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fly》莓饭恼

2、悸动 哪怕这份缘

　　清晨莺声燕语，窗外天刚蒙蒙亮透过帘子缝隙钻入漆黑的室内。
　　微弱光线倒映在顾黍晞还在睡梦中的脸上，他蹙眉像是梦到了什么脏东西，瑟缩了一下便缓缓转醒。
　　处于迷糊状态下的顾黍晞显得略微呆愣的样子倒是不多见。
　　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便蹑手蹑脚的下床，生怕一个不小的动静把舍友吵醒了，几步路走得格外谨慎。
　　顾黍晞一到阳台便猛吸一口外头清新的空气，里头快把他给蒙晕了，加上有的舍友不爱搞卫生，还有某些人的袜子两三天没洗，熏的人像是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暗自吐槽了百八十遍，表面上还是得装得和和气气的，心里头只想着倒八辈子霉了。
　　在外头呆的久了，时间也在一点点流逝，顾黍晞赶忙拿着洗漱用品往公共洗漱台抢位置去了。
　　好巧不巧有个人影越过他抢先占了位子，这个背影真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顾叔晞本来还有点迷糊的头脑瞬间清醒，随即直接挤到他身边干脆一起用一个。
　　“哎呀，程同学你瞧这都被占满了，只能委屈委屈你了，我们程同学这么好，肯定不会介意的吧。”
　　程曦打了个哈欠，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给他让了点空隙。
　　顾黍晞挑眉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洗漱完便回寝拿了点必需品便一前一后往食堂走去。
　　本来赫聪连连打着哈欠看到这幕，哈欠也不打了，直奔着顾黍晞走去。
　　顾黍晞被一后背推力由于惯力差点撞上程曦后背，好在底盘够稳才没有向前倒去。
　　顾黍晞面上虽没有显露任何不快，语气却略带不善。
　　“赫聪，这么急是赶着要去投胎吗。”
　　赫聪被阴阳怪气一番倒也不恼，搭上他肩便往队伍走去，期间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程曦。
　　顾黍晞反倒余光瞟了眼他。
　　他们各拿了一盘小笼包和一碗馄饨坐到附近的空位开炫。
　　两人正吃的油光满面，程曦似有意从顾黍晞身边经过留下个背影。
　　顾黍晞抬头莫名其妙的看了眼，继续炫饭。
　　赫聪并没有因这小插曲而停下手里动作。
　　等早餐逐一清空，两人掐着点进教室猝不及防和讲台上老师对上眼，熟练的撇开目光各回各座。
　　摊开书本加入早自习队伍中。
　　正值盛夏，道旁的老槐树倒还撑着一团浓绿，枝叶间漏下些光斑，在热风中摇曳不定，仿佛也受不住这炎威。
　　何况是在操场上挥洒汗水的学生们，日复一日的跑操，身体早已习惯同个时间点的运动机制。
　　大队形随着时间推演，逐渐零散混乱起来。
　　有试图借着系鞋带功夫歇息一下的、浑水摸鱼的、还有偷偷牵着手拉着一起跑的。
　　站立在高台的教导主任鹰眼一瞟，音箱瞬间发出他洪亮的嗓音。
　　“都别给我偷懒，你们下面那些小动作，我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
　　话虽如此，其实构不成任何一丁点威胁，大部分在下面监督的教师几乎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鲜少几个会一同站在大太阳底下视线一直跟随着学生们。
　　结束铃声突兀的响起，两三成对并排走回教室，顾黍晞也不例外。
　　汗液腻乎席卷全身，他寻觅着熟悉身影向前一扑顺势骑到了人背上。
　　那人倒也不恼背着顾黍晞一路回了教室。
　　期间嬉闹声不停。
　　赫聪像前天顾黍晞对待他那般，刚直起身，不料身后重量一轻，还未得逞便不了而终。
　　“我去洗把脸。”
　　话毕，顾黍晞转身便从教室门走出去。
　　不顾赫聪怔愣一瞬的表情。
　　“等着。”
　　冰凉触感随着手部动作冲洗着面部，晕乎的头脑在这一刻得到舒缓。
　　他刚直起身子，后颈被不知哪来的水滴溅浑身颤栗一瞬。
　　顾黍晞勉强维持住表情管理，看清罪魁祸首后。
　　“赫聪，你存心报复我呢。”
　　赫聪依旧那副贼兮兮的表情，叫人气打不出一处来。
　　“怎么会，这不是看你热极了。”
　　顾黍晞聆言，抬起湿漉漉的双手便向赫聪甩了上去。
　　两人倒是打的有来有回，丝毫不顾水龙头的感受。
　　顾黍晞倒是率先言败，凑上去搭上赫聪的肩回到教室。
　　上课时间总是一晃而过，放学铃如期而至。
　　大部分的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了东西回家，顾黍晞反倒显得不那么赶忙。
　　他抬眼望向窗外时，零星几点雨滴落于玻璃上，心情也随着这景象些许郁闷起来。
　　顾黍晞已经能够想象到他期待了很久的周末，现实并不会按照他所预想的发生。
　　踏出校门口时，他的视线跟随着那些由父母来接的同学身上。
　　羡慕、嫉妒、委屈等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应该体谅自己父母的。
　　可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也确实需要家人的陪伴，哪怕只是短短几秒、唠上几句话。
　　至少于他而言。
　　足矣。
　　原本毛毛细雨一瞬变化成倾盆大雨，天气有时让人捉摸不透，和人跌宕起伏的情绪如出一辙。
　　顾黍晞撑着伞沿着路边走到公交车站，期间踏出的每一步都谨慎并躲开水坑，却还是无法避免的滴溅上几滴。
　　等待间隙公交车的间隙，试图压下心中烦闷。
　　他秩序有条的上了站习惯坐于窗边，顺着缝隙钻入车内微凉的风似乎吹散了他内心随着车子启动浮起的焦灼。
　　他熟门熟路的插入钥匙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早已习惯那空无一人的室内。
　　顾黍晞并不喜欢周末，反而更喜欢与同学们作伴，那样内心至少是充盈的。
　　或许只是不愿意孤身一人。
　　指针摆动的响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连带着顾黍晞没缘由的更加烦躁。
　　他不想再呆在让他情绪跌宕起伏的地方。
　　于是转身出门，心里仿若随着耳边飘落的雨滴归于诡异的平静。
　　单薄的身影漫步在雨夜中，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赫聪所言的红灯区。
　　周遭噪杂有的甚至不堪入耳，这里的人们基本出双入对，显得顾黍晞格外格格不入。
　　他沿着道边继续向前行去，一段动听且富有感情的吉他声传入耳畔，莫名抚平了本还感到委屈上涌的情绪。
　　顾黍晞顺着这乐声的指引，来到一家店面不算大的清吧，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身影。
　　他站立在店门口，透过玻璃望向坐落在吧台中央正弹着吉他的程曦，在他头顶照射下来的灯光为他铺上了丝缕不真实而充满神性的光辉。
　　仿若一束光照进现如今些许黯淡的顾黍晞身上。
　　雨声渐渐，他却只感周遭骤然安静，程曦此时指尖拨动的仿若不是琴弦，而是顾黍晞体内某根从未被触碰的心弦。
　　心跳不止何时漏了一拍，一股别样的情愫不着痕迹的钻入他的心尖。
　　没过多久，他慌不择路的逃走了。
　　少年人的爱恋总是如此，或许直白、或许别扭。
　　哪怕只是短短一瞬间，但因为年纪尚轻而感到惶恐。
　　顾黍晞亦是如此。
　　他回到家中，顾不得放置好雨伞，赶忙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似乎这样能让刚刚猛烈的心跳不复存在。
　　可记忆如同潮水般袭来，将他卷入情感漩涡中久久无法自拔。
　　顾黍晞抬手附上心口处，感受着还未平静下来的砰砰心跳声，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渐渐不再空旷。
　　不过一会，他比往常提早进入浴室冲洗，浴头从上倾下的水流顺着发丝流下，理智终是回笼。
　　半个小时后，沐浴完的顾黍晞吹干头发，从冰箱里拿出包速食简单热一下，便边看游戏直播边解决完晚饭。
　　差不多将近十点，他洗漱完便躺于心心念念的床榻盖上被子歇息了。
　　可惜十几分钟过去了，顾黍晞依旧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他不得不出此下策，拿起手机打开视频软件，探索并播放ASMR。
　　顾黍晞总算逐渐陷入梦乡。
　　清晨阳光顺着窗帘缝隙铺洒一小片天地，他迷糊得睁开眼，似不愿就此苏醒。
　　但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看来只能起床了。
　　顾黍晞快速洗漱了一下，想着出门买点热乎乎的早餐。
　　大早上这个点来的人显然不少，大部分早餐店皆排了老长的队伍，虽然人流量大但速度不减。
　　一来一去的不过几分钟。
　　顾黍晞不太乐意在阳光下晒得久，便选择了一家人流量较少的沙县小吃。
　　坐落到空位便招呼老板点了一碗小馄饨和一笼柳叶蒸饺。
　　在等待间隙，一位不速之客走了进来。
　　好巧不巧正是程曦。
　　顾黍晞强装镇定，可一瞬微妙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他没办法对程曦抱着之前的相处方式继续扮演欢喜冤家。
　　昨日的画面似近在咫尺，那遗落的心跳仿若又浮现在心头。
　　程曦并没有戳穿他，或许他并不想没事找事亦或是他并没有在意顾黍晞别样的表情。
　　顾黍晞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招呼程曦过来和他拼桌。
　　对方反倒有些许意外，但转瞬即逝。
　　在程曦坐落在顾黍晞对面前，提前跟老板点了一笼小笼包和一碗豆腐脑。
　　两人沉默的对视。
　　顾黍晞率先转移视线，生怕对方看出点什么来。
　　可这样的行为反倒更加令人起疑。
　　随着时间流逝，热乎乎的早餐端了上来。
　　比起程曦，顾黍晞的吃相并不算雅观。
　　他大快淋漓的样子使得程曦挑眉嘴角不由上扬看着这一幕。
　　“盯着我干啥，吃你的啊。”
　　顾黍晞略带含糊的说话，对面也不恼。
　　闻言，程曦便慢条斯理的吃饭，现在这个样子和他形象有些许不搭边。
　　顾黍晞不自觉扬起嘴角。
　　倒是蛮有反差。
　　他心道。
　　两人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程曦先行道别，就此分道扬镳。
　　接下来的一整天顾黍晞的心情都特别好，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说实话，他也搞不清楚对程曦的感情属于哪种类别。
　　朋友还是友谊以上。
　　顾黍晞也不愿细想，他更乐意顺其自然。
　　他其实还蛮在意缘分这一说法的，但若是他想牵起的缘，谁来阻止都不好使。
　　哪怕这份缘是孽缘，但何尝不乐呢。