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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第 219 章 他正在认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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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晚宴设在主楼东厅,李若希总统亲自主持,宴请三星来客。最里面的包间,大圆桌上,于皓南刚落座,便叹了口气,嗔怪父亲:
“您这一出手,寒了老张的心。”
于浩海闻言望了过来,方倾则恍若未闻,夹了一筷子菜,递给了李若希。
“此话怎讲?”于浩海问,“我只听说张吉惟在厄斯披肝沥胆、辛苦多年,既不被人理解,又无人分忧。我这特意派出得力帮手去援助他,难道他还不领情?”
“为什么偏偏是他啊,他最不待见的就是范承毅。”
“他不待见,可人民待见啊,”于浩海道,“范承毅在军民之中有口皆碑。”
“就怕老张多想。”于皓南闷头扒了两口饭。“他也是真把小黑当亲儿子。”
于浩海放下筷子,神色稍正:“自从我和你爸退休后,政治军务上的事基本不插手。只是厄斯那边争议太多,我耳朵里听到的都不少,长此以往,孙舜香和张吉惟还怎么回来养老?”
“我知道。可厄斯那边……我多少能理解张吉惟的一些做法。”于皓南终于抬眼,皱着眉道,“短期看起来是十分过激,但受益人终归是咱们水星人。您让我怎么去斥责他?”
“那我去跟他解释。”
“不用。”于皓南摆手,起身将父亲按回座位上,“我自己跟他说。倒是小黑那边,您多管管吧,他那张嘴,比我还不会说话。”
于浩海啧了一声,拿筷子虚点了点他:“嗯,得罪孩子的活儿我干,做好爸爸的差事你领,是吧?”
于皓南终于笑了,夹了块鱼肉放进父亲碗里:“我跟您一样,就怕儿子。”
于浩海哼笑一声,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朝主宾席方倾李若希示意了一下,便出门去找于生澜。
范承毅目光扫过圆桌对面,王传宁、杨忠宝、李擒龙、丁天仇,再加不出席的于生澜,忽然笑了一声,感慨道:“这么一看,你们还都是表亲兄弟。”
“咱可不敢攀亲带故,一表三万里,”王传宁嗤笑一声,扭头看向天花板,“何况我们隔着辽阔的宇宙星球。”
“今天你能来这里平心静气谈论三星未来,我以你为傲,”丁天仇道,“你确实长大了,有容人的气度,我看好你做火星未来的领袖。”
“就你会说话。”王传宁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嘴角却忍不住上弯,他拎起酒杯,跟丁天仇的碰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不是酒啊,怎么一股子树叶味儿!”
“这叫茶水,饮茶品茗,懂不懂高雅,”范承毅放下杯子,语重心长嘱咐他,“你在外面做事,切记饮酒,一口酒都不能沾。”
“知道了。”王传宁竟没有不耐烦,可见是打小就被这樱桃叔叔压制住了,有种小猫见大猫的温顺。
“贝儿哪去了?今天这么热闹,他竟然没来。”范承毅左右张望。
“在家里学习呢,”王传宁说,“不知道发的什么狠,这一年多天天埋头在功课里,都不爱出来玩了。”
“贝儿是长大了,知道上进了。”
“你不知道刚刚于生澜多嚣张,还我‘就要’霸占厄斯资源,我真服了,”王传宁忙不迭地给杨忠宝形容刚刚里面会场发生的事,“没见过像于小黑那么不讲理的人!”
“你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从小就培养你做一个绅士君主,放眼整个星际,没有人比你更在乎体面,”杨忠宝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没必要跟他置气。”
“是,反正我展示出我超高的容忍度和耐心了。”王传宁歪了歪头,让杨忠宝更舒适地为他系领带,钻石领口在灯光下晃了一晃,跟他人一样臭美与得意。
李擒龙惊讶地发现杨忠宝竟这么会哄人,待到跟他视线对上,赫然起身,双手捧起茶杯,神色郑重,对王传宁与杨忠宝道:“上一回的事我在现场。发生得猝不及防,我竟没拦住,害得你受伤,也连累了小宝……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失职,没有管教好弟弟,还请二位原谅。”
王传宁和杨忠宝对视一眼,短暂的沉默后,两人一同从桌上拿起杯子,与李擒龙的杯沿重重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对我不用感到抱歉,在我心里你是你,他是他。”杨忠宝抿了一口茶,有些忐忑道,“我马上要结婚了,你能来陪我吗?”
“陪,我肯定陪!”李擒龙又惊又喜,“恭喜恭喜,准备在哪儿办啊?”
“在我老家,今天咱们要去的一起出发,”王传宁与他碰杯,“那天的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以后也别替他扛着,我对贝儿都说过,我虽是兄长,但你在外面惹祸了可来找我背黑锅,即使亲兄弟长大了,也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范承毅点了点头,横插一句:"王帅,你吃了亏却不在意,大家心里记得你的好,往后三星要谈合作、谈发展,不能因为小事把路给堵死了。”
李擒龙揣摩他这话里的意思,显然他也没有完全认同自己信中所说,一切以水星利益为第一要紧,显然范叔也考虑到了王传宁和他代表的火星立场。
如此处事,显然公平。
几人聊了很多,宴会逐渐到了尾声,大家都各自往外扩散,走出去吹吹冷空气,李擒龙远远地望见韦又青跟王传宁在说着什么,王传宁听后哈哈大笑。
他望过去的目光里没有怨气,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下了。或许三星的未来真如先人预料的那般,只剩下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人人都在其中筹谋算计,为了暂时的得失将矛盾压下——虽然不过是暂时压下罢了。
“李少将!”
不远处,一衣着光鲜、黑色制服的青年才俊从政府行政车里匆忙走下来,一眼望到他,急忙向他大步跑来,面上带着惊喜。
“还好你没走,我只怕我来晚了。”
“赵……赵承宇,”李擒龙笑道,“好久不见。”
“啊,竟然还记得我,深感荣幸,”赵承宇向他伸手,“三年不见了,甚是想念。啊……我是说,当时我们都还是大学生,转眼参军的参军,从业的从业,青春让人怀念。”
李擒龙笑了笑,看着他衣服领口绣着的麦穗和下方红色纽扣:“现在是不是要叫你检察官大人了?”
赵承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制服,略显腼腆地道:“哪里敢当‘大人’二字,不过是刚调任监察署,还在熟悉检察长事务罢了。”
“哟,原来我说小了,原来是检察长大人!”李擒龙急忙纠正道。
“你就别取笑我了,不过一公务人员。听说,你在厄斯独当一面,自立番号,军演时又有Aline老将撑腰,风光无限。”赵承宇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神却很认真地望着他,几乎不舍得眨眼。
“哪有什么风光,”李擒龙背靠着长廊,目光扫过宴会厅里里外外外说话、交谈的三星代表,叹了口气,“不过是夹缝中求生存罢了。”
寒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水星也是深冬季节,而且年关又至。
于浩海和于生澜祖孙二人坐在了宴会厅外面一僻静处,温杯烫盏,烧一壶清茶,围着小小的炉火,烤着几个板栗花生和橘子,于生澜顺手拿起一个橘子,为于浩海剥皮。
“你现在说话不比从前少,但很不好听,不会说漂亮话,”于浩海接过橘子瓣儿直接扔嘴里,“这一点,你不如我,甚至比你爸还差。”
“说那些有什么用。”于生澜又去剥板栗。
“有用,”于浩海道,“有的人光会说,不会唱,有的人只会唱,不会说,有的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爱说唱。”于生澜道。
于浩海推了一下他的头,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宴会厅:“你看那里面的人,哪个不会说外交辞令,王传宁也知道扯着公平的大旗要买卖交易,你大哥添宝也会从厄斯历史和水星国情角度旁征博引,换取理解和支持。你怎么就一点儿粉饰的水准都没有,非要学你爸,学我,回头吃苦受累最多,干活最多,却被人误解。”
“没办法,”于生澜道,“我也不求人理解。”
“你老婆离开以后,我知道你心里受到的伤害很大,想着去宽慰你,你爷爷说这事要你自己想开,”于浩海关切地望着他,“那你现在想开了吗?”
“想开了,”于生澜道,“那都是些小情小爱,不足挂齿。这几年我身为一军主帅,又要兼职研发机械军人,忙得没空再想其他。”
“这就对了,伴侣这个东西……”于浩海微微扬起下巴往前面张望,方倾正跟范承毅说话,“可有可无的玩意儿,有的话当然更好,聊天解闷、相依相伴,白头到老,要是没有,像你爹那样寡着,不也挺好的吗?大男人头顶天,脚踏地,要对得起自己端着的饭碗,守着的土地,其他都不必执着。”
“我知道了。”于生澜点头应允。
“我听你几个月前打来电话,要署你爷爷的名儿,他不同意,问你爸,你爸也不同意,”于浩海建议道,“我觉得你不用太过谦了,学校就署你自己。”
于生澜纳闷道:“您怎么知道我要建学校。”
“这还用问吗?我早猜到你是怎么想、怎么做的,”于浩海道,“厄斯之祸端,起源于叶桑、封腾冲之野心,后来厄斯将领前赴后继都是亡命之徒,大多没受过教育。你在厄斯待久了,知道这等野心不能等长大后再拔除,就琢磨着建学校了,从孩子抓起,培养厄斯人的仁义礼智信,接着再将文盲和盲流从军队里清出去,以整顿厄斯人的‘质量’。对吧?”
“什么都瞒不过您,”于生澜闻言心中好似涌起一股暖流,“还是您懂我,我爸都试探问我,真白拿了吗?”
“他懂啥?你是我爸从佛前带回来的孩子,是上天对我们家的眷顾。”
“爷爷,您现在信这个?”
“是了,你不信了,但我到这个年龄信了,”于浩海感叹道,“你肯定是想着怎么解决问题的,包括用假杨忠宝吓唬王传宁,不过是警告他你会做得更卑鄙,让他胆怯,先停下进攻的脚步,是吗?”
于生澜低着头,忽然握了握爷爷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好像小时候那样,他小步跟着,在后面急急地走,忽然跑起来去追,踮脚握着太爷或者爷爷的手,那是孙儿对祖父永远的眷恋。
“就叫‘天赐小学’‘天赐中学’和‘天赐大学’吧。”
“……那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于生澜问道。
“你当你现在还有多少脸皮吗?”于浩海反问道,“这种大额经费支出,可是惠民千秋、流芳百世之功,比高铁线路和能源站等眼前利益要更从根本解决问题。既然无偿建立公费学校,用做神罚军的石油重水原料,你不妨让所有厄斯人和水星人乃至火星人都知道,你没有白剽人家的东西,你付出的是12年义务教育外加高等院校扶优扶贫。曾经,我也觉得做好事不该留名……”
“后来你变了吗?”
“没有,但你这么臭名昭著还总是传到我的耳朵里,我真是扛不了。”于浩海耸了耸肩,“我不想听别人骂你,听到我就想揍人了。”
“所以派范大将军过去分摊火力?”于生澜与爷爷对视,二人都忍不住笑了。
于生澜采纳了于浩海所有的建议,他对父亲于皓南在“帮忙困住老婆”不利的事上,颇有怨言,这几年跟李若希方倾都不大热络走动,但爷爷的话他爱听、会听,因为他是耀祖。
待到宴会散场,于生澜独自往外走,准备驱车回军营时,半道王传宁猛地杀出,气焰嚣张地拦住了他。
“喂,我前头问过你,你什么时候放我的工程师?”
“交钱。”于生澜还是那句话。
会说漂亮话是将军和政客在社交场合必备的技能,可面对王传宁这个带走他妻子、害得他承受人生最大打击的人,于生澜实在没法装出一副虚情假意的模样。
“那我来开价吧,”王传宁卖了个关子,强忍笑意,“我出0元,你看怎么样。”
“……你的工程师就这么不值钱?”于生澜问道,“那我回头就给杀了,省得浪费粮食。”
“你先去问问他们还在不在吧,就在这给我漫天要价,哈哈哈哈!”王传宁忍不住大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大红色请帖,给他展示一下又收回兜里,挑了挑眉,神情倨傲,“顺便告诉你,我要结婚了。今天来这里的将军们除了你,都会出席我的婚礼。放心,参加我的喜宴,肯定能吃到蛋糕,看到礼成,因为我的老婆他不会跑!哈哈哈哈哈啊哈!”
说完,他转身扬长而去。
于生澜木木地站在原地,直到校场上没有人了,又孤零零剩他自己,他才转身去到车里,日夜兼程,乘坐水星鸢,赶回了厄斯驻军大本营。
“于总,郊区车库那边传来消息,不知道是谁把火星工程师们都放走了,连车库门都是被炸弹炸开的。”苏宁急忙跟在于生澜后头,向他禀报,“不知您这么快就回了,我给发的电报还在路上……”
“人呢?!”于生澜寒着脸问道。
苏宁作为侦察兵,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给他指路:“在研发中心那边。”
朱玉红这段时间和一众天赐神军骨干将领们都在水星军演,目前都没回来。
这段时间,无编制、无纪律也无约束的许宁,只专注地跟机器人玩儿。
“握手!”许宁朝对面站岗的神罚军人伸出手,殷切地望向对方。
那站岗执勤的钢铁巨人犹豫片刻,最后因为“保持友好相处”的指令驱动,他缓缓伸出机械手,与许宁交握。
“敬礼!”许宁举起右手放在太阳穴旁,对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水星军礼。
这个指令神罚军人非常熟悉,马上跟着回礼。
“跟我走吧!”许宁橘色的眼珠子亮晶晶地瞅着对面,这几天他的月抛美瞳片丢了,反正军队里也没有外人,他干脆就不戴了。
此刻,他正在认真地策反神罚军。
“给你机油吃,石油,柴油,橄榄油,”许宁抬脚踹了一下地,“这里老多油了,都给你吃,重水、轻水,都给你喝,你跟我走吧!”
说话间,于生澜竟迈着大步走了过来,神罚军先许宁一步发现了他,立刻转身对他恭敬行军礼。
许宁定睛一看,瘟神回来了!
他转头就跑。
“编号15147,把他抓住!”
背后传来的是于生澜无情的命令。
“把他给我吊起来打!”
许宁一听,更是没命地往前跑。
“于少将,老幼妇残孕,”编号15147发出机械音,“他是幼儿或妇人。”
于生澜闭了闭眼睛,机器人就是蠢。
“你去!”他猛地回头,命令苏宁。
苏宁略一迟疑,急忙带人去追,追着许宁在校场上满场飞。
“喂!侦察兵,咱们名字里都带宁,你不要这样好吧?!”许宁边跑边求饶。
苏宁叹道:“谁让你该跑的时候不跑,现在我能怎么办?!”
不一会儿,许宁被五花大绑,吊在了审讯厅。
于生澜手持长鞭,站在下面。他从没有亲自动过手,尽管A军从没有撤掉上级对下级的“无法律约束性体罚”。
他忽然抬头,跟许宁橘色的瞳眸对上。
心中猛地一颤,却也狠下了心肠,他扬起鞭子,亲自行刑。
只听一声长啸,鞭子划破空气,直接打在许宁身上,瞬间皮开肉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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