上划出细细密密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地向前走去，四处寻觅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几乎被冷风吹透了。然后她看到了——在不远处的荆棘丛中蜷缩着一个人，像一块黑色的巨石一样一动不动。
是……他？
赫敏感觉世界上一切都全然消失了，只剩下离她不远的那个躯体。她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飞奔过去，跪倒在他的身边，荆棘划破了她的胳膊和双手她毫不在乎，膝盖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划过带来火辣的痛感她也毫不在乎。
是他，是他，是他！
“西弗勒斯？”她轻语。她甚至不敢去触碰他，她害怕，害怕他是易碎的梦境，一碰即会碎裂，只留下她无助地哭泣；她更害怕触碰到他的感觉，是死人般的冰冷。
他的脸深埋在臂弯和打结的黑发中，深陷的眼眶紧闭着，皮肤呈现出毫无生命力的灰白色，嘴唇干裂，比半年前更加消瘦。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被遗弃在苏格兰高地上的雕像。
赫敏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坚定地将手指轻柔地抚上他的脖颈。一下，两下，指尖下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是坚定地跳动。他还活着！巨大的喜悦冲击袭来，任由喜极而泣的泪水肆无忌惮地顺着脸庞滴落。赫敏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向圣芒戈发出了救援信号。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斯内普轻轻扶起揽入自己的怀中，他比六个月前分别时更加消瘦了，骨头硌得她生疼。 “我找到你了……西弗勒斯……我找到你了……”赫敏抽泣着，解开自己的长袍盖在斯内普苍白僵硬的身体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她的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怀中的身体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声痛苦地呻吟溢出。随即，他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微微睁开了眼睛。
赫敏立刻僵住了，低下头去：“是我，西弗勒斯，我是赫敏，你安全了……”
他干裂的嘴唇摩擦着，气若游丝宛如一声叹息：“赫……敏……？”
“是我，是我。我在这，一切都过去了，你安全了。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对不起……”她泣不成声，只能紧紧地拥抱着他，在他的耳边呢喃。
狂风呼啸着穿过荆棘丛，发出如同苍凉悲壮的苏格兰风笛一样的叹息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遗落时空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