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1
简单来说,我是个某种行业的资深专家。
以前是掏钱的那一个,现在我收钱。
还记得刚下海的时候,老板问我“看你不像是穷的吃不上饭的,也来干这个?”
那个时候,我健康高大,或许还带着没有散尽的富贵公子哥的气场,不怪他这么问。
我跟他实话实说:“家里破产,背了巨额债务,直系亲属死的死疯的疯。但我还活着,我得还债。”
老板明了,没再散发什么多余的好奇心,叫了专业人士给我包装一番,历经一年,把我捧成了“浮沉”的一哥。
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五位数只能跟我喝喝小酒的那种。
2
我虽然干了这个行当,也还是要点脸,离开了最熟悉的城市,到了五百公里外的海城。
没什么意外的话,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看到以前的熟人。
但既然这么说,那就肯定有意外出现——
我发小找到我了。
3
发小从小到大对我没话说。
从我们都光着屁股蛋儿认识开始,他没少照顾我,吃饭夹菜,闯祸背锅,就连我不愿意听家里人的要求出国,他也冲我爸妈说“叔叔阿姨是我非要让他跟我一起上大学的。”
以至于后来我背着他改了目的地,上了另一所天南地北的大学之后,他气愤难耐,在所谓的谢师宴上喝了一瓶白的,然后朝我脸上哐哐两拳。
从那天起,我们两个就决裂了。
4
来这种场所的人的癖好都很怪。
拿我以前来说,我去会所一般喜欢点十来号人,让他们自己亲亲摸摸或者互相帮助,谁做的最投入最动情还有小费。
我就喜欢看别人被原始情欲支配后,自己仍然高高在上的那种优越感。
而我这样的,是从业者最喜欢的客人。
这话的意思是,绝大多数客人要么腥臭恶心满脑子只有最下流的运动,要么癖好刁钻折磨人的□□和尊严。
但我常做的那样,又何尝不是在享受践踏他们的快感呢?
5
然而踩人者人恒踩之。
我的运气一般,没碰到几个像我一样的客人,变态倒是不少。
这个某地产公司的董事就算一个。
他比我大二十来岁,第一次见我就让我跪在他脚下,在我照做拽住他裤脚准备舔他下面的时候,一巴掌扇到我的脸上,说“跪得还不够低。”
我摸了下发胀疼痛的左脸,一手撑地,问他:“多低才够呢?”
他脸上带着模糊的笑意,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按在了他身上:“起码像一条狗一样。”
刚入行,我还有那么些保留的自尊心,所以挣脱他的控制给了他两个头槌,然后在这狗男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直到他呼吸困难。
——“让我做狗?好啊,你也一样。”
我想那个时候的我一定戳中了他的癖好。
所以他的眼里迸射出猛烈的火花,腮边紧绷起来,整个人比刚见面时那种被财气腌入味的样子清爽了很多。
倒没有那么令人生厌。
然后两只嘴唇紧紧地撕咬在一块。
在这之后,他往往几周来找我一次。
每次跟他在一块,我们都换着来,有时候我把他的背后抽得红肿,有时候他勒青我的手脚。两个人常常狼狈不堪地结束。
倒真的像狗一样。
6
酒店董事似乎真的跟我玩上瘾了,这次他让会所在他包下来的房间里准备了全套的宠物用品,狗耳朵,狗项圈,还有根狗尾巴。
我趴在地上,戴着全套的东西,嘴里模仿小狗“呜呜”的叫声。
他拽着我的项圈另一端的链子,用不轻的力道拽着我,面色激动的发红,褪去了那种衣冠禽兽的外皮,像个单纯的禽兽。
“彭敬真,你慢一点……”我拽着项圈低喘。
事实上,这个时候的我,也靠着身体上的快感以及对他的想象,神情迷离情潮涌动。
是挺贱的,我承认。
其实像我这样的高级货,在交易期间还是拥有一定的自主权的。
之所以跟他胡闹,还是一个字,钱。
谁让这位董事实在是太大方了呢,陪他玩半天,我们家被拍卖的别墅就能回来一平米,我巴不得他天天来。
我算算啊,如果他天天来的话,加上我赚的外快,不到两年我就能把自己家再买回来,让我的老母亲坐在里面喝红茶。
想到这么美好的就业前景,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7
最开心的还是每天看自己存款明细的时候。
翻着手机银行的页面,一行行绿色数字滑过,我盯着这个月的一笔笔进账,连憋笑都很困难。
所以店里的人都知道我爱钱,且爱得坦坦荡荡。
五年前,谁要跟我说这点钱能让我化身守财奴,我只会嗤之以鼻,但现在,至少懂得点生活中的酸甜苦辣后,才发现人的快乐真的很低贱。
“又在数你的老婆本?”
店里刚来不久的暑假工凑近我,瞄了一眼我的手机,把手上颠倒的调酒倒入杯子里递给我。
——男大,185,长着多情的狐狸眼,完美适配并不廉价的调酒工作服。
“尝尝,我新开发的味道,比你常喝的教父味道更重。”
自从第一次被这暑假工问道怎么干这个,我随口回答“攒钱回老家结婚啊”后,他就时不时跟我聊两句,似乎我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怎么,小孩子不要打听大人的事。”我敷衍到,接过杯子,把杯底的酒喝尽。
苦味更重了,混着浓郁的肉桂的烟熏味,让人更加的舒展。
暑假工笑笑,点燃一支云烟,吸了一口。
“说谁小孩子呢?让你看看?”他继续凑近,下半身快要贴上,说话间,一点烟雾扑到我面前。
“哈,”我勾着嘴角,看他。
不过是个成年不久的愣头青,几天而已,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没什么好看的,你哥我对男人没兴趣。”
这么说着,我离开了岛台。
身后隐隐一直有被注视的感觉,想来,对方说不定会在心里耻笑我吧,靠男人吃饭的从业者,还好意思说出那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