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可以 “我的中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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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舒语是在工作人员的嘴里得知：只有提前预约过的应聘者稍后才可以进行面试。
消息只对了一半，她扭头扫了眼身后满脸无辜的艾丽。
中国人素来坚持“来都来了”的准则，程舒语也不例外，只是她更多一条：绝不空手而归。
料定那位叫Rand的先生一定还没有忘记自己，她换了只手提包，努力拥挤人群里，嘴里说着“借过”，一直挤进人群最前排，站在记者旁边。
明显觉察到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有惊讶，程舒语赶紧地从手提包里拿出昨晚准备的作品集和简历。
她先是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看了三五秒，等男人先移开目光，她便径直朝他走去。
一旁的安保欲要上前阻拦程舒语的无端靠近，男人见状，迅速抬手示意无碍。
程舒语站定在男人面前，微微仰头，以极其诚恳的眼神看他，用中文说：“Mr.Rand，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她把音量放低，确保不会有第三人听见。
男人往前一步，侧身为她挡住大片的闪光灯，同样小声道：“小姐，你为什么要道歉？”
她弯起眉眼，盈盈笑道：“我想，也许我今晚有时间重新为你调一杯边车。”
见男人皱眉不解，她把手里厚厚的一沓册子横在两人之间。男人抬手要接过时，她又用了些力抓紧，又以中文小声道：“程舒语，我的中文名字。”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根本不在意那些频频闪光的摄像头和议论纷纷的人声议论。
男人虽疑惑，但还是在程舒语走后，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亲手收到的作品集，语调高昂：“不过是一位向我自荐的设计师，ESO欢迎更多大胆无畏的设计师们。”
回到艾丽身边，程舒语气定神闲道：“我们需要多等一会儿了，等到面试结束。”
从前只知道她做事果断，但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激进，深圳有点鲁莽。艾丽急拽程舒语的袖口，低声叫：“My god！你究竟和他说了什么，快告诉我。”
“我只告诉他我是中国人。”程舒语得意地耸了下肩。
“只有这个？你确定他们会面试你吗，可我们没有提前预约。”
“我当然提前预约了，只是预约的是Mr.Rand。”程舒语看了眼手表上的指针，“而且现在距离面试开始还有半小时，我并没有违规。”
人都有好奇心，都喜欢神秘感，更别说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他们都喜欢他们自认可控的刺激和意外，以及每个人都有的征服欲，无一例外。
自打记事起，程舒语跟着程莱与许多男人吃了多少顿饭喝了多少次酒，男人想要什么，商人想要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加上她对自己，对自己的作品有百分的把握。
程舒语喜欢事情在掌控之中的感觉，所以离半小时还有一分钟时，她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一间空荡荡只有三个人的房间，神情淡定，表现得体。
坐在她正对面的是亨利。他摩挲着下巴，言辞微妙：“虽然不知道你和Mr.Rand是什么关系，但欢迎你来ESO面试设计师的职位。”
程舒语回以礼貌微笑，不作解释。
“我看了你的作品，专业课程成绩也非常优秀。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请你解答，你认为服装设计师最重要的是什么？”
“一名合格的服装设计师，在我看来不只负责设计，而是设计制作所有环节的领导者。绘图，版型，面料，制版查版，样衣制作，特殊工艺，以上所有我全都擅长。”
亨利不相信地挑起眉：“很少见这样全能的设计师。”
“但那不代表没有。”
亨利托着下巴细细打量她，“嗯……你的打扮很漂亮，尤其是裙褶的图案，我很喜欢。但我暂时没看出具体是哪个品牌。”
“因为这是我自己设计剪裁的，独一无二。”
“我能仔细看看你的外套吗？”亨利期待地搓着双手。
程舒语没有拒绝，大方脱下递给他后回到房间中心的座位。
虽然不知道亨利在和旁边的Rand以及另一个中年女人在低声讨论什么，但从三人连连点头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们很认可她的手艺。
亨利起身差人把外套还给她，又问：“你知道ESO去年有一个停滞的时装系列吗？”
“当然知道，Venus' Girl。”
亨利问：“那你认为这个系列停滞的原因是什么？”
程舒语仅思考半秒，回他：“从时装本身来说，价格太贵，面料不合适，穿着过程繁琐。”
亨利轻哼了一声：“我们都知道Venus' Girl的客户定位是青春期和年轻的女孩子们，而年轻的女孩子们更多出现在学校和办公室……”
在场的四人里，只有程舒语是年轻女孩，她最有发言权。
“昂贵的丝绸和轻盈的薄纱不符合大多数年轻女孩子们的生活习惯，它们易皱不耐磨。学校和办公室不是秀场，她们在追求漂亮的同时需要更多的舒适和方便。为了穿上一件漂亮衣服，十二个小时无法吃饭，上厕所都需要和衣服进行长达半小时的斗争。这很不值得。我认为Venus' Girl被叫停的最大原因是没给ESO带来足够的利润，任何无价值回报的东西都不能被称作为商品，所以Venus' Girl会失败。”
从她进门开始，一直都是亨利主导，等她自信满满地说完这番话，正对面想Rand终于开口：“假如你是Venus' Girl的设计师，你首先会做什么创新呢？”
“清除所有男设计师。”程舒语习惯性地高抬下巴，“既然是为女生设计服装，男设计师是非常没有必要的存在。”
Rand问：“你知道这样做存在很多风险吗？”
程舒语上：“高收益往往伴随着高风险。”
亨利放下手里的笔，嘴角绷紧：“你的提议有些偏激，你是女权主义者？”
“你是男权主义者？”程舒语始终保持高傲姿态，微笑地注视着眼前的三人。
片刻的安静后，Rand拿笔轻敲着简历个人信息的一栏，薄唇微微翕动：“Scarlet？”
程舒语不经意的勾了下唇角，她很喜欢自己的英文名。
Rand突然起身，伸出手心：“Scarlet，欢迎你加入ESO，祝贺你。”
虽然很是意外，但程舒语还是理科起身走到Rand面前，轻轻握住他伸出的手掌，声线勾人：“Thanks. My dear Mr. Rand.”
等人走后，亨利摊开双手，不可思议地看向一本正经的Rand：“哈！ESO还从来没有当场录取设计师的先例。”
“足够优秀的设计师可以破格录取。”Rand合起桌上的作品集，正了正深蓝色的领带。
亨利眼睛一斜：“你以上帝的名义发誓，你没有私心。”
Rand起身拍着亨利的肩膀，带着点玩味的口吻，笑道：“我以ESO的未来起誓，她是一名优秀的设计师，她的加入会给ESO带来实际的好处。”
*
伦敦正式进入冬令时，才下午三点，天色已经慢慢变暗。
街边的咖啡店里，程舒语怡然自得端着咖啡听艾丽碎碎念。
“这简直就像是电影里才有的剧情！你只是和他介绍了自己，他就录用了你，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虽然你是学院里最优秀的学生，但我还是不敢相信。我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尤安，他一定也会为你感到开心。”
程舒语一把按住艾丽的手机，故作神秘：“他总会知道的。”
以为她是想亲自给人一个惊喜，艾丽只好作罢。接着，艾丽像是想起什么来了，盯着程舒语：“所以你昨晚到底有什么急事，连ESO的秀都不去看？”
艾丽手指着程舒语戴在脖子上，去年发售的珍珠项链，难以置信的口吻：“Scarlet，你家不会是破产了吧？！”
“不是我家。”程舒语抿了口杯子里的汽水，“是我。”
艾丽搭上程舒语的手背，万分同情的口吻：“上帝庇佑。如果你需要钱的话，可以在任何时间来找我，我很乐意帮助你度过难关。”
程舒语抽回手，胳膊环在胸前，翘起的高跟鞋一下下点着大理石地板：“谢谢你，但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就算再穷，程舒语也绝不可能沦落到要向朋友借钱的地步。
还有她在国内可是设计和金融学位双修都拿第一的人，头脑聪明，怎么会赚不到钱呢。
虽然说她去酒吧兼职，但那也不纯粹是为了钱，间接实现酒精自由，是一举两得。
知道兼职的事情早晚有一天都会被发现，程舒语还是坦白：“其我每晚的八点到十点都在25 Hours兼职调酒师。”
艾丽又是一副夸张十足的表情，瞪大眼，倾着脖子：“真的吗？”
程舒语故意不理她脸上的疑惑，挑高眉梢：“你今晚可以带足够多的现金来消费，我很欢迎。”
晚上，离八点还有十分钟，程舒语这次提前到达酒吧。
确定被ESO聘用后，她的心情格外好，连带推门的动作都轻快许多，开始仔细欣赏眼前光景。
25 Hours进门是一面木质书架，书架的最上层不整齐地摆放着旧书，中间一层是各种彩色的杯具，最下面一层则放着一捧过分绚烂如火焰的嘉兰百合。
沿着窄楼梯往下走，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其中就有一副她比较喜好的——《埃拉加巴卢斯的玫瑰》。
尽管这画假得不能再假，程舒语还是用指腹摸了摸画中鲜艳的花瓣。
酒吧角落处的落地灯罩微微泛着黄晕，吧台上方是繁杂的枝形水晶灯。
朦胧而梦幻想灯光打在静靠着墙壁的男人头顶，像待嫁的新郎头戴轻盈薄纱。
那“新郎”一只手搭在黑色樱桃木的吧台上，高低错落的烛光跃进他的瞳孔里，平添几分期许。
程舒语走近了，才看清那“新郎”不是别人，正是Mr.Rand。
她下意识蜷起指尖。
上一秒还倚在吧台边缘的男人挺直了背，转头看向程舒语：“程小姐，好久不见。”
明明白天才见过。
程舒语放慢脚步，礼貌地扬起笑容：“Mr.Rand，请问有事吗？”
确定对方会说中文后，两人默契地抛弃了世界通用语言，下意识用中文交流。
“白天的时候，你说可以——”
男人还没说完，程舒语抬手把耳边的卷发向后拢，卷翘的睫毛轻眨着：“Mr.Rand，我想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是‘也许我今晚有时间’。”
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笑声，脚步声逼至耳旁。应是来访酒吧的客人。
程舒语脱下外套放在空椅子上，抬手把长卷发一圈圈地盘在脑后，边对他说：“非常抱歉，我今晚没空。”
没了长发的遮挡，她修长的脖颈显露出，肤色像装咖啡用的白瓷杯。
她低头的时候，有一绺形如弯月的发丝垂下，飘荡着。
被人当场放鸽子的Rand并不生气，视线始终追随着吧台内的年轻女孩的身影，轻笑一声：“狡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