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当狗，越磕越有》鹊拾南

6、检查 两人一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洗漱。

　　柏铮吹干头发，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只想在唯一完好的床上，沉入黑甜乡。不是身体累，是真的心累，只差一点齐执砚这小子就要废了，他后怕得很。

　　齐执砚反而没想那么多，他收拾好自己，准备睡觉，在自己房间门口站着，又回头隔着客厅看柏铮的卧室门，迟疑半晌，眼神里满是挣扎。

　　他最后还是从床上捡起一条空调毯，两只手抱着，站到柏铮门口。

　　柏铮背对他躺着，呼吸绵长，好像已经睡着了。但是齐执砚耳聪目明，刚经历过信息素爆发，现在正是五感最敏锐的时候，从空气的流动中就能品出柏铮的心跳比以往稍快。

　　既然柏铮没有出声拒绝，那么就是默许。

　　齐执砚大着胆子，挪到床最边缘躺下，和柏铮背对着背。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可怕。空气粘稠，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体温和残存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如有实质，像是从背后延伸出了无形的细密丝线，将两人缠绕其间。

　　明明隔着一段宽敞的空间，却仿佛肉贴着肉。

　　柏铮手臂上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他屏住呼吸，思考着齐执砚下一分钟是会翻身过来，还是会就这样睡到天亮。

　　实在是不适应这样毫无接触的亲密感，甚至比直接拥抱还要沉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受控制地感知着对方的存在，仿佛在糖浆里闭气。

　　还不如被易感期的alpha当抱枕。

　　他终于无法忍受，也懒得继续装睡，撑着床垫翻身站起来，去客厅继续收拾残局。

　　齐执砚也跟了出来，两人无言地把守着两个区域，清扫到最后，只剩一道碎玻璃如楚河汉界横在中央。

　　齐执砚忽然抬起手，虚点了一下柏铮的颈侧：“你这里……沾了点玻璃碎屑。”

　　柏铮像是被突然通电似得，手一下弹起来，在脖颈上一抹，擦下来一颗很小的碎玻璃渣，好在是钢化玻璃，碎了之后不扎人。

　　但是齐执砚话里透露出来的那点注意力实在是扎得慌，柏铮喉结滚了半天，强装平静地说：“……别弄了，睡吧。”

　　他转身躲进浴室，洗干净手，再出来时，齐执砚已睡在床侧，呼吸声十分平稳。

　　铂臻无力分辨齐执砚是真睡了还是假寐，只能摸黑在另一侧轻轻躺下，疲惫地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赵萍亲自来接两人上医院。

　　她昨天的惊恐和躲避早就消失，一上车就开启了工作模式，和以往一样干练的语气，直截了当地问：“执砚，感觉怎么样？能坚持检查吗？”

　　齐执砚沉默地坐在后排，拧开水猛喝。

　　柏铮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才放下水瓶回答：“还行，应该没事。”

　　赵萍瞥了柏铮一眼。

　　“小柏，你也辛苦了，昨晚没休息好吧？”

　　哟呵，不连名带姓喊自己了，又恢复了好同事好领导的体面。柏铮听出她话里有话，把副驾遮阳挡的化妆镜翻下来看：“……要不先去趟化妆室？我遮一下黑眼圈。”

　　齐执砚在后排突然接了一句：“不用，你挺好看的。”

　　柏铮似乎哽了一下，抬手把化妆镜推上去，扭动着身子，往座椅右边挤了挤。

　　赵萍瞄了瞄他紧紧抠住安全带的手，又从后视镜瞥向执着望着窗外，似乎那边突然有什么东西非常吸引自己的齐执砚……

　　有问题，很有问题。

　　这俩alpha平时可不这样。

　　她清了清喉咙，把两人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来：“昨晚沟通好了哈？今天你们俩什么剧本？”

　　精疲力尽又别扭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中，比等绿灯的时间还难熬。

　　赵萍狠狠敲了一下柏铮：“说话！”

　　柏铮没办法，含糊的说：“就，就正常表现呗，反正之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齐老师要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跟在我后面就行了。”

　　“别太随性，医院里安排了自己的人，会上来问你们什么情况。”

　　“知道了，我想好措辞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跟齐老师的互动就是，必要的肢体接触可以，但眼神别那么……最好像平时训练那样。”

　　齐执砚低着头，手指抠着裤缝，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闷的“嗯”。

　　“你们都没问题就好。医院那边和以往一样，检查过程和结果全程保密，只有我一个人在场。做完检查，跟我回公司开个短会，讨论一下怎么增加你们两人的绑定曝光，巩固共渡难关的形象。发布会不用你们出席，金富花会过去处理。”

　　金富花是他们的执行经纪人，平时喜欢别人喊她Fiona。柏铮向来全盘接受工作安排，自然没什么意见：“行，Fiona出席比我们去更好，免得记者堵着齐老师问。”

　　齐执砚听到绑定二字，皱眉想反驳，但瞥了一眼柏铮赞同的侧脸，又咽了回去。

　　几人到了医院地下停车场，从电梯上了五楼VIP诊室。

　　齐执砚跟在柏铮背后，进电梯的时候，目光落点像是发呆似得，无意识地定在柏铮散乱的发梢上。

　　柏铮今天又穿了高领，米白色薄薄的打底衫，上面有一些梭织花纹。不知道那些花纹会不会被鳞片挂住……

　　赵萍突然很重的叹了一口气。

　　电梯里四周都是镜子，有些alpha是以为自己从背后看，别人就不知道吗？

　　柏铮耳尖有点发红，回头给了齐执砚一个警告的眼神：“收一下。”

　　齐执砚这才低头，跟着两人走出电推，薄荷气息像是被戳到触手的小章鱼，微微往里蜷了一点。

　　医生是个有点秃顶的壮年beta，姓黄，带着厚厚的酒瓶底眼镜，见三人过来，谨慎地锁了检查室的门，让他们挨个坐在诊疗床旁边的高脚圆凳上。

　　“刚度过易感期的先来吧，齐执砚，24岁，alpha。”

　　检查过程相对常规，对易感期的询问也没什么特别的，直到血液信息素快检结果出来之后，黄医生才看着数值，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的信息素波动极其不稳定，浓度也很高，像活火山，什么时候喷发都不好说。”黄医生戴上检查手套：“把你脖子上的装饰拿下来，我要检查腺体外观。”

　　一直比较平和的齐执砚，突然用凶狠的眼神瞪了一眼医生。

　　柏铮无声注视着两人的交流，看到齐执砚那个眼神，在身后咳了一声。

　　齐执砚不情不愿的取下了choker。

　　他的腺体没有任何异常变异，但是在颈链遮盖的位置，有六个等分对称、大小一致的圆形烙印，虽然只有绿豆大小，但是颜色比肤色深，在高清镜头下绝不可能会被忽视。

　　柏铮之前就隐约知道，给齐执砚贴抑制贴的时候也见过，但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那六个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出的疤痕。

　　医生仔细观察：“这个痕迹……是旧伤吗？最好不要经常遮住，佩戴束缚器会影响腺体功能。”

　　齐执砚语气冰冷：“不关你的事。”

　　他完成检查后立刻戴回颈链，整个人气压更低，把位置让给柏铮，自己走到一边。

　　黄医生没有感受到这种氛围，目前齐执砚的信息素还在正常水平，他闻不出来。他公事公办地看了一眼病历本，“柏铮，27岁，alpha。”

　　柏铮点点头：“是我。”

　　“赵女士说你的情况比较特别，你的衣领弄一下，我先检查外观。”

　　齐执砚一直紧紧盯着医生的动作，听到这话，似乎是想往前一步，身体明显前倾。

　　柏铮睨了他一眼，眼神并非纯粹的责备，还有一丝劝解和无奈，齐执砚立刻停下，回到高脚椅上坐好，眼睛还是盯着医生。

　　直到柏铮解开了自己高领上的一颗盘扣，他的目光立刻像是磁铁一样被牵扯过去，是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