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为何要上班》竹筒糯米饭

10、no.10挑衅 你的骨头，

　　杜景川说路途预计需要一天，实际上确实花费了将近一天。

　　夜晚的公社萧瑟无人，止不住的风沙依旧刮擦着挡风玻璃，小队一行人开着车往基地走。

　　他们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整的时候，自动驾驶在这种随时可能遭遇袭击的环境下并不适用。

　　前后两辆车，除了米穗，六个人换着开。

　　穿越零散分布的公社，跨过异化生物游荡的无人荒原，终于，基地的轮廓在天亮时刻若隐若现。

　　两辆车是掐着点在六点三十分开到基地入口的，因为晨昏交替之际是异化生物外出游荡最少的时候，也是基地准入权限最宽松的时候。

　　“停车检查！”

　　秦明舟展示了特别行动队的权限卡。

　　“特行三队回来了？”检查干员粗略核对基础信息，真诚笑了下，抬手示意放行，“欢迎回来。”

　　汽车再次发动，驶向井然有序的城市基地。米穗眨眨眼睛从后座坐起，她倒映在车窗的身影恰好和闸口栏杆重合，没有检查干员注意她。

　　车窗外，入目是钢铁城市，两边穿梭而过的是行色匆匆的人类。他们有的刚准备出基地，行色匆匆；有的和秦明舟小队一样往基地来，脸上挂着点轻松。

　　“城市。”

　　米穗哑着嗓子念出了今天的第一个词汇，尽管发音位置靠前，且声调不对依旧不是标准语言，但已经是进步了。

　　这会儿是秦明舟在开车，他抬眸看了眼后视镜，后座的少年缩在车窗边上没有一点怕生，反倒认认真真盯着外面的车流人潮。

　　“是，是城市。也可以叫它基地。”李亦晓打了个哈欠，对米穗顺嘴出来的基础词汇感到新奇，并毫不犹豫给予夸奖。

　　少年眨了眨眼睛，眼角有些泪花，是生理性的，大概是作息不规律导致，下垂的眼尾泛着点红。

　　李亦晓侧首看米穗，不自觉勾起唇角，好像看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妹妹。她不自觉抬起手腕想要摸摸米穗的脑袋，少年脑袋没动，眼珠子却在她动手的一瞬间转过来看她，警惕性和敏锐度都超高。

　　被那双漆黑色眼瞳注视着，李亦晓想起米穗一个人可以打他们三个的事迹，嘴角一抽，硬是把抬到一半的手收回去了。

　　——像个小狼崽子，能咬死人的那种。

　　李亦晓笑了下，这么想着。

　　车辆随车流并入主干道，城市中心的那抹深绿映入眼帘。

　　基地中心大楼被一棵巨型异化榕树覆盖，高度接近两百米。因为榕树的异化进程已经停滞，既保留了安全性，又没有攻击性，因此中心行政大楼就建在这里。

　　这个基地的建筑群分布遵循基础的同心圆模式，一棵巨型榕树屹立在中心，那一抹绿色格外吸引人。

　　里面几乎涵盖了基地所有重要事务的处理部门。具体执行部门又分散在榕树楼周边，共同构成这个基地最重要的同心圆圆心部分。

　　每过一个路段就有一个检查站，不同停车检查，会有机械云端检测异常。含金量不高，至少没把车里的米穗揪出来。

　　车停在榕树楼下面。

　　“我去汇报。”秦明舟长舒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侧目对车里几个人说。

　　杜景川点点头：“你去报告，我会尽快整理好资料，老样子。”

　　秦明舟下意识看向李亦晓，后者笑了一下：“明白，我和林飞箐、齐云一起行动。”

　　耳麦里传来林飞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米穗怎么办？谁带她去检查？”

　　秦明舟的视线落在米穗身上，米穗抬眼看过来，怀里还抱着那个滚动着卡通画面的芯片读取器。

　　他没有犹豫，把任务交给沈苏：“你带她先回去检查。”

　　沈苏温润的嗓音多了一丝裂痕：“我、我吗？”

　　“就你。”

　　原本秦明舟可能考虑过他亲自带人去检查的方案，毕竟他自己吃了那些古怪的东西，也得检查一遍。可现在看，让随队医师身份的沈苏去会省略更多流程，他改主意了。

　　李亦晓表情有些古怪，但也只有一点。

　　一行人在这里分开，秦明舟迈着长腿下了车，只身一人往榕树楼里去，宽肩窄腰的背影瞧着一点也没有病弱的样子。

　　米穗隔着车窗盯了他好一会儿，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大楼里面。

　　“走米穗，下车？”李亦晓绕过琢磨数据资料的杜景川，到米穗这边替她开了车门。

　　气流交换，清新的空气瞬间充盈米穗鼻腔。这一路上都不能开窗，米穗差点忘记空气还能这么好闻。

　　她立刻跳下了车，微风拂过面颊的时候好像一层薄纱覆面，触感柔软丝滑。

　　李亦晓要和林飞箐、齐云三人一起检查战备物资损耗和此次的收获，汇报上去给秦明舟作报告用，他还得写材料。

　　无人理会的沈苏默默理好装备，悠悠迈着步子朝米穗走过来。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嗓音低沉和缓，像是悦耳的大提琴。

　　“跟我走吧，米穗。”

　　米穗看不见秦明舟不太高兴，但这个会治病的人类对她也很好、很温柔，她倒是可以勉强听他的话。

　　沈苏注意到少年的那一点情绪，于是自己走在前面，让米穗落在后面，这样可以让她清晰看清自己的动向，更有安全感。

　　“……队长为什么把人交给姓沈的啊？”李亦晓把后备箱的大包扛出来，语气不快，“本来就觉得他人不对劲。”

　　林飞箐整理着手头的物资，语气平淡：“他这一路也没做什么不对的。”

　　齐云火速和李亦晓统一战线：“那也只是这次！万一他是想放松咱们的警惕，下次憋个大的呢？”

　　基地有不少异能者，挑选出来的B级以上异能者可以组成行动队。而特别行动队则是A级以上异能者组成，人员不仅要达到A级，还需要经过选拔，直属于榕树楼基地官方。

　　之前都是五人一组的特行队，从上月开始增加一名随队医师，要求是A级治愈系异能者。

　　这本来是好事，但队伍改组的第一周就出了事。特行一队执行任务全军覆没，只回来了一个医师，正是沈苏。

　　那是什么人？一队可是行动队中最厉害的，现在五个队员杳无音信。唯一的幸存者沈苏不仅毫发无损，榕树楼还经过仅仅两周的未公开手段盘查就确认了他没有问题。

　　“当时，听说沈苏回来也是一身血淋淋的，他也受了重伤。”林飞箐若有所思。

　　齐云抿了抿唇，恨恨道：“反正我不相信他没问题，也就咱们这次没事。待会儿动作快点，咱们去医疗中心看看米穗吧。”别出什么事了。

　　“……明白。”

　　医疗中心靠榕树楼当然最近，几乎没有队伍外出之后不需要来医治。

　　齐云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

　　沈苏带着米穗到了医疗中心二楼，却突然在人流如织的走廊停下脚步，转身将她安置在角落，细心叮嘱：“在这里等等我，米穗，不要乱走好吗？”

　　米穗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但米穗没听懂。

　　沈苏走了，步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

　　米穗完全没听他的，人一转头她就跟了上去。沈苏的异能全点在治愈上，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他根本察觉不到有一个米穗跟在他后面。

　　“喂，没长眼睛啊？”

　　不出意外出事了，米穗和一个人撞上。

　　她满心满眼只有一个沈苏，想要赶紧跟上去，而且自信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可这个男人突然从旁边侧着身子撞出来，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一眨眼，沈苏消失在人流里，米穗还能推测他去了哪里，正要跟上，硬是被男人的手拦住。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左手下意识一扭，那人的手腕迸出一声脆响。

　　“啊！你有病吧小孩，站住！”

　　米穗追不上沈苏了，只能停住脚步站在原地。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很生气，他一头偏分的碎发，有个不规则的刀疤顺着眼尾一直划到同侧耳后，三角眼，薄唇，是很有记忆点的长相。

　　米穗没有说话，因为不会。

　　刀疤脸眯缝着眼睛上下打量米穗一番，唇缝里溢出一声闷哼，语气轻佻：“小丫头，没人教你要有礼貌吗？”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多的是受伤需要治疗的人，现在出现的大部分是异能者，这个刀疤脸也不例外。

　　此刻这里起了冲突，人群分流，自动把这一小片地方空出来，有人在火上浇油。

　　“呦，赵七你怎么被一个小姑娘打了？”

　　大清早的，大多数人不乐意围观这种小事，但总会有人喜欢看热闹。人群的起哄声不减，大概有一波人认识这个叫赵七的刀疤脸。

　　赵七从哄笑声中得到了鼓舞，趾高气扬地伸出了他的另一只手，直直朝米穗的衣领过来，态度恶劣。

　　“豆芽菜，刚从哪个山沟沟里刚爬出来呢？丫的不带眼睛……”

　　米穗凝视着他的眼神并没有让他轻易退缩，直到米穗上去就是一个拳头砸在他尚且完好的那半边脸上。

　　听又听不懂，态度又不好，米穗对付这种人的经验没有，对付这种异化生物的经验多的是。

　　这种情况，打一顿就好了。

　　她这一拳砸得那人背过身去，完全让所有人超乎预料，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姑娘能把B级的刀疤脸砸到差点摔地上。

　　“你！”

　　刀疤脸的话没吐出来，人先吐血了。

　　他刚扭过头，迎面又是一棒子直直打在他面门，那一刻他几乎跳起来，调动了全身上下所有感官，只为了躲掉一下致命伤。

　　紧跟着，米穗抽出的棒骨狠狠砸在他的大腿上，一声更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走廊彻底安静了，那一点哄笑消失得干干净净。

　　刀疤脸面无血色，嘴巴翕动了两下，晕厥在当场。

　　“啧。”

　　“看来你的骨头，没有嘴硬。”

　　这个声音……米穗回头，是赶来的林飞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