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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第 205 章 因为上面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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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陆离的身影出现在羁押室的阴影中。连日的折磨让他原本挺拔的身形显得格外消瘦,宽大的军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坦荡。
门外,联盟军的将领们早已列队等候一旁,看到他安然无恙,人群都向他涌了过去。
陆离的目光越过人群,站在最前方的丁天仇迈开长腿大步迎了上去。陆离也快步上前,两人重重地撞在一起,两双有力的手掌,在彼此的后背上用力拍打着。
“兄弟,你受苦了,”丁天仇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愧疚,“是我疏忽了,才让你……”
陆离摇了摇头:“有心人设局,咱们防不胜防。”
“好在有惊无险,我们顺利通关了。”
“你不是真的要跟邵总联姻吧?!如果这样,我宁愿待在里面不出来!”
“别说傻话了。”丁天仇推了推他,“你也是有人牵挂的人了,不是你自己。”
陆离的视线错开,落在了不远处的郑书影身上。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眼通红,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只是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陆离的心一软,几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伸出手,一把握住了他冰凉的指尖。郑书影的身体微微一晃,随即纤瘦的手指反握住了他的大手。
陆离牵着他,在联盟军将领们的跟随下,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军车。
马路斜对面,一辆与这里肃穆气氛格格不入的豪华超跑静静停着。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驾驶座后,凯凌那默默地看着那对并肩而行的身影,抬起手,用力地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他收回视线,看向前方:“钟叔叔,我们走吧。”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超跑如同一道流光,无声地驶离了这片厄斯土地。
刺耳的警笛声下,一辆黑色越野车如蛮牛般横冲直撞,直接撞开了警局的大门,嚣张地停在了正厅中央。
车门被一脚踹开,李擒龙大步跨出。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警察一眼,径直走向了里面的审讯室。没人敢上前阻拦,所有人都默契地让开了一条道,谁都知道他是正在被通缉的劫持犯,但更知道他是于总司令的儿子。
走廊尽头,张吉惟闻讯赶来,连忙走到被铐在铁椅上的孙舜香面前,掏出钥匙,“咔哒”一声解开手铐。
孙舜香低头揉着红肿的手腕,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容上,赫然一道触目惊心的鞭痕,皮肉翻卷,还渗着血丝。张吉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张吉惟脸上,打断了他所有的失语。
孙舜香收回手,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厌恶与嫌弃:“滚一边去!”
张吉惟被打得偏过头去,缓缓转回头,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对身后的警长命令道:“李擒龙公然劫持袭击总统,这是叛乱!立刻把他给我拿下,严惩不贷!必须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警卫们面面相觑,表面上唯唯诺诺地应着,推着李擒龙往审讯室里走。可等厚重的铁门一关,外面的气氛瞬间变了。
“您喝水,消消气。”警长端着一盘精致的慕斯蛋糕和一杯冰镇饮料,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您吃饱了再交代。”
李擒龙靠在椅背上,随手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在A军里谁轻谁重,他们这些在官场里摸爬滚打的人精,心里比谁都清楚。
与此同时,国防部大楼顶层。
张吉惟私人终端震动了一下,一封密报发来了,他点开信息,屏幕上只有孤零零的两个字:“灵珺。”
他心中一震,脸色铁青,找到了发信人。
属下将门打开,乔励走了进去。
张吉惟将终端递了过去:“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乔励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平静:“这是方倾总统的意思。至于他想干什么……估计您心里应该有数,李擒龙是他的孙子,更是他最看重的后辈子孙。”
听到这里,看到灵珺的名字,张吉惟一股寒意瞬间浸透全身。他脸色发白,心中充满了恐惧。他最怕的,就是孙舜香知道灵珺这个人的存在。
就在这时,警局待客厅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于皓南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是端着一杯凉开水,慢悠悠地喝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存在而瞬间低气压。
不一会儿,审讯室的门开了,李擒龙走了出来。
于皓南放下水杯,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张在联盟军中代表着绝对权力、说一不二、以铁拳统治闻名的脸上,此刻竟缓缓绽开了一抹近乎憨厚的谄媚与讨好。
这种表情,他从未对任何人露出过。因为整个联盟军都知道,于总司令的逆鳞只有一个。
龙龙就是他的眼珠子。
“我的宝贝辛苦了,爸爸给你鼓鼓掌!”于皓南呱唧呱唧鼓掌,李擒龙哼了一声,快步走出警局。
回到天赐神军部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大家都看李擒龙的神色,他一回厄斯就犯下这么大的案子,顾景戎和温绍庭询问具体情况,都被忽略无视。
李擒龙走在前面,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乔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下属。
“在警局有没有被立案,有被为难吗?”乔励忍不住追着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李擒龙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变一下,只是冷冷地抛出一句:“我没有义务跟你交代。”
乔励强忍着内心的不安与焦躁,手指在裤缝边死死攥紧,他受不了这种冷暴力,宁愿接受李擒龙给他热暴力,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滋味比直接挨一顿打还要难受。
自从那次关于火星行动的投票惨败后,李擒龙就变了。那个曾经虽然暴躁但对他无比坦诚直率的李擒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长满刺、对谁都爱答不理的长官。
乔励小心翼翼地试探:“在火星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预计三个月后回来,为什么这么快……”
“你问于总去啊,”李擒龙手持电棍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我一个圆咕隆咚的Omega怎么知道。”
“……”
乔励曾经说的是“小小的omega”,几经变形,变成了圆咕隆咚。
看着李擒龙那傲娇透着拒人千里之外气息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部队里的其他Alpha早就察觉到了李擒龙的变化。
以前,大家私底下给李擒龙起外号,大多带着几分敬畏和亲昵。因为他脾气火爆,一点就着,大家叫他“暴躁龙”;因为他力气大得惊人,能徒手撕开水星鸢坏掉的舱门,大家叫他“怪力龙”。但最普遍的,大伙儿还是叫他“美人龙”。毕竟那张脸长得实在太精致,配上那一身煞气黑皮,健美又有活力,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撼美。
可自从那次投票大溃败,天赐神军在火星的行动又折戟沉沙后,李擒龙整个人都阴郁了下来。
他开始变得阴阳怪气。
路过训练场,那些Alpha战士在挥汗如雨地训练,邀请他来指点时,李擒龙会停下脚步,抱着胳膊,用一种极其嘲讽的语调:“哟,练得这么卖力,肌肉是练大了,脑子是不是练缩水了?连敌我都不分,把外星球百姓性命不当回事,在真正的战场上,光有狡猾和贪婪可救不了命。”
看到有人在进行格斗对练,他又会嗤笑一声:“花拳绣腿,看着热闹,真遇上火星机器人,也就只能挨打和逃跑。”
久而久之,“美人龙”这个外号渐渐没人叫了,取而代之的是“阴阳怪气龙”。大家见了他都绕着走,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他发泄情绪的靶子。
乔励作为李擒龙曾经的“身边人”,现在的处境更是尴尬到了极点。他想解释,想挽回,却发现李擒龙根本不给任何机会。
李擒龙瞥了他一眼,继续朝指挥室走去,留给乔励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
乔励咬了咬嘴唇,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上去,为了了解火星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了此次行动跟随于生澜的人。
朱玉红的话音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回荡,带着几分无奈。
李擒龙虽然打心眼里不赞同于生澜意图分裂火星统治的卑劣手段,但他还是咬着牙,跟着一起去了。他怕于生澜在火星捅出更大的篓子,只能亲自去盯着。
据朱玉红所说,秘密降落火星后,于生澜的动作极快。他带着人,像猎犬一样精准地摸到了曾经火星原住民们被安置的区域,并且将那些所谓的“王族后裔”一个个揪了出来,设宴款待。
“于总以为,只要砸钱,就能砸出个造反的阵势。”朱玉红摇了摇头,“没想到火星王族那样孬种。于总几次劝说,只要你们肯站出来,我们可以给你们更多的钱,扶持你们上位,把火星还给你们原住民!”
李擒龙当时就站在旁边,抱着手臂,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估计在心里已经把于生澜骂了一万遍。结果呢?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原住民’一脸纳闷地看着于生澜,说:‘国王与殿下对我们很好,宽待我们的家人,还赏了世代可继承的爵位。我们日子过得好好的,又为什么要与国王作对?’”
乔励明白了,原来不安稳的钉子,早就被拔除了。
“不仅如此,”朱玉红继续说道,“那些人还一脸惊恐地指着外面说,街上还有近卫军不间断地巡逻守卫,机器火箭军手持重武器,那些机器眼散发出来的红光,我们看一眼都觉得害怕。”
于生澜当时面色发白,只是叹道:“原来都是些胆小无能之辈。”
可即使搅合不出风浪,于生澜也不死心,非要惊动政治层面,以求报复目的,又去抓了那些年轻的王孙子弟,挨个审问。他把神罚和炸药拍在桌子上,问他们:‘敢不敢拿着这些,去跟王家相争?’”
“结果呢?”乔励忍不住追问。
“结果更可笑。”朱玉红冷叹一声,“那些年轻一辈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连声说‘不敢’。他们说,害怕王传宁的火箭军,更舍不得现在骄奢淫逸的生活。”
事已至此,于生澜彻底明白了,原来火星的王族后代,早就被王家父子用糖衣炮弹养废了。他们骨子里早就没了血性,没有一个能成气候的。
乔励觉得于生澜此举非常可笑,简直是粗暴又简单的挑拨离间,根本起不到撼动王家父子权力地位的作用。
王宇行深知自己是怎么从泥沼中爬起、东山再起的,就绝不会给火星王族后人再崛起的机会。想必李擒龙在火星上,看着那群被糖衣炮弹养废的“王族后裔”,心里也是无语到了极点。
乔励没有再犹豫,走向李擒龙的办公室,推门而入,决定彻底摊牌。
“你不会敲门吗?”李擒龙抱着文件刚要出去。
“听我解释,龙龙,我不像你想的那样……”
“你起开!”
“我之所以在投票时赞同于生澜去火星搅局,就是因为早就预见了这个后果。”乔励看着李擒龙,目光灼灼,声音平稳而笃定,“与其阻拦,不如放他去碰壁,好让他彻底死心。”
李擒龙闻言,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过乔励,嗤笑了一声:“你这马后炮说了,难道我会信?”
话音未落,李擒龙便转过身,准备将乔励彻底赶出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乔励忽然上前一步,蛮横地将他拦腰抱起,硬生生地将人放回了原地。
这个动作看起来粗暴,但乔励在动手时却刻意收了力道,甚至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与亲密,即使放下了李擒龙,也搂着他的腰,贴得他很近,一时之间,呼吸交错。
李擒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怔在原地,那双总是透着严厉的蓝色眼睛微微睁大。
他刚想发作,“你好大的狗胆子”,乔励竟放肆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李擒龙额前垂落的长发,动作轻柔地将那缕碎发掖在了他的耳后。
“龙龙,你看。”乔励的声音低柔了下来,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邮件,递了过去,“这是投票前,我跟方总统的书信往来。”
李擒龙垂下眼眸,视线落在那封信上。
乔励的字迹清晰可见:于生澜虎视眈眈,要搅得火星政局不稳,后院起火。
而方倾的回信言简意赅:年轻人就是冲动火力盛,不必阻拦,让他去试试吧。
李擒龙盯着那封回信,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半信半疑的神色。但他太熟悉方倾的语气了,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掌控全局的口吻,确实只有方倾本人才写得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将信件放下,眼底的那层坚冰终于融化了些许。
“可是你为什么不出兵援助梁钰琪,不帮丁总和陆离?你明明知道,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大哥!”
乔励望着他涨红的脸颊,天真的瞳眸,无奈地摇了摇头:“因为上面有些人的野心,已经变得无穷大了。连你那两个位高权重的父亲都抵抗不了,何况是我呢?”
在远离天赐神军和联盟军视线的一片荒芜之地,一场见不得光的交易正悄然拉开帷幕。
这里是天水磨谷油田,陆离誓死捍卫、丁天仇不肯从流合污之地,原本被联盟军列为禁区的地带,此刻却被重型机械的轰鸣声和刺鼻的原油气味彻底淹没。
巨大的探照灯像惨白的鬼火,在漆黑的夜幕下交织扫射,照亮了地表上那些深不见底的黑色矿井。
神罚军的士兵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沉默而高效地开始开采这琼浆玉液,那些从地底深处被强行抽出的黑色血液,正源源不断地汇入巨大的储油罐中。
张吉惟和邵武军站在高台上,望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两人达成了默契,这批天水石油他们一人一半,对半瓜分。
但邵武军并不满足于此。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于生澜。
“于少将,”邵武军待到张吉惟离开,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这东西我要来没用,但我知道它是你亟需的子弹。如果我把属于我的那一半全权交付给你,你看能否给我配备一批最新的神罚军备?”
夜风呼啸,卷起漫天天水沙尘。
于生澜斜斜地叼着一根烟,火光在暗夜里明明灭灭。伴随着他深吸一口烟的动作,一缕幽蓝的青烟从他唇边缓缓吐出,袅袅升腾,将他那张隐藏在夜色中的英俊脸庞映衬得愈发阴骘可怖。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