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no.4 人形污染源 野人吃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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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
寂静的林地惊飞连排的鸟雀，粘连着碎肉块和污血的羽毛哗啦啦落在地下。
两辆特殊涂装的满载越野车在半山腰停下。
头车刚刚停稳，从副驾驶跳出来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他伸着懒腰吹了个悠扬的口哨，精致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以适应林间深深浅浅的日光。
枝叶随风摇曳，洒进庇荫处的光柱明明灭灭，格外耀眼。
“就这里，再往里是广竹山侵蚀区的核心地域，污染指数高。”后车下来一个背着沉重设备的男人，粗黑框眼镜反射着白光，他正一丝不苟地实时分析着数据，专心专注。
秦明舟——那个最先下车的男人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撩起眼皮朝林深处看去，几道黑影受到引诱已经在往他们一行人的方向游荡。
“做好准备，放置诱饵、封线斩杀。”
话音刚落，秦明舟抓起自己的装备躬身起跳，然后……跑了。
他虽然是队长，但他最不擅长打架了。
秦明舟一路跑，一路拿探测器追踪侵蚀源头，他给自己的任务很明确：避战，找到黑岩所在，然后消灭源头。
耳麦里传来队员们时不时传来的简讯，秦明舟深蹲在灌木丛里潜行，用消音武器干掉所有可能发现他的怪物，一步步朝污染源进发。
另一边，秦明舟这个队长一消失，林飞箐就提着横刀砍了上去。她挽花横斩径直削掉最先冒出头的怪物脑袋，污血四溅。
小队一共五个人，杜景川闷头闷脑调试频段同时为秦明舟提供数据信号，林飞箐冲在前锋砍得飞快像是不要命。
齐云挠挠头也冲了上去，他没林飞箐那么猛，守在后面为林飞箐辅助料理后事。
小队最后一个李亦晓，林飞箐砍得快导致她无所事事，干脆提着枪守在杜景川和随队医师身边。
她闲得慌就看看杜景川的数据分析，屏幕上代表异化怪物的红色光点分布零散，现在因为特殊频段的原因正向他们靠拢。
肉眼可见地，前排的红点消失越来越快，代表他们小队的绿点不断挺进，几乎称得上顺利。
冲在最前面的绿点已经在短短十分钟内靠近了代表可疑污染源的红点，那是秦明舟。
杜景川扶了下眼镜，淡定调开秦明舟的装备前摄画面。他一路都很顺利，却在这时候遇上了异化豪猪，李亦晓不禁为这个队长提了一口气。
“秦队的行事作风还是那么鲁莽呢。你们要让他一个人去吗？万一……”随队医师的声音带着些不赞同，虽然语气客客气气，李亦晓听着却不舒服。
她敷衍一笑：“沈医师要是闲着不如先配点药剂吧，待会儿林飞箐她回来肯定需要的。”
沈苏不说话了，眯眼笑着，几人的注意力又回到秦明舟传回的画面上。
摇摇晃晃的画面里，那只冒着黑油的豪猪已经离秦明舟很近了，浑身粗硬的尖刺直竖着，漆黑的眼珠直愣愣冲着微型摄像机的方向，那种毫无感情的动物本性令人毛骨悚然，即使是见惯了异化生物的小队队员也还是齐刷刷打了个冷颤。
秦明舟确实不擅长打架，他一直闪避着豪猪的横冲直撞，手里的消音武器在面对这家伙时有些棘手——它的外皮很厚。
倏然，怪物嚎叫一声朝隐蔽于两棵粗树干后面的秦明舟发起冲锋，秦明舟纵身一跃以一个狡猾的角度爬上树干，落在山坡之上。
再一次让男人逃脱，豪猪被激怒了一个猛冲又马不停蹄朝他撞过来。关键时刻，秦明舟有一个闪身躲过，灵活度点满。
豪猪刹车不及猛冲下山坡，猛地和另一个人类撞上。
秦明舟瞪大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眼眸里满是震惊。
“等等，那是什么？”
“我去，有人！”
耳麦里传来队友的惊呼，秦明舟急退至山坡之后查探，摄像头录下了那少年一棒子打死异化豪猪的全过程。
“野人？”
“你见过这么干净的野人？活人。”杜景川一头黑线。
“侵蚀区哪里可能有活人……有野人这个物种吗？”李亦晓搓搓脸，满脸震撼。
秦明舟是现场感受米穗将豪猪一击毙命的人，他一步步退至坡下，眼看着米穗挥舞着一根粗长的棒骨那怪物耍得团团转，最后一招制敌。
她甚至没有用全力，只用单手，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只异化小狼——死的。
米穗挥下最后一棒时站在小山坡最顶上，那一刻太阳光如此强烈，秦明舟眯着眼，看米穗如如此冷静地打死了怪物，神态自若好像这件事对她来说稀松平常。
她面对怪物一点异常反应都没有，却在看见他时挺直脊背，提着棒骨的手加大了力度，指节握到泛着青白。
这一刻，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
“活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活人。”
米穗迟钝了两秒，先一步向他招手。
说是打招呼，但她那一刻脑子是放空的，多年前那个漫画书的画面浮现在眼前，米穗下意识将那句招呼脱口而出。
“你好，我叫小明。”
她的发音很怪。秦明舟保持住他一贯的表面淡定，似笑非笑：“你叫小明啊，那我也叫小明怎么办？”
秦明舟一心二用，再次瞥视了手上的探测器，低声询问：“污染源有可能是人形的吗？为什么显示最近的疑似污染源在我附近？杜景川，回话。”
米穗侧耳倾听，没听清这个人在说什么，眉宇间的好奇几乎要满溢出来。她打量了这人的打扮，他手上有一个漆黑的东西，好像杀伤力很大，米穗觉得自己不能轻易出手。
但她实在好奇。
米穗动了，她丢下那只一直没撒手的小狼，顺着小坡滑下来，在秦明舟没来得及掏枪的瞬间凑近他。
秦明舟只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紧接着有迅疾的风声刮过他耳侧，伴随着新鲜泥土的躁气、怪物身上某种物质的特殊腥气。然后，他就被米穗控制住了。
他眼睫轻颤，侧目望去正对上米穗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的那个眼神。一双下垂眼眼神干净，隐隐有些动物性，这种特质在秦明舟看来，是一种难以预测的失控可能。
“这个。”
米穗探出手摸上了秦明舟手中最可疑的漆黑物品，两人摸着枪身无声角力，最终那把枪落入了她的手里，秦明舟的警惕性拉到最大。
“秦队等着，我们来救你！”
“队长，你坚持住啊！”
耳麦里传来队友们的声音，另一边林飞箐他们已经收刀回来，一来就被李亦晓催着收拾东西前进。
看到秦明舟眼下处境的几人都是一惊。
这边的状况控制得不错，杜景川接手了副队长的身份，立刻组织所有人前去支援。
他一边背着沉重的设备前行，一边搜寻着资料，语气有些生硬：“没有这种事，大概污染源在你附近。小心这个人，我们五分钟就到。”
听完杜景川的回话，耳麦里重归平静，秦明舟闭了闭眼睛，第一次如此棘手。要是异化怪物他可以拼命，但这个情况完全超出预料。
米穗不知道秦明舟的煎熬，她只是下意识控制住可能对她有危险的事物，此刻注意力在那把枪上。
她不认识这东西，但这种零件精密嵌合的机械美感让她想到了家里那些她拆解不明白的东西，比如电视机。
米穗摸到了一个可活动的半圆扣，她好奇按下去，秦明舟一惊猛地按下米穗好奇的手。
消音后的武器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在树干上留下一个深刻的洞口。
米穗不明所以地单手架着秦明舟往树干那边靠近，完全没在意他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俯下身，看见那个边缘烧焦冒着白烟的黑洞，从这边可以看见那边——一颗子弹把树干打穿了。
米穗只是皱了皱眉，然后把那东西丢远。
秦明舟：……
他深呼吸，已经在心里赞同了李亦晓的说法：这就是个野人。他差点死在一个平静的上午，死在一个没有常识的女人手里。
秦明舟收起了一开始那点对米穗产生的同情心，但耐心依旧，毕竟他一向惜命。
“你……松开我好不好？”人在屋檐下，秦明舟很会低头。
但米穗不吃这一套，因为她饿了。
短短一个上午她打了好几架，米穗此时一只胳膊夹在秦明舟的脖颈间，她摩挲着男人细腻的锁骨，抬头看了眼太阳若有所思。
然后，她举起了那只棒骨，松手，照着秦明舟的后脖颈来了一下。
秦明舟那边的画面断了。
“队长？队长！”齐云等人一脸严肃。李亦晓又搓了搓脸，表情沮丧。
“看她的样子，应该不会下毒手？大家不要着急。”随队医师沈苏浅浅笑了一下，安慰道。
不过没有人理他，这一点从沈苏随队第一天就很明显了，队伍并不欢迎他，只是他好像一直不在意，表现出一副厚脸皮的样子。
杜景川冷着脸看秦明舟倒在地上，摄像头因此有损坏，推测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几人循着地图显示的路径走了一段，直到摄像头彻底黑屏，再也看不见秦明舟的任何视角，只剩那个绿点还能追踪。
他们走到了“事故发生地点”，那个树干上被米穗无意中打中的弹孔清晰可见。
李亦晓捡起那把被遗落的枪：“野人吃什么？她不会把队长吃掉吧？”
林飞箐习惯性观察四周，那只豪猪不见了，异化小狼也不在，原地只留下了那把枪。
她拍了李亦晓后脑勺一巴掌，像是要打走她的悲观念头：“瞎说什么，她把两只怪物都带走了，说不定那才是她的猎物。”
“可是……怪物不能吃吧。”
“想那么多干嘛，去看看就知道了。再不走，队长说不定就真出事了。”杜景川虽然着急，还是担起了临时队长的责任，他扶住粗框眼镜，带头向地图上代表秦明舟的绿点进发。
……
秦明舟是在一片焦香中醒来的。
这个味道……
“谁啊，出任务不准生火不知道？”秦明舟迷迷糊糊醒来，捂住脑袋，一股阵痛后知后觉袭来。他摸着酸胀的后颈起身，眼前是热烈的火光。
一睁眼，他隔着火焰对上了米穗无机质的眼睛，瞳孔骤缩，有一瞬间的惊惧。
米穗绑上了他的脚，用的是一根粗布条，其实对秦明舟来说没什么用，毕竟他不管怎么体弱，这点儿束缚还是能挣脱的。
可米穗正盯着他。
秦明舟闭嘴了，视线落在那一捧烧得正旺的火焰上。米穗在烤肉，简易的树枝搭起一个烤架，被随意撕开的肉块和肉片被她架在树枝上炙烤，散发着阵阵肉香。
秦明舟咽了两口唾沫，然后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是什么肉？”
米穗没说话，意有所指地瞟了眼旁边处理好的一滩东西，正是那两只异化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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