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可以 英区街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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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银行又不是我的！”
“你铺的路我不喜欢不愿意！我就要留在伦敦，什么狗屁金融你自己去学吧！”
站在人体模特前的程舒语把剪刀大力甩在工作台上，抬眸看向窗外的阴郁天气，对着电话那头继续喊道：
“我再强调最后一遍，那是你的银行，和我没有关系，我没有义务为你的银行卖命！”
电话挂断声传来，这次和程莱的对话又是在歇斯底里中进行，最后双方都抱着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结束。
明明是父女却过得像是仇人。
虽然程舒语早就习惯了，但已经没有了裁剪衣服的心情。
试图以购物来发泄怒火，可就在支付屡次失败，银行卡状态显示异常的那一刻，她着实低估了程莱作为亲生父亲的狠心。
“Wanker！”
程舒语咬着牙骂了一句，坐回到电脑前查看最新的股票走向。
一路红线。
卡被停了。
彻底没钱了。
伦敦市区的高级公寓、设计服装必须用到的高级布料、前两天才预订的高定衣服和鞋子、一日三餐的必备开销、不可或缺的酒精，还有社交聚会……
要在程莱完成对她的“全面绞杀”前赶紧去把另一张卡里的钱全都取出来，否则她在伦敦活不过三个月。
程舒语放下抵着胸口的膝盖，用手指拢了几下头发，随便拿了件风衣穿上就出门了。
交汇的车辆突然停在十字路口，喇叭声不绝于耳，谁也不懂谦让。灰蒙暗沉的天空像是要下雨，这样的天气一旦开始就会持续很长时间。
比起价值连城或者千金难求的珠宝首饰，明媚的阳光在进入冬令时后会彻底成为奢侈品。
风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程舒语停下脚步，手机上来电的显示让她无意识蹙了下眉头。
“Scarlet，你现在在哪儿？我必须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眼下还有什么比没钱更坏的消息？
电话里竭力掩饰的喘息声还是被程舒语捕捉到，她当即拿远手机一秒，不耐烦道：“艾丽，就算你怀孕了也不应该找我。”
听不准确电话那头的人在嘀咕什么，在程舒语就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里又传出艾丽大起大落的气息：“别胡说了，Scarlet！坏消息是25 hours的调酒师辞职了，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他调配出来的酒，可惜没机会了……”
艾丽的话颠来倒去都在强调调酒师离职一事，偶尔也会穿插着那么几句关于调酒师为什么离开的猜测。
程舒语没心情和好友闲聊，冷声道：“OK，请好好享用你的男朋友吧。”
电话结束时，天色渐暗，风开始呼呼作响。
程舒语裹紧了及膝的风衣，加快了脚步。不知不觉间，已经停在了25 hours的门口。
之前偷偷申请伦敦艺术学院的时候就猜到程莱会以断供逼她回国，好安排她在银行工作，稳固他行长的地位。
虽然她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感动不安。
在维持现状的情况下，勤工俭学也许是她反抗程莱最有力的办法。她一定要闯进时尚圈，有朝一日站在程莱面前，称王称霸！
一鼓作气推开酒吧的大门，这还是程舒语第一次以非客人的身份进入酒吧。
酒吧的老板身形瘦长，深棕色的头发油亮地抹平在耳侧。
他抬头看了眼对面的老式摆钟，有些惊讶地对着客人轻咳了一声：“小姐，今天还是老样子吗？马天尼？”
程舒语习惯性对着老板身后的酒柜抬起下巴：“一杯教父，谢谢。”
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听着杯子勺子冰块的时而清脆时而沉闷的碰撞声，程舒语紧抿着唇线，坐立难安。
二十三年以来，她第一次因为没钱感到窘迫。
折射出琥珀颜色光线的酒杯推至眼前时，程舒语蜷着手指，终于问出口：“先生，请问店内是否在招聘调酒师？”
男人困惑地眨了眨眼，摩挲着修剪的短齐的络腮胡，上下打量程舒语的同时含糊不清：“是的。店内的调酒师上周因为一些私事说没办法继续工作了，我很头疼，毕竟像他那么能干又帅气的调酒师实在太少了……”
程舒语附和着点头，指尖轻轻拨动搭在杯口的肉桂卷。
她端起杯子，轻抿一口。辛辣味填满口腔，接着是微苦的杏仁味，仿佛能闻见橡木桶淡淡的木质香味。
“你该不会是来应聘的吧？”男人后知后觉。
程舒语沉默一秒，挑眉反问道：“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男人笑得大声，“只是酒吧还从未有过女性调酒师，而且你也知道，有些时候客人胡搅蛮缠，连我也应付不来......”
男人继续盯着她右手腕上熠熠流光的手表，嘀咕着：“抱歉，你看起来不太像急需用钱的人。”
程舒语直截了当：“您只需要告诉我，您对调酒师有什么要求？”
男人不适应地皱了皱鼻：“我知道你经常来，基本上每款酒你都喝过，但喝酒和调酒是非常不一样的。坦白来说，我不认为女人可以做好这份工作。”
从小到大，程舒语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不成的。
她脱下风衣放在椅背，挽起衬衫袖口绕到吧台内，反客为主：“先生，您喜欢酸味还是甜味？”
“我不喜欢太甜。”
程舒语迅速将长发迅速绑起在脑后，转身从角落的冰箱里拿出冰块放入杯中，银色的细长的吧勺在杯中迅速搅拌着，杯中少量的水被倒入水槽中。
甚至都不用思考，她极为熟练地拿起又放下所有能用到的工具，最后抽出吧勺点在虎口处轻点一下，轻抿着唇，浅尝辄止。
不等男人提醒，她转身拿出放在冰箱里的酒杯，将调好的酒液一并倒入。将柠檬切下薄皮，皮油滴入杯中，继续将卷曲的柠檬皮沿着杯口抹一圈，最后将穿好的橄榄放入酒中。
程舒语将酒杯推向男人的面前，反手松开束起的头发，微笑道：“干马天尼，请品尝。”
一连贯的熟练动作，男人看得清楚，他挑起略微八字的眉毛，犹豫地端起冰凉的酒杯。
两秒后，他深蓝色的瞳孔略微放大了几分：“小姐，请问您是按照什么配方来调制的？”
程舒语站在水槽前仔细清洗着自己的手，笑了笑：“独家秘方。”
“老实说，我非常喜欢这个味道。明天酒吧会来一位重要客人，非常不巧的是我明天要筹备我儿子的生日派对，所以您明晚九点能准时来工作吗？”
意料之中的顺利，程舒语停下擦手的动作，抬眼对上男人恳求的目光：“我一天只工作两小时，晚上八点到十点。”
“两个小时？这和酒吧的营业时间完全不符。”男人迟疑了一会儿后重新端起酒杯，最后还是让步，“好吧好吧——希望你明晚能准时到。”
两人交换名字后，男人又歪头对着酒柜自言自语：“Scarlet，你看起来对它们很熟，那我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冒昧地问一句，你买得起宝珀的手表，怎么会需要兼职呢？为了钱，还是为了男人？”
程舒语忙着查看唯一没被冻结的银行卡的余额，头也不抬：“男人是什么稀缺品吗？”
自讨没趣的老板话锋一转：“事实上，明天的客人是一位事业有成的男人，他很挑剔，他每次都说我调的酒不好喝，但他也很古怪，明明觉得不好喝又准时光临。所以，Scarlet，请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达伦，我得走了。”
没在认真听老板的话的程舒语穿上风衣，将桌上刚才没喝完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
画纸对于程舒语来说有一种特殊的魔力，流畅的色彩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她吸住粘住，时间都凝固住。
她放下笔，猛地仰起头微张开唇吐吸着空气。
在一旁玩了许久手机的艾丽走近她身边，感慨道：“Scarlet，你已经画了快五个小时。”
经人提醒，程舒语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眼瞎，只是天黑了。
猛然想起和酒吧老板的约定，她赶忙收好桌上的手稿，忙道：“抱歉，我今天不能陪你去看秀了。”
“你该不会是因为尤安在所以才不去的吧！上帝！EOS冬装秀的邀请函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搞来的！”
艾丽跟在程舒语后面，从教室跑到学校外，两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板上的哒哒声也盖不住艾丽的哀号。
程舒语知道艾丽的嘴有多不牢靠。
如果告诉艾丽自己被家里断了供，之后要靠兼职赚取生活费，不出今晚，所有人都会知道：
她，程舒语，Scarlet，英区留子一夜之间沦为英区街溜子。
程舒语随手招了辆车，拉开车门的同时还不忘解释冲人道：“当然不是因为尤安。总之很抱歉。你现在去大概还能赶上开场。”
她利落地上车，把艾丽抛下。
待车身平稳地停在酒吧门口，隔着玻璃窗看酒吧里漆黑一片，程舒语才松了口气。
离九点还有十五分钟，有时间观摩秀场的前几件衣服，她把稿纸放在角落里的桌上，顺势坐下拿出平板，又开始画图。
“你好？”
边看边画的程舒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声音主人的出现。
直到一根骨节分明，青筋略微凸起的手指轻点着桌面。
“抱歉，小姐，今天酒吧不对外营业。”
纯正的美式发音在伦敦很少有。
程舒语顺着白净细长的手指一路向上看。
黑色的成套西装，面料在光照下有着微微的细闪，一枚枚银色纽扣藏着暗花——这是EOS不久前才发布的高定西服。
半温莎领结再往上两三厘米是缓慢滚动的喉结，两片薄唇微张，高耸的鼻尖像是埃及金字塔。
直到看清男人温润眉眼中的琥珀色瞳孔，程舒语不禁怀疑：他是中英混血？
这张脸似乎在哪儿见过？
努力在回忆里搜刮着，结果却是，什么结论也没得出。
与男人不解的视线对视两秒，程舒语先收回目光。
她不慌不忙地把东西收好，站在桌边微微仰视着面前的男人：“抱歉，先生，今晚我为您服务。”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后迈腿走向正中间的桌子，拉开椅子坐下。
自知疏忽了客人的程舒语转身走向吧台，态度稍微客气了点：“先生，今晚想要喝些什么酒？”
“我听达伦说你是新任的调酒师。比起我想要什么，我更想知道你会什么？”
男人的反问让程舒语束发的动作顿了一下，照例清洗双手，接着迎上男人的目光：“所有。”
她自信的回答似乎挑起了男人的好奇心，男人腰背挺直，只扭头看向她，微笑着：“那决定权交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可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