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切 我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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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死在了那年夏天
那年的太阳很大但却始终照不到我
······
我躲在角落里、躲在桌角下，躲在了他的怀抱中
我叫宋轻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他温柔、善良、成绩还很优异，若不是他披着人类的壳子，我会以为他是爱神赐予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
但他的出现却总是那么不经意
就在那一年，我的母亲因为杀人进了局子，而我的父亲，就是那个‘受害者’
他们两个的离去对我产生了恨的影响，我恨他们，我很所有人，但我也公平的恨我自己
我感觉茫然，感到无助，感觉世界都在对我进行殴打
我可能是受害者，也可能罪有因的
因为我的母亲常常说，拜我所赐
我想了断自己的性命，结束这一场哑战
但我怕痛
这是最好的一个借口
我活着，但我不如死去
当学校里的人知道我的母亲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时他们总会用那种鄙视的眼神看向我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觉得轻松
当我想，如果以后一直这样我不是不能接受
但转折也在这个想法以后
那个人把我拽到了巷子里
我害怕极了
我求救的眼神在那群人眼里不值一提
他们的拳头像碎石一样砸向我，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压的我喘不过气
我好痛
我真的好痛
他们说要杀了我这个灾星，我也认为他们该杀了我
正当我不在呼喊，不在反抗时，他却出现了
他看到了最狼狈的我
他把每个拳头都挥到了极致，把那群人对我的方式统统还了回去
可我却懦弱，我退到了角落静静保住自己
他遍体鳞伤，我伤痕累累
他抱住了我，他说他陪我
可他陪我什么呢
陪我遭受人人的唾骂，还是陪我一同掉入这万丈深渊
我推开他，他却毅然决然的跟着我
仿佛誓不罢休
我笑了笑对他说
我身上有什么，这么吸引你
但让我意想不到的事他回答我说
“我爱你”
这三个字砸到了我这个不懂爱的人身上
茫、然、无、措，在我身上演示了个遍
我知道，我愣怔了好久
怎么，突然，就有一个人爱上我了···
一瞬间的怔愣被他发现，他挑逗我，说些让他自己难堪的话来敷衍过去刚刚那一时‘无意间’的话
但我却没把心思飘远
我问他
“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却迟迟不回话
我再一次问他
“我们以前认识的吧”
他还是不说话
我仿佛察觉到，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我放弃了，我不选择问他这个问题了
但我还是在问
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这一回，他迟迟不开口的嘴张开了那么一丝
它却也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没听清，凑过去想仔细听
但却忘了，这不安全
在我眨眼间，温热的触感从嘴角传来
我听到了
我听到了我隆重的心跳
我一把推开他，他却一直挪在我的旁边
直到走上了那座桥
他抓住了我
“宋轻！我知道你可能不接受同性恋！但我告诉你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有人爱你！而那个人就是我！你不同意没关系，你总是要有心理准备···但我，但我会等你，直到你接受···不！如果你一直不会喜欢男的，那我愿意在背地里默默关注你，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好嘛···”
他说的我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在心里锤炼了无数次
可能我也没注意到
在他说完的下一秒我的眼泪憋不住了
眼泪模糊了我的双眼，留下的只有哽咽
原来···我可以被人爱
这次他抱住了我，我没有推开，只是紧紧的被他固在怀里
我死在那个夏天，死在以前的怀抱里，却又被他用爱意强行留在了人间
而他叫——段戈
桥上的风很大，吹干了我脸上的泪痕，却吹不散段戈眼中的执著他紧紧抱着我，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没有推开他，不是因为接受，而是因为贪恋
十六岁的我太冷了，冷到舍不得放开这唯一的温暖
“段戈，”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到底是谁？”
他的手臂僵了一下，却没有松开“我是爱你的人”
“巷子之前，我们见过，对不对？”
段戈沉默了，这次我没有再追问
我知道，有些答案需要时间来揭晓
从那以后，段戈成了我生活中最固执的影子
他每天在校门口等我，不顾别人的目光，不顾我的冷淡
同学们窃窃私语，说杀人犯的儿子和年级第一在一起，真是讽刺
段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学霸，老师们眼中的骄傲
这样一个身上总是带着阳光和书香的人，却对我说“爱”
“离我远点”有一次我忍不住对他说“你让我处境更糟”
段戈的眼神暗了暗“我知道我可能让你困扰，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这是我唯一想为你做的
他确实做到了。那些曾经欺负我的人见到段戈都会收敛，但代价是我被更多人注视
没有人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负我，但窃窃私语从未停止
高三那年，母亲在狱中自杀的消息传来
我没有哭，甚至没有感觉
父亲死后，我的心可能就已经麻木了
段戈陪我去了殡仪馆。手续办完后，他拉住要离开的我“宋轻，哭出来会好受些”
我甩开他的手：“为什么要哭？她杀了我父亲，我恨她”
“但你更恨自己，不是吗？”段戈一针见血“你觉得一切都是你的错”
是啊，仿佛从始至终，我都在逃避
那天晚上，我在天台上对段戈说了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那天他们吵架，是因为我”我看着脚下的车流，声音平静得可怕“父亲发现我不是他亲生的，母亲说，是因为当年被□□才怀上了我，父亲打了她，说她是婊子，说我是野种，然后母亲就拿起了刀...”
段戈的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但他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现在你明白了？”我苦笑“我确实是个灾星。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我毁了两个人的人生”
段戈突然抱住我，力道大得让我发疼
“不是你的错！听着，宋轻，那不是你的错！你是无辜的，你值得被爱，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希望是的吧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种真诚让我想要相信
时间流逝，我和段戈都考上了大学
出乎所有人意料，段戈放弃了北上广的名校，和我去了同一所大学
他不再像高中时那样耀眼，但依然无处不在
大二那年冬天，我发烧在租的公寓里躺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段戈不知怎么知道了，破门而入，把我背到医院
医生说是肺炎，再晚点可能就没命了
段戈守在我病床前整整两天没合眼
我醒来时，看到他趴在床边睡着，手里还紧紧抓着我的手。那一刻，某种冰封的东西彻底融化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醒来后，我问
段戈的眼睛里有血丝，却亮得惊人：“因为我从第一眼就喜欢你”
“什么时候的第一眼？”
他的表情出现了那种熟悉的温柔，终于开口：“初中开学第一天，你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你头发上，你在笑”
我愣住了
那时的我，还没有经历这一切，还会笑
“后来你家出事，我看着你一点点封闭自己，却不敢靠近。直到那天在巷子里，我看到他们欺负你，我再也忍不住了”段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我心上
“你不害怕我吗?”
毕业后，我和段戈正式在一起了
说不清是谁先迈出的那一步，就像说不清我们之间到底是爱还是救赎
段戈的爱温柔得令人窒息
他会记得我所有的喜好，会在每个雨天给我送伞，甚至会因为我随口一句想吃城西的蛋糕就跑半个城市
“我只有你了，宋轻”每次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宠我，他都会抱着我重复这句话，“你不能离开我，否则我会不知道该怎么活”
我也曾试图离开过他
有一次我偷偷申请了外地的工作，却被他提前发现
那晚的段戈脆弱得像变了一个人，他抱着我默默流泪
“别离开我，求你”他哽咽着“我等你等了这么久，你不能这样对我”
真正让我发现真相的，是父亲忌日那天
我去了墓园，却发现父亲的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菊
花束中没有卡片，但我知道是谁放的
为什么？段戈从未见过我父亲，为什么年年来祭奠？
回家后，我灌了半瓶威士忌，趁着酒劲翻遍了段戈的抽屉
最后在夹层里找到一个铁盒，里面有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初中时的我，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头发上，笑得灿烂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突然一阵暖意从脊背升起——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信纸已经发黄，是段戈的字迹：
“今天又看到他了，他还是不开心，我想告诉他我喜欢他，但我不敢，我只能远远看着，希望有一天他能好起来”
日期是七年前
段戈回家时，我正坐在黑暗中，手里拿着那张照片和信
他开了灯，看到我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通红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段戈跪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现在你知道了，我从那么早就在喜欢你，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责任，只是因为你是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爱意纯粹得让我想哭
“对不起，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觉得我奇怪，怕你拒绝我”段戈的声音在颤抖“但我真的很爱你，从过去到现在，再到未来”
我抱住他，感觉到他的眼泪落在我的颈间
这一刻，我终于相信，我是被爱着的
我们在一起度过了五年最幸福的时光。段戈成了一名教师，我开了家画室，我们养了一只猫，叫夏天
纪念我们初遇的那个季节
直到那个雨天
段戈为了给我送伞，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倒
我在医院见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
“对不起...”他握着我的手，气若游丝“不能...继续陪你了...”
我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别哭...”他努力挤出微笑“遇见你...是我最幸福的事...从初中...第一眼...”
——
他的手渐渐松开，心跳监测器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死在那个夏天，又因为段戈活了过来
而现在，我再次死去了，随着他的离开，永远地死去了
书店的橱窗里，依然挂着那张照片——少年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头发上，笑得灿烂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我死了，死在了那年夏天，但又活过，因为你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