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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难 ...

  •   绿沉拍着她的背,轻声劝道:“郡主您又说傻话了,陛下和孟公子怎会一样呢?”

      “无论怎么讲,陛下从前是您的养父,孟公子不是郡主如今心悦之人么?”

      “奴婢知道郡主担心和陛下生分,有了嫌隙,可若是陛下也为了避嫌,不想让郡主和世子殿下的事,还有两位王爷的婚事扰在一处呢?”

      “这倒也是的。”

      宁韫呢喃道,低下头抱着引枕蹭了蹭脸,却还是心情不佳的样子,声音软闷着。

      绿沉抚了抚她的额发,正要起身,忽然看到宁韫身下的绣褥上有一片深暗的嫣红,不免讶叫出声来。

      宁韫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也怔了一瞬。

      许是幼时不足的缘故,宁韫月信比旁人来得晚。

      那时她已经十四岁,独自一人到了封地,不知是否是身边没有女性长辈的,那时没有安养好身体,之后每次来月信时便腹痛不止,下红更有数日。

      还是去岁遇到了孟璋后,孟璋为她精心配药施针才调理好的,不知为何今日又犯了。

      宁韫垂着眼,看着身下那片洇开的红污,有些窘迫,本就烦乱的心绪更沉了几分。

      绿沉忙扶她躺下,自责道:“也怪我,这几日只顾着忙外头的事,竟忘了郡主月信就在这两日了……”

      “怪你什么。”

      宁韫声色轻平,打断了绿沉的话,起身默默更换寝衣。

      “说到底这病只能怪我,原想装病避事,没想到烦心事一件不落,却真给自己惹了一身不快,说不定是因撒谎得了报应呢。”

      她撑起身坐到床头,捧起睿王送来的鱼汤盅,低头品抿了一口,神色微黯。

      绿沉拿来新寝衣,问这汤怎么样,宁韫神色淡淡的,说很好喝,只可惜因为方才一番耽误了,已经凉了,如今喝着有些咸腻。

      绿沉接过闻了闻,鱼鲜与笋菱的清甜还在,可香气已经散了,不由得连连叹气。

      “真是可惜了,再热一次,也只怕不是原来的滋味,还多了腥气。”

      宁韫没有接话,在那汤盅上抚了抚,让绿沉把它撤下了,忽然又问:“睿王殿下如何,看来可安好吗?”

      “奴婢今日在前厅见着王爷,瞧着王爷气色不错,眉眼舒朗的,说起来,王爷和陛下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越来越像陛下了。”

      宁韫笑了笑,说两位王兄与陛下长得都很像。

      绿沉也跟着她笑,可是笑过后,却似乎还有话讲的样子,宁韫瞧她有心事,便提起方才绿沉训斥梨儿之事。

      她知道绿沉一向是个好性的,对于小丫头们也素来包容,便问她方才为何动了气,是否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绿沉为宁韫更换着衣褥,手上微微一顿,只说那都是些外头关于郡主婚事的传言,本不值得一提。

      “只是……方才奴婢代郡主入宫问安,走时太后娘娘身边的漪朱姑姑忽然追上来问了奴婢一句。”

      “问的什么?”

      “……她问起宁王殿下和睿王殿下小时候谁同郡主玩的更好些,绿沉低声道。

      宁韫道:“那你是怎么答的?”

      绿沉让她放心,低头理着褥角,她同漪朱说郡主幼时自然是和柔嘉公主最好,两位殿下是皇子,功课那样紧,不常在一起玩闹,既有兄长之名,对郡主关护些也是应当的。

      宁韫点点头,觉得小腹有些坠痛,原本想起来走动,如今索性也懒在榻上了。

      她靠着引枕回想起漪朱,低声道:“她平日也不管事,也不是最受宠信的,应当不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或许是旁人让她问的。”

      她声音很小,像是只说给自己听一样,绿沉上前抚了抚她的手,说自己也是这样以为。

      “陛下虽春秋鼎盛,可是两位王兄也都要到弱冠之年,太子之位,终究是只能给一人的,我可不想牵涉进去……”

      宁韫低下头沉声道:”若是……陛下有一日不在了,难免有争杀相斗,怎么会是好事。”

      这样的话是千万不能让旁人听到的,绿沉也知道,郡主如今是真的太累了。

      她低声音劝慰了几句,说也只有咱们王爷会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弊,陛下是绝不会让郡主受委屈的。

      绿沉扶宁韫躺下,给她拿了一个蒸热的艾草包来敷在小腹上。

      “郡主睡一会儿吧,睡一会儿就好了。”

      宁韫沉沉睡下了,闭上眼,却不住地陷回方才那个未完的梦里。

      梦中是一片沉沉的暮色,天昏地黄,皇宫不似她记忆里那样,是从未有过的黯淡。

      她梦到了天子元昭帝。

      他病了,殿内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将一切都笼得模糊,龙榻上帷帐半垂下来。

      奇怪,这本应当是黄色的东西,如今却失了光泽,泛着灰旧。

      宁韫走近了,看到榻上的人病得很厉害,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原来那样威严的一个人,也会有病容憔悴的一日,眉目不再凛然,鬓边添上霜色。

      他靠在枕上,听到她的脚步声,堪堪睁开眼,昔日朝臣不敢直视的眼睛,如今望着她,满是痛心,似乎是有什么话对她说。

      宁韫看不清自己的神色,也不敢看他的。

      窗外有风吹过,他便不住地低咳起来,从前秋狩之时,他跨马立在坡原之上,风从北境而来,旌旗猎猎作响,他却巍峨不动。

      元昭帝抬起干瘦的手,将宁韫的指尖包握在掌心,她坐在床边看着他,却没有说话,哭声也没有。

      只是坐了一时,来了一个不熟悉的太监对她说:“皇后娘娘,太上皇该喝药了。”

      “您也该走了,奴婢送您出去吧,走得晚了,莫要让陛下怪罪。”

      皇后娘娘。

      太上皇。

      宁韫霎时惊醒了,如今天已阴黑,夜色浓密,内室里连一丝月光都没有。

      她想起入京路上在益州遭遇水患的她落入江流的时候,那时她拼命挣扎,却喘不过气来,越是挣扎,越是向更深更冷的地方坠落。

      她一触自己的脸,摸到了眼泪。

      *

      绿沉明白,郡主此番回京,是不得不病一场的,只是没想到当日汝南王爷探望一场过后,郡主的身子当真一日不如一日。

      宫中御医来看过,诊脉许久,只说应当是郡主此前落水受惊,伤了根本,至于这落红的病症,却有些束手无策,几位御医斟酌良久,用了许多药,却都不见效。

      绿沉守在榻边,却只能看着郡主日渐消瘦,她知道这病是孟公子治好的,可是如今孟公子是万万来不得京城的,真是叫人心急。

      病中这几日,元昭帝已经回銮,得知旻宁郡主病重,特派了御前总管李俶前来宽问,却正赶上宁韫病得最难受的时候,人昏昏沉沉睡着。

      李俶在外候了半个时辰,终究没能得见,只和绿沉说了些话。

      绿沉代宁韫领了陛下的赏赐,又替她告罪,李俶连连摆手,说着不妨事,郡主的身子要紧。

      他望着内室垂落的纱帘叹气:“郡主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那年初入宫的时候,跟在太后娘娘身边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多说,唉……”

      李俶告知绿沉,陛下早就派人在查郡主益州落水之事,让郡主宽心安养。

      “陛下还有一言让我转达,陛下说,‘庞杂之事都无需让韫儿烦心,朕自有决断,好好安养着就是’。”

      听了这话,绿沉险些喜极而泣,说郡主知道了定然开心,恭送李俶至郡主府门外。

      李俶看到下人们捧着的那些礼盒,一时不解,问郡主为何给这样多的赏赐,是否是有要送给陛下的贺礼?

      绿沉笑道:“给陛下的贺礼早让公主殿下代为送入宫中了,这些是郡主为李大人您准备的。”

      “郡主知道您将要离宫了,许是要回青州老家,担心因病事延误,早就让我们备下这些,也是感念您自幼关照。”

      李俶在天子身边侍奉多年 ,近年来身体不好,也到了该离宫安享晚年的时候,此事告知的人并不多,不由感慨郡主真是心细关怀。

      他望着那些锦盒,良久没有说话,终是擦了擦眼泪。

      “姑娘回去禀明郡主,下官记着她的好,回去后也一定会禀明陛下,让陛下派人为郡主好生医治。

      午后宁韫醒了,绿沉便把陛下的话一字不漏转达给她,还说陛下赏给了郡主一副画。

      “李大人说这是前朝盛宁皇帝的真迹,是前些日子陛下在定州行宫偶得的。”

      前朝盛宁帝乃一代仁君,文治武功兼备,更是才情卓绝之人,是元昭帝自幼最崇敬之人,如今也当是把自己最珍重的东西赠与了宁韫。

      绿沉道:“郡主放心吧,陛下定是想让您开心的。”

      “只想着郡主如今大了,又有了封地,陛下自然是不能像从前那样对郡主当亲女一般疼爱,可是情谊也是一分不差的,过几日郡主养好身体,陛下见到了,不知有多高兴呢!”

      宁韫眼角难得有了笑意,虽没力气回话,可是安歇了一个下午,晚上竟然也多用了许多饭,第二日醒来,便精神了许多。

      午睡醒后,宁韫想起那副画来,正欲让绿沉扶她起来赏画,外头忽然来人通禀,说是宁王殿下带着许多礼前来探望郡主了。

      绿沉面色微变,忙问是怎么同宁王殿下说的。

      回禀的小厮也机灵,笑道:“我记得郡主和绿沉姐姐的吩咐,方才和宁王殿下说自己不知道郡主醒了没有,故前来问姐姐示下。”

      宁韫思虑片刻,说既然午膳前已经见过了柔嘉公主的人,便不好推辞了,让绿沉去迎接王爷,梨儿为自己梳头,莫要显得太过憔悴,失了礼数。

      宁王徐禛乃元昭帝长子,比宁韫年长两岁,如今成年,生得玉立修长,风姿轩昂,眉目间满是和煦。

      绿沉为他掀开帘子,他却不急着进入内室说话,在门旁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他柔声问道:“韫儿妹妹可好些了?今日来是依皇祖母之命前来探望,若是妹妹身子还倦怠,不便见人,王兄就不该进了。”

      宁韫才梳好头,原还预备下榻行礼,闻言笑了笑,隔着纱帘道:“王爷前来探望,宁韫身子便好了许多,只是不能全礼,请王爷恕罪。”

      徐禛轻叹了口气,走进前坐在纱帘外,缓缓垂下眸,好不伤心的模样。

      “本王原还想着自己热络些,免得让旻宁郡主生分了,谁承想郡主礼数这样周全,心中自有亲疏,想来是不认这个王兄了,唉……是本王多虑了。”

      绿沉为宁王奉茶,笑言道:“王爷这话可就不对了,谁不知道您是待郡主最好的,我们郡主也是才身子好些,今日才能见客,您可是第一位呢,这还算生分么?”

      “哦?”

      徐禛抬眸看着帘后的宁韫,温声一笑

      “既不是生分,那怎么还喊我王爷?”

      宁韫面颊微红,细起声柔柔道:“大皇兄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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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是無印瓜品主理人瓜贩,当季苦瓜甜瓜新鲜出炉! 苦瓜有:《欢情薄》恨海情天虐文,超级be 现实向悲剧:《艳尸的后续》(全文免费) 甜瓜有:《玉烟顾》阴鸷薄情男重生追爱小太阳 你没有看过宫廷武侠:《不!教主她假扮皇后上瘾了!》 《给姐夫种下情蛊后》又名你的老公是我的了 本文男女主前世故事:《朱颜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