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连栖

3、第三章 你老师比你

　　两人大概走了十多分钟，最后到达的地方是一个名为“川郁工坊”的店。

　　路上徐英季告诉她，他叫郁川。郁郁青青的郁，山川的川。

　　是一个木雕师，他们去的地方是郁川的店，一个木雕作坊。

　　对于他已经是一个上班族了这件事，虞晓并没有惊讶。

　　从他身上的成熟气质来看，虞晓猜测他大概25岁左右。

　　只是对于他是一个木雕手艺人这件事，虞晓略感惊讶，毕竟和他那张略带侵略性的脸有些反差。

　　但想起他身上那种莫名的沉稳感后，好像又很合理。

　　店在商业街偏里面的位置，门外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块写着店名的木头牌子，所以在这条街并不起眼。

　　虞晓跟着徐英季的步伐走了进去。

　　店里开的都是暖光灯，氛围十分柔和。里面有一个店员，此刻正在身旁的顾客讲解着什么。

　　一进门，虞晓就先感受到了各种各样的木头香味传来，但虞晓只闻得出檀香。

　　她被周围琳琅满目的木制品吸引，好奇心使然，虞晓将整个店都快速浏览了一遍。

　　店内四处都是置物木架，左侧墙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的小玩意儿，除了桃木剑这种经典款式，还有一些流行的卡通人物形象。

　　而店右侧部分，放着一些较大的佛像、花草树木以及飞禽走兽什么的。右上角摆放着张不大不小的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雕刻工具，应该是供顾客自己动手进行雕刻的。

　　徐英季大步流星地走向偏里面的一个小房间，店员看了一眼后也没管他，看样子他经常来这里。

　　小房间有一扇巨大的窗户，窗户应该是供里面的人看向店内的，不过此刻窗帘拉着严严实实。

　　徐英季没有开小房间的门，而是拉开了那扇窗帘。

　　说道：“哥，有人找你。”

　　窗帘一掀，虞晓就看到了床边正专注雕刻的男人。

　　店里不冷，男人已经脱了外套，套了个皮革材质的工作服，结实健壮的身材将单薄的灰色卫衣撑起，勾勒出完美的身材轮廓。

　　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木屑，似是对突然的打扰感到不悦，虞晓看到他微微皱了皱眉。

　　郁川不喜欢专注做事时被人打扰，所以才将窗帘拉起来。

　　但徐英季总是不记得他的话，就喜欢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面前。

　　看在他今天是有正事，郁川没说他。先开口问他：“你不是上课着吗？怎么又跑来了。”

　　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眼面前的人。

　　“我上完课了啊。”徐英季说道。

　　郁川点点头：“谁找我？”

　　徐英季道：“我家教老师，她说找你还钱。”

　　郁川有些狐疑道：“你老师还我钱？我怎么不记得我借钱给别人了？”

　　徐英季挠挠头：“她说你上次帮她付什么钱呢，我也不是很清楚，人在门外呢，你自己问吧。”

　　郁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摘掉手套从板凳上离开，边脱工作服边往外走。

　　虞晓看到郁川准备出来的动作，突然有些紧张。她将手伸进口袋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钱。

　　郁川走到了虞晓面前，认出了是上周买手套时碰到的女生。

　　还挺巧，他竟然是徐英季老师，但看着和徐英季差不多。。

　　两人相对而立，郁川先开口道：“是你啊。”

　　虞晓有些庆幸他还记得自己，拿出准备好的钱给他：“你还记得啊，这个还给你。”

　　郁川当时是看她拙劣的砍价技术觉得挺好笑的，就顺手帮她买了下来，也没想让她还。

　　但人家都找到这里了，他不收倒显得奇怪。

　　郁川收下了钱：“这点事还麻烦你跑一趟。”

　　“没事，顺路。”虞晓道。

　　郁川轻笑了下，点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相顾无言，徐英季早跑到店里别处去了。

　　虞晓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他，真想多看两眼。但她也找不到什么留下的理由，只好说道：“那我先走了。”

　　郁川点点头：“好。”

　　一边的徐英季此刻走了过来：“虞老师，要不要我送送你。”

　　虞晓摆摆手：“不用了，门口就是公交车站。”

　　徐英季只好说道：“那行，拜拜。”

　　目送完虞晓后，郁川转头看向徐英季：“你老师看着比你像学生。”

　　“她就是学生，我家教老师，才大二。”徐英季说道。

　　郁川了然，怪不得。

　　徐英季继续道，“郁哥，你还记得她吗？”

　　郁川以为他问还记得借她钱的事吗，所以回道：“记得，帮她买的手套。”

　　徐英季摇摇头：“不是这个，再往前呢。”

　　郁川想了想：“不记得。”

　　徐英季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当时骑车摔倒那次，在旁边的就是她。”

　　郁川想了想，是买手套的同一天，他有些印象。

　　两人骑摩托车摔倒，旁边有个女孩看了许久。但郁川记得她当时戴着一个大大的浅绿色围巾，把自己包裹的只剩一双眼睛，那双圆润的眼睛盯着两人许久，却在与他视线相撞的一瞬间立刻收回。后来再遇到时，她没戴围巾，导致郁川那匆匆一眼并没有认出是同一个人。

　　她今天也带了围巾，不过和那天的不是同一条，也没有将自己裹得只剩只眼睛。

　　郁川突然轻笑了声，对徐英季说想起来。

　　-

　　虞晓坐在公交车上懊恼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他，怎么就说了这几句话。

　　回家时虞示明已经回来在厨房做饭了，一闻就知道是大盘鸡，他的拿手好菜。

　　听到开门声，虞示明在厨房里说道：“回来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虞晓问道。

　　虞示明已经加了整整一周的班了，突然回来这么早虞晓还有些惊讶。

　　“今天没什么事。”虞示明说道。

　　虞晓放下书包去洗手间洗手。

　　虞示明端着满满一锅的肉放在饭桌上，然后盛好饭准备吃饭。

　　虞晓看到这一盆夸张的量，忍不住惊叹道：“这都够两家子人吃了吧。”

　　虞示明知道她喜欢吃，所以做的多。说道：“天冷肉又放不坏，你下顿还能拿出来热热再吃。你一天天也不知道自己做饭。”

　　虞晓哀怨道：“做饭太麻烦了，每次做完都不想吃了。”

　　“你就是懒。”虞示明直接拆穿她。

　　虞晓拿起筷子就往嘴里猛送，虞示明看着她的样子一脸嫌弃，认真说道：“你慢点，别噎着了。”

　　“从早上到现在才吃，差点饿死。”虞晓道。

　　“你明天应该没事吧。”虞示明询问道。

　　虞晓咽下一口饭：“没事啊，家教一周上三次。怎么了？”

　　“昨天和你江叔叔约了一下，他让你要是没事就去找江华钦玩玩。”虞示明说。

　　虞晓一脸拒绝到：“我找他玩什么？我俩又不熟。”

　　“你小时候不是天天和人家玩吗，而且你俩现在还在一个大学，怎么又不熟了？”虞示明诧异道。

　　虞晓边吃边说道：“你也说了是小时候玩得好啊，从他们搬走到现在都多久了，现在他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

　　虞示明谴责她道：“那只能说明你不重感情，你看我和你江叔叔，这么多年没事还聚聚呢。”
　　虞晓尬笑两声。

　　“唉，我还等着华钦当我女婿呢，你江叔叔也是这么想的。”虞示明一脸惋惜的样子。

　　“爸，我才19岁，你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吗。”虞晓气愤道。

　　“我不是着急让你嫁出去，我怕你和别人谈恋爱被骗，你只有和华钦在一起我才放心。”

　　放在以前，虞晓肯定说“我不谈，你放心吧。根本就没我能看得上的男人。”

　　但现在，她眼前突然浮现起郁川的脸，不知道这样的男人谈起恋爱来回是什么样子。

　　虞示明看她没有往常一样的反应，反倒突然游神起来了。

　　坏了，这是有情况了。

　　虞示明皱了皱眉头，敲了敲虞晓的碗：“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听到这话，虞晓瞬间被吓到，虞示明怎么跟个半仙儿似的，上一次她高三和班里的第一名谈了不到一周的恋爱就被虞示明发现了，这次怎么苗头刚燃起又被发现了

　　虞晓高三时谈过一段为期一周的恋爱，和他们班的第一名。虞晓化学是硬伤，每次都在及格的边缘，两人又坐的比较近，她便经常请教他化学问题。

　　在非常平常的一天，他突然对虞晓说：“我们谈恋爱吧。”

　　当时的虞晓脑子短路了一分钟，然后在脑子将他的优点回顾了一遍：讲题很清晰且有耐心，和她聊得来，况且长得也不错。

　　而且她也挺好奇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然后她回答：“好。”

　　于是在讲解一道化学题的间隙里，两人谈了个恋爱。

　　两人谈恋爱也和平常一样，虞晓偶尔问他几道题，其他时间也不说话。主要是没时间谈别的，高三时间本来就不够用，他们还是重点班，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身边并没有人发现两人谈恋爱。

　　恋爱后唯一的不同就是两人会放学一起回家。

　　但由于两人经常讲题，即便一起回家，也没人怀疑两人的关系。

　　在两人一起回家的第五天，对方就向她提了分手，原因是他被保送到了川州大学，以后就不来学校了。

　　虞晓对他说了句恭喜，两人就这样结束了。

　　也是这天，虞示明逮住了两人，回家狠狠说了虞晓一顿，他没想到虞晓竟然会早恋，还是在高三这种关键时刻。

　　虞晓长得漂亮，周围总是有不少男生围在她身边。但虞晓懂事，妈妈早早病逝，虞晓总是看着比同龄孩子成熟懂事的一些，干任何事都有分寸，不需要虞示明多操心。

　　连周围小孩都叛逆的初中时期，虞晓也是安安静静地度过，然后一鸣惊人，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怀城中学。

　　虞晓的早恋让虞示明大发雷霆，也是虞示明第一次发火，虞晓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就将两人的恋爱过程全盘托出。

　　好在两人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才免了虞示明要找去那个男孩家里的冲动。

　　然后在虞示明的逼迫下，虞晓签订了一份“恋爱保证书”，大致内容就是大学前不准谈恋爱，大学后谈恋爱也需要及时告知他。

　　这段持续不到一周的恋爱经历，现在依旧是虞晓唯一的感情史。

　　只不过她有些不想承认。与其说不想承认更不如说是没必要承认。

　　大学宿舍里大家偶尔会谈论起大家的感情史，虞晓的感情史被大家称为两个小孩子过家家。

　　虞晓向虞示明猛摇了两下头，表示没有。

　　虞示明才放下点心来，然后再次向虞晓嘱咐了一遍谈恋爱一定要告诉自己。

　　虞晓点点头，反正八字还没一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