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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后相处 两人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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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雨后,天台积水映着灰白天空。陆沉野到时,江迟已经在那儿了,正望着远处市区的天际线发呆。
“有话快说。”陆沉野故意显得不耐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江迟转身,从书包里小心地取出一个旧笔记本。笔记本的边角已经磨损,但保存得很整洁。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江雨
"我弟弟,后来生病了,然后…″后面的话不说,陆沉野也懂了。
“所以你看到我被围,就忍不住多管闲事?”陆沉野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一部分原因。”江迟望着远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栏上粗糙的水泥表面,“另一部分是,你让我想起他。不是性格,是眼神——那种明明渴望帮助却从不开口的眼神。”
陆沉野沉默了。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家中父亲,未曾说出口的经济困境,以及那些被迫用拳头维护的可怜尊严。
“我不是你弟弟。”最后他生硬地说。
“我知道。”江迟转头看他,目光直接而清澈,“你是陆沉野。”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陆沉野心里裂开了。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这样念出来——不带恐惧或厌1恶1,只是平静地陈述,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尊重。
从那以后,他们的关系微妙地改变了。陆沉野还是会去天台,但不再找茬。有时他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看江迟读书写字。偶尔,他们会简短地交谈。
“你为什么老看这些?”某天陆沉野指着江迟手中的诗集问。那天天气转凉,江迟在校服外面加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衬得他肤色更白。
“语言能表达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江迟回答,突然挑眉,“试试?”
陆沉野嗤笑,却接过江迟递来的书。他随手翻开一页,目光停留在一行诗上:“我徒劳地抗争,既是囚′徒,又是狱1卒。”
他久久没有说话。江迟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下课铃响起。
秋天渐深时,发生了一件事。陆沉野的父亲又喝′醉1了来学校闹事,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和手机摄像头像针一样扎在陆沉野皮肤上,王亦和孙泽浩也担心,试图拉架,可根本没办法拉开。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挥拳的冲动——无论是对父亲还是对围观者。这时,江迟突然穿过人群走来,平静地挡在陆沉野身前。
“叔叔,我是学生会干部,请跟我去办公室休息一下。”江迟的声音出奇地镇定,他巧妙地隔开父子二人,同时向闻讯赶来的老师使眼色。
事后,陆沉野在天台找到江迟。夕阳正在西沉,将整个天台染成橙红色。
“为什么帮我?”他问,声音沙哑。
江迟只是递给他一罐冰可乐,罐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因为你需要。”
“我不需要同情。”
“这不是同情。”江迟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坚定,“是共情。”
两个字击碎了陆沉野所有防线。他靠在围栏上,第一次向别人讲述了自己的故事:母亲早′逝,父亲这个样子,打工攒钱的压力,维持“凶狠”人设的疲惫。他说得很慢,时常停顿,仿佛每个字都需要勇气。
江迟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最后轻声说:“你不必一直坚强。”
那天傍晚,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沉野看着江迟被光影勾勒的侧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心跳得厉害。风吹起江迟额前的碎发,他下意识想伸手替他捋好,却在半空中停住。
“江迟,”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可能...”
喜欢你这三个字还没出口,江迟突然站起身:“下雨了,回去吧。”
几滴冰凉的雨点确实开始落下,打在滚烫的脸颊上。陆沉野咽回未说完的话,苦涩在口腔蔓延。他早该知道,像江迟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这种HH。
这几天江迟朋友也觉得他心不在焉"江迟?又发呆?""江迟,放学去奶茶店?""不去""喂,大学霸,说句话啊"……
疏远变得自然而然。陆沉野不再去天台,避开所有可能遇到江迟的场合。他重新和那帮兄弟混在一起,逃1课、在街上游1荡,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一周后的数学课上,陆沉野在课桌里发现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他小心地展开,上面是熟悉的清秀字迹:
“天台。今天放学。如果你不来,我会一直等。——江迟”
陆沉野几乎掐碎了纸条,却在放学铃响后第一个冲上天台。
江迟站在他们常站的位置,手里拿着两本书。夕阳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光晕,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发梢。
“这是什么?”陆沉野故意冷着声音,但心跳如鼓。
“一本给你,一本给我弟弟。”江迟将其中一本递过来,陆沉野认出是那本他曾经看过的诗集。“我想了很久,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陆沉野接过书,发现书页中夹着一张借书卡,上面竟然写着自己的名字——是江迟的笔迹。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江迟深吸一口气,耳尖微微发红,“我喜欢你,陆沉野。不是因为把你当成弟弟的替代,而是因为你就是你。因为你会为了保护母亲留下的手表和人打架,因为你会偷偷喂学校后巷的流浪猫,因为你在看那首诗时眼神变得柔软。”
陆沉野愣在原地,血液轰地涌上头顶。“你耍我?”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江迟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那天你要说什么,我知道。我打断是因为害怕——害怕听到拒绝,或者更糟,听到同意后却失去你。”
夕阳西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交融在一起。陆沉野看着江迟微微发颤的手指,忽然明白这个总是桀骜不驯的少年也在害怕。
他接过那本书,手指掠过借书卡上自己的名字。那字迹工整认真,每一笔都写得极其用心。
“我也喜′欢你。”他终于说出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江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江迟笑了,那笑容不同于往常的讥诮,而是真实的、温暖的,像初春融化的第一道冰。他伸出手,陆沉野犹豫片刻,紧紧握住。江迟的手指比他想象的要凉,但在交握中逐渐温暖起来。
远处下课铃声响起,校园喧闹起来。但在天台上,两个少年只是静静站着,手指交织,像两棵终于找到彼此依靠的树。
“不会容易。”江迟轻声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陆沉野的手背。
“我知道。”陆沉野握紧他的手,目光坚定,“但值得。”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前,陆沉野凑近江迟耳边,念了那首诗的后半句:
“我徒劳地抗争,既是囚1徒,又是狱′卒...直到你出现,给了我钥匙。”
这一次,江迟没有躲开,而是迎上了他的目光。夜幕初降,第一颗星星在天边闪烁,映在两人相视的眼眸中,如同悄然点亮的灯火。
康诗语偶然看到两人,心里想了好多情景,但最后只确定了一种。回家后荷芷若手机上多了些莫名其妙的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