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重返（2） 他们走了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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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到了，今天是个晴天，秦岚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就看好了这点。
天色一黯，天上的星星就很看的清楚了，娜塔莎星云醒目的点缀在天色一角——是他梦里的那片星空。
帝都是不能这么清楚的看见娜塔莎星云的，只有在离很近的地方才行。
你认真的吗？
当秦岚真的要背他走时，希林有些迟疑。
我觉得没必要，我现在又没受伤。
当然。
联盟人十分坚定，铁了心要一比一复刻当年的场景，希林叹气。
也行，反正自找麻烦的人不是他。
秦岚背起他，往某个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后，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希林问。
秦岚有点尴尬：“好多年没来这边，好像走错方向了。让我想想……”
希林：“……”
他真的该相信秦岚吗？
好在最后秦岚还是找到了方向，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前走。
他们走了很久，希林回头已经看不见那颗小树了，头顶异国的星空陌生中带着一点熟悉。
五年的时间不会让星体在天文单位上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娜塔莎星云还是在那个余光能注意到的角落，无悲无喜的注视着两个渺小的人类重返故事的起点。
他又闻到了ALpha身上那很淡的松枝味，步伐带来的规律颠簸似乎唤醒了这具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希林迟疑地伸手，松松垮垮的圈住联盟人的脖子。
一个恍如隔世的念头浮现：他可以在三秒内扭断这个人的脖子。
“别，有点痒。”秦岚扭扭头，“你想起什么了？”
“……我当时只需要三秒钟，就可以杀了你。”希林迟疑的如实回答，他摇摇头，“你不该这么轻易的把自己的要害暴露给敌人。你跟阿尔弗雷德一样的毛病，自己挺菜的，还随便就相信和你交手的敌人。”
没想到秦岚毫不在意的笑起来：“哈哈哈，你这是在损我菜还是在夸那小子有前途呢？”
“……我没有损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他这种人，不适合上战场。”
“你这话说的，大家谁也不是生下来就是为了打仗的，要不是没办法，谁想成天打生打死呢？这世上有更多比我更不适合上战场的人，我只好来这了。你知道吗？其实我小时候从没想参军，在分化为ALpha前，我最大的愿望是在外祖母家附近包下一整颗人工星球，在上面种满世界上所有的作物。”
希林没想到他还想过这个：“没想到你还是个……嗯，复古太阳主义者？应该是这个名字。”*
“那是什么？”
“帝国建立初期，一群想回到地球时代种地的人。后来领袖被抓了，据说剩下一批狂热分子跑到文明世界边缘过原始生活去了，不知道有没有被野兽吃干净。”
秦岚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其实还挺浪漫的。”
“那几年前线非常紧张，为了保证军事物资的供给，一些星球已经执行了短则半年、长则几年的物资配给。我小时候的第一个愿望是有种不完的地，第二个愿望是这辈子都不要再吃营养膏了。”
希林替他点出悲哀的事实：“可你现在还是经常吃上了。”
“是啊，谁能想到呢。老头子一直以为我是个Beta，他不想我上战场，但我分化成了ALpha，他就只好送我进军校了，不然对不起这个身份。”秦岚笑笑，“可惜啦，就算这样那一仗我们也没打赢，给老头子气的喝了一晚上的酒。”
希林回忆了一番战争史，有些迟疑：“……你说的是波江座战役？”
波江座战役是最近二十年里帝国与联盟爆发的最大一场战役。
这场战役持续近两年，联盟险些攻破娜塔莎星云，但最后还是在帝国多年建设上功亏一篑。
波江座战役的结束标志着娜塔莎星云僵持的开始，往后这些年，双方虽然日常摩擦不断，但终究没有再爆发过那样的全面战役。
“你们叫波江座战役吗？我们一般叫它长河之役，据说是由于当年给前线运输物资的飞船，多到在整个联盟的夜空中排成了一条贯穿天际的长河。”秦岚放下了希林，空出手来往头顶一指，“而战况最激烈的三个月，也是那些飞船最多的时候，它们的发动机火焰把白羽星的夜晚照彻的如同明昼，这里的老人还记得那‘八十个白夜’。”
希林随着他指的方向望向天空，如今白羽星的夜晚当然看不见那样的盛况，只有远隔千百年的群星闪烁，而它们的数量曾与联盟人难以相比。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景色。
“……你们的战斗不算徒劳无功。”帝国人缓缓地说，“光耀第一军团是一千年前第一位皇帝终结战乱时亲手组建的亲卫军，此后的千年里，一直是帝国本身的象征。波江座战役后，光耀第一军团因损失惨重，只能撤销编制，残存人员一部分编入其他部队，另一部分进入宫廷卫队……如果我没记错，黑蛇里就有不少成员是他们的老人。
“现在的光耀军团是后来仓促组建的第二军团，战斗力很差，只能留在首都星附近充充门面。而自那之后，帝国内部几乎彻底打消了收复联盟领土的念头。”
“出于继承旧人类联盟法统的需求，帝国向来十分重视传统与象征。在久远的地球神话里，波江座曾经是太阳神之子坠落的地方，这意味着帝国承认了你们的胜利。”
秦岚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声：“听你一个帝国人跟我说这些，这感觉真奇怪。”
“我们现在能一起站在这，本身就很奇怪了。”
“你那时候在干什么？帝国首都星会挨饿吗？”
“孤儿院平常也经常上顿不接下顿的，我没什么印象，除了……”希林突然抿唇。
“……除了什么？”秦岚好奇。
“不，没什么。”希林最后还是摇头。
波江座战役的末尾，正好是孤儿院最青黄不接的时候，也就是那时，亚伯分化为了Omega。
难道那个悲剧，竟还有这样一个谁也未发觉的开始吗？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
可惜希林没有再想起什么，反倒是激发了秦岚的回忆欲。
“我还有个发现。”
“嗯？”
“你比五年前重了。”
希林：“……这种话你跟我说说就算了，不要跟其他女生说，你会被打的。”
“我是认真的！”秦岚一瞪眼，“你五年前的时候轻飘飘的，我把你背起来的时候差点闪着，现在多少才有点肉……我就说人不能只吃营养膏。”
希林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确定我的体重在成年后非常稳定，除了特殊情况都在五斤之内浮动，所以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是你最近缺乏锻炼的后果呢？”
联盟人顿时如遭雷劈，不太自信的嗫嚅道：“不、不太可能吧……”
希林一摊手，不置可否：“你停在这干什么？”
秦岚回过神来：“哦，因为当时我是在巡逻途中发现你的，所以走回哨所要花一整天。”
“半途休息？”
“对，我还点了个篝火……不过不知道是在哪了，就在这吧。”
联盟人很有行动力的去找能够点燃的枯枝了，他们已经离开了野草茂密的区域，在这里点火不会引发火灾。
秦岚搭了个简易的火堆，浇上便携燃料后点燃了它，他回来时还抱着一大堆有的没的的东西，赫然将画风从荒野求生变成了出门野餐。
希林愕然的看着秦岚摆出半成品的食材，他甚至掏出了一个小锅，还递给他一张保温毯。
……这不对吧？
注意到他的眼神，秦岚福至心灵的先一步开口：“哦，因为严格来说我当时带你回去是违规的，为了不在联盟系统里留下痕迹，只能采取原始一点的办法。”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们是光明正大的执行任务，所以我一早就叫了一辆支援车在不远处等着。”
希林：“…………”
这……他很艰难的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要在不该还原的地方还原，在该还原的地方不还原呢？”
“啊？当然是因为太麻烦了。”秦岚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再说了，我们只是重走一遍，又不是要一比一还原现场，不然我还得先找个废弃机甲让你开着掉下来呢。”
……说的也是，他们又不是来还原犯罪现场的。
希林只好接受了这个设定，他接过秦岚递过来的热水，看了看头顶的星空：“既然如此，那离下个地方还有多远？”
“走的话还要大半天，坐车的话天亮前就能到了。”
“那就快点吧。”希林摇头，某种直觉告诉他，他能从这段路里找回的记忆也就这些了，“我们那之后是到了你在的哨所？”
“对，那地方前年因为巡逻路线更改废弃了，现在过去的话，只有一间空房子啦。”
火星噼啪地往上窜，消失在夜空里。
秦岚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火，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团温暖的光，和五年失之交臂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重返（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