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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玉兰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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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全约了陈野见面，在祁凉川不知道的情况下。
祁凉川在华庭别墅里住了三四天，也就头天陈野来见过他，后面几天陈野都没回来，他发消息问宋维也没得到个所以然。
他知道陈野很忙。
可不至于忙到没时间看消息吧，他发了三遍添加好友的请求到现在都没通过好友申请。
陈野的头像是一张绿色蝴蝶碎钻画，整幅画都是由大大小小的碎钻构成的，蝴蝶占据了画面的二分之一，蝴蝶左边翅膀下面缺了一个角，残缺的一角是作画的人故意添加的，祁凉川在这方面没有艺术细胞，琢磨不透是什么意思。
这头像兴许是陈野随手拍的，画面整体偏模糊还拍到了挂着画的墙体，看不清右下角的落款。
陈野的网名是一串他看不懂的俄文。
祁凉川晚饭前又发了一遍好友申请，这些天他在华庭别墅待着，除去头天徐有全跟他通过电话发过消息，这些天都跟死了一样没打扰他。
这很不对劲儿。
按徐有全的性子这么多天不联系不是憋着坏就是忙的抽不开身，可有什么忙的？他来这里前徐有全唯一要关心的就是跟陈野合作，但合同早签好了，现在的徐有全无非是在选人给S.V.B集团送过去。
选人这种事就算是他亲自监督着，也不该忙到不联系他。
除非徐有全跟陈野谈拢了。
祁凉川有些焦躁，吃过晚饭出门跑步去了。
这些天他第一次离开别墅，为了对面公园的玉兰。
白玉兰开了。
前些天花苞状态的花朵，今早往窗户边看，玉兰花已经随着风轻轻摆动了。
公园里人不少，带小孩儿的遛狗的都有，还有一群人在跳广场舞，太热闹了。
小道两旁是开花的玉兰，被路灯照成暖黄色，花瓣透着路灯的颜色，夜景竟然也是好看的，祁凉川跑着跑着慢了下来，他站在路灯下，往上抬头凝望着晃动的花久久没动。
陈野会喜欢吗？
陈野那间房没有任何看起来有生机的东西，别墅里有几株装饰用的绿植，但他房间里没有，阳台新添置了独属于祁凉川的单人沙发，他原先以为会很拥挤，可真把沙发放好了，他觉得阳台还是空的，整个别墅都是空的。
祁凉川好奇陈野在市中心的房子，那个房子也会和这里一样吗？
他想象不出来。
花朵离他不足半米，一伸手就能够到。
“你好，先生需要玉兰花可以跟物业说。”一句话传进他耳朵，是巡逻的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继续客客气气解释道：“有需要的业主跟物业联系的话，物业会把扦插花卉送上门的，先生住在哪里？”
祁凉川颇为惋惜：“自己摘会罚款吗？”
安保连忙摇头：“不罚款，只是玉兰容易氧化，自己摘还没拿到家就蔫了，磕碰之类的会让花瓣发黑发黄，我们物业拿过去会保证每一束花都没有损坏磕碰，这样业主拿到花也开心。”
祁凉川记住了两个关键点：容易蔫和氧化发黑。
他面上带了几分可惜，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声，点开是宋维发来的消息告诉他陈野今天会来，祁凉川期待之余是紧张。
他迅速把手机收好，长手一伸握住了枝丫：“我就摘这一支，住在5号别墅。”
安保人员听见这个别墅号明显愣了一下，这不是他们大老板家吗？
祁凉川小心翼翼折下那枝玉兰，捏着断枝往回跑：“谢了啊！”
花被他护着都不敢跑太快，怕风把花瓣吹出痕迹他跑一会儿又停下来走几步看花的状态。
从公园回家他跑了十分钟。
陈野看见会高兴吧。
他远远看见一辆卡宴往5号别墅去，祁凉川加快脚步终于在陈野下车前到达了家门口，跑这么久倒没喘气。
祁凉川先一步去帮开车门：“老板辛苦了。”
陈野嗯了一声，注意到他手上握着东西，祁凉川在他把视线停留在花上时就把花往他面前递。
“刚摘的，没蔫儿。”
他眼底藏不住事儿，期待被夸赞的同时观察陈野情绪变化。
他的手举了有一会儿陈野站着一直没接下玉兰，祁凉川的情绪慢慢失落，垂着脑袋把花往回缩，就在他要放下道歉了的前一秒，一只手捏住花枝不可不免的和祁凉川的皮肤接触，很凉，跟冰窖里刚出来似的。
他的眼睛不受控跟随手的主人挪动。
“很漂亮。”陈野开口了，“公园摘的？”
祁凉川猛然抬头，陈野其实没有外露情绪，说这句话不带感情，但就是让他觉得舒坦，极其舒坦：“对，对！我跑步看见花开了就想摘给你。”
两人一同进门，陈野将花重新放回他手中：“让他们拿个花瓶插起来吧。”
“插了放哪儿？”祁凉川说，“你的卧室可以吗？”
“好。”
没拒绝就是喜欢，祁凉川心里是这么想的，美滋滋跟着佣人去挑花瓶。
花瓶有好些个，佣人说买来就没用过，祁凉川挨个看比对选了个青色玉壶春瓶，装好水玉兰插上去意外合适。
房间门开着陈野正在洗澡，祁凉川在房间转了一圈，郑重其事的把花放到阳台玻璃圆桌上。
这下阳台终于不空了。
祁凉川看见外面在飘雨，刚下起来雨不大，他把窗户关了大半留了条缝隙通风，一到雨季云川就阴雨绵绵，白天不下晚上下，一个月里没两天放晴。
他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等陈野出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陈野回家第一件事是洗澡，之前在酒店里也是，那次他觉得是陈野喝了酒不喜欢身上的味道，但后面两次见面，陈野从外面回来身上根本没有味道，要硬说有也不过是洗衣服后残留下来的洗衣液味。
他猜出来陈野可能有每天洗澡的习惯。
但是每天洗冷水澡……
那冰凉的触感让人难忘，祁凉川担忧自己未来雇主的身体情况。
陈野吹干头发出来，径直走到祁凉川对面沙发坐下，他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玉兰花瓣：“我今天去见了徐有全，谈到了跟你的合同。”
祁凉川坐直了身子。
“他同意我用六亿买你附加条件是加两个利润点，但你身边跟着的那些人，他不松口。”陈野慢慢跟祁凉川陈述了事情的经过，“我可以把秦小虎带到莫斯科治疗，那边在研发新药，已经过了三期，正在申请上市。”
陈野的声线很平稳，把祁凉川听得一愣一愣的，说完还给祁凉川缓冲的时间。
祁凉川一次性接收太多信息只能逮到什么说什么：“小虎还能出国治疗吗？徐有全不会让他走的。”
陈野说：“徐有全已经把他的合同和那些证件给我了。”
“什么意思？”祁凉川没反应过来。
“意思就是，秦小虎对他来说没有利益可图，他只是为了牵制你所以才一直在给秦小虎治疗，但那些治疗项目只能稳定病情，还有，他可能没有告诉你的一件事，秦小虎已经匹配到了合适的骨髓，不过他一直拖着没告诉你，想把秦小虎耗死。”
祁凉川脸色越来越难看，听到找到适合的骨髓还没松口气后半段就点燃了怒火：“徐有全，TMD王八蛋！”
他不是不知道白血病治疗流程，但每次秦小虎治疗他都不在场，所以他不知道徐有全做的不是靶向治疗而是最便宜的化疗。
祁凉川很久没有去过医院了，徐有全有意不让他们两个见面，祁凉川就真见不到秦小虎，偶尔打个视频电话没几分钟秦小虎就会以“祁哥快去忙不要担心我”的理由挂掉，他其实一直不知道秦小虎的真实情况。
“下周二，我要回莫斯科，你跟我走还是留在助理等着？”陈野补充道，“如果你同意秦小虎去莫斯科，这次我也会把他带走。”
祁凉川的选择不多，秦小虎已经找到合适的骨髓了，需要尽快做骨髓移植手术，在徐有全眼皮子的底下做这个手术风险太大，他得出国，得到徐有全手伸不到的地方去，这样秦小虎才有可能治好。
“我去，我跟你走，老板，我跟你走。”祁凉川重复了好几遍，“我会乖乖待在你身边，不乱跑的。”
陈野垂眸看他，良久说：“你那份合同，我也拿回来了。”
那把一直拴着他的锁链今天松开了。
祁凉川还没有适应自己现在自由人的身份，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再也收不住：“我现在是你的人了吗？”
“还不算。”陈野说，“我没跟你签合同，你现在是自由人。”
自由两个字对他来说遥远、陌生，跨出牢门看向天空的人，一时剩下的是茫然。
他几步走到陈野面前蹲下，眼尖看见他手上戴着个电子手表。
上次没戴。
“那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祁凉川说，“我可以不签吗？”
他这个问题问的实在得寸进尺，陈野花六亿买他，到头来他连合同都不想跟他签。
祁凉川底气不足，说完话就垂着脑袋看陈野的腿分散注意力。
这样总该生气了。
他想，这样陈野总该要骂他一句是不是得寸进尺，是不是蹬鼻子上脸。
可陈野在他说完不过两秒就回答了：“好，不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