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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假面与真相(上) 客人们一大 ...

  •   客人们一大早便出发去附近游览了,赫敏站在窗边目睹着他们远去,衷心期盼今日的晚宴时间还能找到同伯莎交谈的机会。“简,”费尔法克斯太太出现在了门口,“我跟罗切斯特先生提起阿黛尔小姐想要去见见客人太太小姐们的心情,他很体贴地同意了,今晚上庄园里要举行一个宴会,罗切斯特先生希望你也能参加。”

      “相信我,他只是出于礼貌让我去的,我想我也许不必去,毕竟庄园里已经有太多客人了,如果他需要舞伴,也有很多贵族小姐等着和他跳舞,没必要让同一个家庭教师跳舞。”

      “是啊,我跟他说了你不喜欢交际,不会想在客人面前露面的,但他还是强硬地邀请了你。”

      赫敏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盛大的宴会,格蕾丝·普尔肯定没工夫守在阁楼,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去听听伯莎的故事,去找到回家的钥匙。她敢肯定斯内普听到这些事肯定也会心向往之的,但结果呢,她却不得不去参加这个愚蠢的宴会。梅林保佑,斯内普是被罗切斯特附身了吗?

      到了晚上,她磨磨唧唧地吃了些许面包,便领着阿黛尔穿过餐厅外的走廊在客厅里等待着,她们沉默地坐在角落里,赫敏从桌子上随手拿起了一本书,阿黛尔将矮凳搬到她的脚边,“爱小姐,我们可以为自己插一朵漂亮的玫瑰花吗?你瞧那花朵儿,开的多么绚烂缤纷啊!”

      “阿黛尔,也许有时你太在意自己的外貌了,”赫敏说着,却取了一支玫瑰绑在她的腰带上,她本就是个美丽的法国女孩,此刻因为小虚荣心的满足而露出了甜蜜而傻兮兮的笑容。赫敏被她逗乐了。

      她们听到餐厅那边宾客们轻轻起身离席的声音,漂亮的女士们穿过走廊和厚重的帷幔来到了客厅。赫敏镇静地打量着他们,并且向他们一一行礼,有一两个人点头回礼,其余的人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随后他们四散开来半倚在沙发和软榻上读书、谈笑,赫敏坐在一旁,她有些生斯内普的气。他明明知道在这个时代他们两个人身份有别,他却还要让她来这样的场合,这是在羞辱她吗?

      然后男宾们走进了客厅,赫敏尽力将自己缩身在阴影之中,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去寻找斯内普的身影,然后她终于看到了他。她想他们大概十几天没见了,不包括昨天黑夜中的偶遇,昨夜她也根本没能看清他,只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而现在那个男人就出现在了拱门的帷幔后面,赫敏注意到那帷幔是深绿色的,斯莱特林的颜色,事实上整个客厅都如同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一般。他仍然是一袭黑色礼袍,每一颗纽扣都一丝不苟地紧紧系好,赫敏出神地思考着他每天早上要花多久去一颗一颗扣好呢。他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赫敏收回了眼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书籍上,他会来找她吗?是他叫她来的。不,不会,在这个时代他们身份悬殊,可是简·爱和罗切斯特最终也排除万难修成正果了啊——你在想什么啊,赫敏!

      赫敏立刻意识到这个想法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她慌乱地放下了书籍。阿黛尔正在太太小姐堆里玩的开心,她的保姆站在更远处,她会照看好她的。然后是斯内普,他正在跟一个贵族小姐跳舞,优雅,赫敏在此之前很难将优雅一词同斯内普联系起来的,但此刻她确实愿意这样去评价他。她不得不承认,他看起来真的像一个英伦绅士,谈笑风生,彬彬有礼。他凑近那位女士的耳朵,轻声说着什么。她就站在那看着他,心里有点不舒服,或许那位女士的香水味侵占了斯内普的全部神经,又或许……她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灼热发烫,空气里仿佛充斥着燥热的气息混杂着香水味、咖啡味,她要逃出去,她甚至想要逃去雪地里。

      然后她看到了格蕾丝·普尔站在那享受着这美妙的氛围,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赫敏决心要去找伯莎。

      她一口气跑上了阁楼,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门,不同于客厅里的热闹,这里一片寂静。伯莎在小声地哼着歌,她注意到赫敏走进了房间,她回过头来:“我知道你还会再来的。”

      “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夫人,我怎么能相信你,其他人都说你是个疯子。”

      “我不是疯子!”她咆哮着,“巫师总会被认作是疯子,不是吗?”

      赫敏慢慢走到她的旁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望向这个女巫,月光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晶莹的泪水,无声诉说着她经受的苦难,她的手摩挲着胸前的红宝石项链。“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命运之心’,是我的母亲给我的。伯莎,不是我的名字,是我母亲的名字,她也是个女巫。而我真正的名字是安托瓦内特。”

      那段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埋藏在这间阁楼上的往事,就这样在赫敏面前徐徐展开。

      安托瓦内特来自遥远的西印度群岛,一个充满阳光、甘蔗田和热烈海风的地方。她的母亲是当地有名的女巫,在父亲死后独自抚养安托瓦内特和弟弟,她拥有强大的魔力,精通塔罗占卜;她为当地人卜算天气,也卜算他们悲惨的命运。唯有安托瓦内特继承了母亲的魔法,母亲的黑发总像披风一样笼罩着她,给幼小的她无尽的安全感。在童年记忆里,母亲和父亲用各自的力量爱着这个幸福的家庭。

      后来母亲又结了婚,她以为找到了真爱,生活有了新的依靠,可惜好景不长,继父带来的儿子理查德·梅森因为嫉恨巫师逃离了群岛。再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瞬间吞噬了他们的一切。弟弟在一片混乱中失去了生命,而母亲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自责之中,她疯了。在生命的最后,她将那枚镶嵌着红宝石的项链留给了安托瓦内特,告诉她,这是他们家族的“命运之心”,能指引她找到真正的归宿。安托瓦内特记得,母亲当时的眼神,挣扎在生命的尽头,挣扎在命运的控制之中,仿佛早已预见到了她未来的悲剧。

      家园的毁灭让继父心力交瘁,为了家族的未来,他为安托瓦内特谋划了同罗切斯特家的小儿子的婚事。就这样,她以三万英镑的丰厚嫁妆,嫁给了来自英格兰的爱德华·罗切斯特。

      那时的安托瓦内特充满希望,她离开了那个被大火和悲伤笼罩的岛屿,来到了英格兰。她以为罗切斯特就是她的命运指引的归宿,那个能理解她,能与她共度一生的伴侣。在最初的几年里,他们的确度过了很甜蜜的时光。罗切斯特被她的异域风情和神秘感深深吸引,而安托瓦内特也找到了久违的爱与温暖。他们曾一起在花园里漫步,在壁炉前交谈,罗切斯特的眼神里,曾有过毫无保留的爱意。

      她以为,她的命运,终于不再是悲剧。

      可是也许她永远不受神的眷顾。她的继父带来的哥哥,那个对巫师充满仇恨的麻瓜,闯入了桑菲尔德庄园。他早已加入了猎巫会,那是一个充斥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巫师的憎恨的组织,宣誓要消除一切异类。哥哥的憎恨源于他的无能,源于他对魔法世界那份求而不得的怨恨。他无法成为巫师,便要成为巫师的猎人。

      他找到了她,也找到了爱德华·罗切斯特。他告诉罗切斯特,安托瓦内特是女巫,一个危险的、不详的存在。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巫师的危害,用恐吓和威胁,一步步将罗切斯特推向了崩溃的边缘。

      他说他们必须折断她的魔杖,囚禁她,否则她悲剧的命运将会像蔓延无尽的烈火焚毁掉桑菲尔德,焚毁罗切斯特的生命。理查德说当初在西印度群岛,就是因为她和母亲的不详才引来了烈火!理查德·梅森如同毒蛇嘶嘶吐着信子,怀疑、无知和恐惧的种子已然在罗切斯特的心底种下。他很快做出了选择,相信了猎巫会。他们夺走了安托瓦内特的魔杖,并将她囚禁在了桑菲尔德庄园的阁楼中。

      安托瓦内特疯狂地哭喊着、咆哮着,可是无济于事,他们用铁链锁住了她的手脚,将她绑在椅子上,夺走了她的魔杖。那一刻,她失去了所有希望和所有的理智。从此,她像一个幽灵一般被所有人忘却,她的故事不再允许人们谈起,她成为了桑菲尔德不可言说的秘密。

      罗切斯特不再叫她安托瓦内特,他改用伯莎来称呼她,那是她母亲的名字,就好像这样,罗切斯特亲手埋葬了他们充满爱意的过去。她在门后哭泣、哀求,用自己的身体撞击那扇厚重的木门。她呼喊着爱德华的名字,祈求他能记起他们甜蜜的过去,忆起他们向彼此承诺过的誓言,试图触动他内心残存的爱意。

      她知道他能听到。她听着他也曾在门外徘徊过,也曾深深地叹息,也曾抓起那把钥匙。可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说,他逃离了桑菲尔德庄园。罗切斯特将他的妻子彻底抛弃在了脑后,像丢弃一个烫手山芋。

      罗切斯特的离开,成为了压垮安托瓦内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的哀求变成了愤怒的嘶吼,她的哭泣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尖笑。她不再祈求,而是开始用一切可能的手段试图逃走。她试图用她纤细的手指去打开那扇门,试图用她瘦弱的身体去撞击那道铁栅栏,她甚至试图用全部心力诅咒格蕾丝·普尔。

      奇迹没有发生,格蕾丝·普尔用沉默来回应着她的疯狂。她如同折翼的荆棘鸟,被彻底囚禁在这里,在这座主人为她精心打造的牢笼中消磨自己的生命。

      “我失去了一切,除了我的宝石。”她终于还是流下了晶莹的泪水,“我的宝石,我的人生最后的希望。”

      这个故事的重量压得赫敏几乎无法喘息,她擦擦眼泪,看着这个奋力逃脱自己命运却仍然饱受命运折磨的女人,她的心中升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悲悯,她愿意帮助她,逃离被囚禁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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