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no.40寄生 不是说你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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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依旧嘈杂，秦明舟和治安队员正低声沟通着沈佳问话的结果，一份报告被递交到他手里。
薄薄的三页纸。
路过人靴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队员交接工作的叮嘱，还有纸张被翻开、敲击键盘的动静，一切和米穗上楼时没多大区别。
很难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像是一根弦在她脑中绷紧，弦的那一头扯着米穗，提醒她必须回头看一眼。
或许可以被称为直觉。
这种感觉曾经多次在山林里救过她，在异化生物背后偷袭、暗中潜伏的时候。
米穗猛地回过头。
那个单向玻璃里被监视的张图动了，很不对劲。
他原本已经不再挣扎，鼓胀的肌肉线条在修复伤口之后平息，骨肉筋骨一切正常，现在却睁开了眼睛，全身发抖。
亲眼看见他肌肉颤动的视觉效果和刚刚看他使用异能肌肉暴涨是两种体验，不同于使用异能时的从容，眼下他全身颤栗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皮下游走。
那东西不规则，行动轨迹多到米穗看不清，且不止一个，十分难懂。
突然，他猛地仰起头，牢牢禁锢他的手铐在此刻变成了废铁。张图蛮力突破了审讯室的限制，冲撞目之所及的一切，然后径直朝门外冲来。
途中鲜血四溅，两个在审讯室整理材料的队员身首异处，当场丧命。
离得近了，米穗第一个看见他变化的细节。
瞳孔上覆盖着层灰膜，眼珠子雾蒙蒙的，口中涎水直流。他身上的鼓动还未停止，整个人像是丧尸一般冲过来。
一阵腥风，米穗在张图撞碎玻璃墙的瞬间，顶着漫天玻璃碴制住他，两人扭打起来，米穗一拳挥在他下巴上，然后拧着人后颈，将人按死在地上。
本意是阻止他进一步伤人，实际上也防止了他逃跑。
恰好这个时候桑柯文上楼，看见这一幕目瞪口呆，差点吓得跳起来。幸亏跟在他身后的老贺带了他一把，才避免他摔下楼去。
但现在没空管什么谢不谢，桑柯文一双眼睛完全黏在米穗身上。
足有两米多高的大家伙全身都是肌肉，却被米穗一拳打得后仰，随后又被一拳夯进了地里。
地面呈现不规则的开裂状态，碎石混合着玻璃碴子飞溅在周围，张图的一只眼睛充血微凸，半张脸被碾压在地上，尖锐的石子划破了他的脖颈。
这副丑陋灰败的样子有点恶心，像极了传统认为的丧尸形象。
“我嘞个？不是说你没有异能吗！”
得益于视觉超进化的异能，桑柯文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看见张图像个怪物一样冲出来，看见两个无辜队员惨死，看见米穗身上涌出一股几不可见的波动然后将人一拳砸晕在地上。
且不说那股巨力不是正常人能有的，那阵子温柔的波动虽小，也没有逃过桑柯文的眼睛。
来晚一步的老贺眉头紧皱，一把将桑柯文捞过拎去旁边躲着，多年面对异常的警觉让他屏住呼吸。
——异化生物寄生。
整个二楼安静了一瞬，有经验的立刻看出张图的不对劲，他分明是被异化生物侵蚀了，有东西寄生在他身上。
这个认知出现的第一时间，秦明舟作为这一层最有话语权的人立刻下发指令：封锁哨塔二层，非战斗人员撤离。
米穗垂眸直视张图灰白的脸色，心底有些疑惑，她还没见过被侵蚀的人类，只见过被侵蚀的毛茸茸小动物。
脑芯片将她认知里的东西和人类词汇对应，她得以一步步将经验和基地常识对应。
在侵蚀区暴露过的小动物基本上逃不开被侵蚀的风险，只是严不严重的区别。具体原理她不清楚，被侵蚀的生物会在短时间里变化，长出侵蚀它的那种东西种属的特征。
就像现在这样，张图的后颈变得黏腻湿滑，米穗略微抬手，看清手下湿哒哒的水液，指尖离开时勾起一条银丝。
张图长出了鱼类的特征。
原本喘着粗气的嘴巴也开始无助地开合，嘴角吐出沫子，唇瓣慢慢向鱼类靠拢，脸颊靠近耳后的位置长出腮体。
一张一合，一张一合……
秦明舟和老贺有了同样的想法，这是寄生。所以那些鱼带来的不仅仅是随机不定的死亡率，还有寄生风险。
此前因为这种鱼造成的高死亡率和居民居家的低暴露风险，受此影响死亡的民众并不算多，有相当一部分受害者都是治安队队员或者说来不及防备的行动队异能者。
现在不一样了，它有寄生侵蚀的污染风险，而且现在民众禁令打开，排水和检查还没有做完，潜在的暴露风险直线上升。
秦明舟立刻开始安排治安队、行动队全员警戒，要求封锁哨塔进行内部排查，对有问题的成员进行检测，并向上申请最高级的封锁权限。
米穗愣神之际，林飞箐支着试管靠近，眼疾手快地收集半管粘液。她看了眼米穗：“交给我，你去旁边。”
林飞箐还穿着制服，全身上下只有脸是外露的，反观米穗，没穿防护，比她更不安全。
米穗听话站起来，看着整个二层像是炸开的沸水锅一样忙起来，秦明舟也凑近查看张图的情况。
这种情况倒是鲜少有人能将视线放在米穗身上，关注她是靠什么第一时间发现张图的异常。
“该死，我刚要休息。”
在人群混乱之际，米穗插兜站在角落，余光注意到有人悄然离场。沈佳顺着人潮神色有异，藏匿在人群中跑了。
“她是清扫队的成员，工作有三年了，问话也没有问题，秦队。”
刚刚汇报沈佳没有异常的声音还回响在米穗耳边，米穗眯了眯眼，顺势跟踪上去。
异化生物寄生这件事非常重要，整个哨塔都在混乱，米穗跟着沈佳越走越偏，来到另一层的深处。
这里的一排审讯室内只有几间有人，最外侧一个关着沈苏。沈佳到的时候他正躺平在单人床上，单手遮脸，不知道睡着了还是怎样。
米穗躲在暗处，看见沈佳掏出一串钥匙，那是她刚刚顺来的。
“沈苏，醒醒！”沈佳骂了两句脏话，低喊着哥哥的大名，恨铁不成钢，随后挨个试着钥匙。
沈苏终于回过神来，微微瞪大眼睛。
刚刚听见走廊里一阵哗然，他只以为是有什么大消息被那群家伙吐出来，还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会被提审，没想到混乱之后先来的是沈佳。
妹妹来救他了。
沈苏跑到门口，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还没能存在两秒，就隔着栅栏门瞥见墙角一小团阴影。
“谁？出来。”
沈佳动作一顿，暗暗加快了找钥匙的动作，紧跟着墙角处走出一个米穗。
明亮的灯光将米穗眼睛照得很亮，她面无表情地站着，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这一片审讯室，又左右看看。
“你不是帮他们断电的。一个医师，疗愈系异能者，他们费劲威胁你干体力活？”
这可能是沈佳兄妹二人第一次听见米穗正经开口说话，长句，有完整逻辑，还附加质问和诱导的成分。
沈佳终于找到钥匙，心头一紧，顶着米穗的视线大胆将门打开，却发现沈苏手上还有一副手铐。
米穗向前走了一步，沈苏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跨出审讯室将妹妹护在身后，顾不得自己还被铐住的双手。
两方对峙，沈佳冷静开口：“米穗你听我说，我哥他只是被人利用了，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让我们先走好不好？之后我会跟你解释。”
她认为米穗需要顺毛，吃软不吃硬，这是沈佳和米穗相处半天得到的初步判断。
但她的识人术似乎失误了，因为米穗没有轻易放过这个话题，而是毫不在意地歪着脑袋继续问：“老大是什么？”
米穗：“他对你们很重要吗？”
为什么要帮对方做事做到这个份上呢？
米穗不明白其中的关节，但刚刚张图倒在米穗膝下，她亲眼看见张图从人类变成似人似鱼的恶心模样。
指缝里残留着那股黏腻的触感，她仿佛还记得分开时，指尖牵扯出的银丝。
那是一种生命流逝的感觉，看着那个人拥有一双死鱼眼，身上的气息变得灰败。浑身冒出黏液，肌肉下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钻来钻去，失去自己的意识和对身体的掌控。
这就是人类异变成异种生物的过程，米穗从没见过。
久居在侵蚀区的她对很多东西还都缺乏了解，她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呼吸也比平时要深。
米穗不由想起她第一次杀掉异化生物的场景，一只异化的熊，一个只能抓着石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己。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动物异变的过程，血腥、无序、扭曲。
血肉在骨架上重组，皮下的肌肉挪移间撑破皮肤渗出血液，皮毛变得坚硬而丑陋，眼珠失去光彩。
有关那时她从熊口逃脱的记忆已经被米穗忘记了，后来尸体被她丢在了什么地方？
不重要。
米穗重新掂了掂顺来的警棍，左腿向前迈了半步，同样的面无表情，眼底却好像少了些温情，显得冰冷。
莫大的烦躁充斥着米穗的神经，她一反常态的样子让沈苏皱紧了眉头：“米穗，冷静。”
“为什么替他做这种事？”米穗没有停下，手里的警棍随着她的动作被拉长。
“好了我说！”沈苏缓声道，下意识想抬起一只手示意米穗冷静，却因为手铐的原因只能平举双手，气势输了一截。
米穗停住了，沈苏抿唇，试图组织出简单易懂的语言撇清关系：“我有必须要证明的事情，我有苦衷，那个人说他会帮我，作为交换我得替他调配一种药剂。”
沈佳被动地躲在沈苏身后，听着沈苏拼凑出一个真相，“起初他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我不知道是这样，如果早知道我不会帮他！”
“你想要知道什么……米穗，这件事和你没关系知道吗？”沈苏稳定着米穗的情绪，夹在二人之间周旋，瞄向出口的眼神变化极其细微。
“但和我有关系啊。”
场景里突然出现第四个人，除米穗之外的兄妹二人都愣住了，沈苏脑中闪过什么。
这个位置……
沈苏猛然意识到他刚刚犯下的错误，早在和沈佳碰面的时候，他看见的影子根本不是米穗，照这个站位来看，他看见的是秦明舟。
这人一早就在听他们对话了，米穗也知道。
这个认知一下子拉高了沈苏的警惕心，但事情已经发生，有些事让米穗知道和让秦明舟知道是两回事。
前者不过是敷衍过一个没有立场的小孩，在沈苏眼里米穗还是那个刚被从山里捞回来的人，小孩子心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三两天不见就可以流利和人交流，但她没有立场，这一点太重要了。
可后者不一样，秦明舟属于基地行动队，他的立场就是基地的立场，和沈苏要调查的事情天然对立。
但他已经听到了。
沈苏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但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抬手拦住了要往前冲的沈佳。
“好。”
他的脸色算不算好，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挣扎和释然，“既然都知道了，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不，你还有的是事情要交待。”秦明舟慢悠悠转着小刀走到米穗身侧，两人并肩。
米穗只撇了他一眼，注意力全在沈苏身上，直到秦明舟问出下一句。
“比如，老大究竟是谁。”
楼下鸡飞狗跳，秦明舟一边冷静留意着沈苏的状态，一边听着耳麦里传来队员那边的汇报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no.40寄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